沒有華麗的魔法陣,也沒有昂貴的觸媒或者魔法道具,有的只是一個帶有紋路的法陣和幾枚刻印在骨頭上的符文構成了儀式的全部,簡陋並不算是什麼問題,原本只是用於宗教獻祭的‘術’根本不需要那種華麗講究的排場,需要的只是維持最低必要條件的‘式’而已。
一息尚存的尤利提雅躺在法陣中央,雙手將馬爾科按在胸前,而艾麗婭和拉碧斯她們則按五等分的間距站在法陣四周,身上別說鎧甲,就連衣物都只保留了最低限度,按照馬爾科的說法這是為了能夠不干擾生命力的抽取,但是不是出於它的個人嗜好就不得而知了。(笑)
看似充滿邪教氣息的儀式竟然是拯救尤利提雅的唯一方法,要是伊凡在這也許會當場氣昏過去吧。
作為智慧之書的馬爾科會這種獻祭儀式並不奇怪,因為獻祭儀式也是類似魔法的一種術式,甚至可以說古代的獻祭儀式是某些魔法術式的鼻祖,在經過無數魔法師的傳承和改良後漸漸隱去了那血腥嗜血的一面,慢慢地變成可以被普通人接受的普通術式。
不過這些術式都只是存在於馬爾科和伊凡出生的那個世界而已,對於艾麗婭和拉碧斯她們來說,除了先祖遺留下來的魔法咒文、魔法陣、以及符文刻印之外,從來都沒有聽過術式這個名稱以及它所代表的存在。
就算抱有懷疑,就算持有異議,但眼前卻沒有另外一個選項供她們選擇,沒見過也好,沒聽過也罷,總之她們只能相信這個未知術式的能力,哪怕是需要折損自己的壽命。
既是術者又是媒介的馬爾科啟動了術式,沒有聽見冗長的咒語,甚至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術式就這麼啟動了,艾麗婭腳下的魔法陣開始閃耀著微弱的紅芒,也許是因為白天的關係,術式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雖然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但艾麗婭依然能夠感受到自己體內那逐漸流逝的某種‘東西’。
青白色的光芒從每個人的身上散發出來,經由腳下的紋路流向躺在法陣中央的尤利提雅,那些代表生命力的光芒開始一點一點修補尤利提雅受到重創的軀體。
術式持續了二十分鐘,當籠罩在馬爾科身上的光芒黯淡下去後它便宣告術式結束。
“終……終於結束了嗎……”
莉莎喘著粗氣坐到地上,因為長時間的緊張過後那種虛脫感奪走了支撐身體的力量,當然術式本身也取走了一部分原本屬於她們的生命力,於是便導致五個女生衣不遮體的模樣癱坐地上的情形出現。
不過仍有兩個女生因為惦記尤利提雅的情況而勉力支撐身體站起來,一個是不用說都知道的艾麗婭,另一個就是因為自己能力不足而無法救助尤利提雅的拉碧斯。
看著原本已經是死灰般的臉孔恢復了些許生機,艾麗婭終於放心下來,她從尤利提雅身上捧起馬爾科,不住地向它道謝。
“傻丫頭!謝我做什麼,你們是用了自己的命去救她而已,而我只是做了一件道具該做的事情,總好過見死不救被伊凡拆成碎片的好,要謝就去謝莉莎她們吧,沒有什麼人會在縮減自己壽命的立場上像她們這樣慷慨。”
“我會去的,但還是要先謝謝您!”
艾麗婭這個丫頭就是非常認真,無論是誰,只要是對她有恩就算只是件道具她也會按照自己的方式進行答謝,在答謝過馬爾科之後艾麗婭便向莉莎她們走去。
“在和生命有關的的立場上如此慷慨,我竟然會說出如此酸牙的臺詞……哼,不過這些丫頭多半都是受到了伊凡小子的影響吧。”
馬爾科一邊自嘲著一邊望向魂不守舍的拉碧斯。
“臭小子丟了這麼大個爛攤子給我收拾麼……看他回來之後我不要求雙倍……不!三倍賠償不可。”
馬爾科清了清嗓子之後發話道。
“好了你們幾個,趕緊穿好衣服離開這裡,別以為現在這裡沒有外人就可以肆無忌憚的**露背,叔叔我可是經不起這樣的閃光攻擊的。”
聽到馬爾科這話一眾女生連忙開始遮掩起來,但接著又流露出了悲傷的神情。
“喂!我說你們的情緒怎麼比天氣還善變啊?快點找地方宿營啦,這天都快黑了,最起碼要把尤利提雅安頓好。”
馬爾科隻字不提伊凡的事,這讓莉莎有些受不了,她衝馬爾科嚷道。
“還說什麼好搭檔呢,伊凡死了你一點都不傷心啊!”
“我為什麼要傷心?我只是個道具,擁有智慧的道具而已,對我來說並沒有傷心這個情感。”
“那你之前那麼關心我們生死是怎麼回事?”
“那只是我模仿人類情感的結果,聽懂沒?是模仿。”
莉莎啞口無言,她無法理解為什麼馬爾科會變成這樣,還是說它故意裝成毫不在意的樣子?
“再說了,那個小子到底死沒死還是個問題,說不定你們在為他傷心難過的時候,他卻在哪開心玩樂呢!”
說到這份上,別說莉莎她們和伊凡關係密切的女生,就連艾麗婭都無法認同馬爾科的話,她毅然反駁道。
“雖然你救了尤利提雅姐姐,也是我的恩人,但我不許你這麼詆譭伊凡哥哥!他是拼上了性命才讓我們逃出來的,我不許你這麼說他!”
馬爾科壞笑一聲反問道。
“你就能百分之百確定他死了嗎?”
“這……”
艾麗婭無言以對,就連目睹一切的莉莎都說不出話來。
“只有我才能救尤利提雅,這話又是誰說出來的?一個長的像惡魔的大叔,對嗎?”
“是的。”
“不妨告訴你們,它就是惡魔,一個非常強大的惡魔。”
莉莎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可馬爾科的話又不像是在開玩笑,而且它把自己強制傳送出來時的力量也不像是假的。
“為什麼伊凡體內會有惡魔的?”
“莉莎不記得了嗎?日落山谷那一次……”
“你是說禁咒?”
“事實上那並不是什麼禁咒,而是囚禁在我體內的惡魔靈魂,但除去人格之外和禁咒也差不了多少。”
“那麼說伊凡一直在使用惡魔之力嗎?”
“也不全是,伊凡只是因為相性的關係選擇了黑暗系的咒法,但那些力量還是他自己的,只有當他遇到生命危險時才有可能使用到惡魔之力,畢竟體內的惡魔大叔也不希望他這麼早就掛掉。”
過了好半響拉碧斯才能開口。
“宿主死亡,於是寄宿的靈魂之力也會消亡……是這樣嗎?”
“算是吧。”
“這麼說!伊凡還活著?”
拉碧斯又燃起希望,但馬爾科就像是故意潑冷水般的回答。
“這點我不敢保證,畢竟活了幾千年的上位惡魔腦子有沒有秀逗我也不敢肯定,要是他覺得有伊凡陪著去哪都可以,也不是沒有可能。”
重燃希望的一眾女生聽見這話頓時消沉了下去,這不禁讓馬爾科有了一種女人都是善變生物的感覺。
“不管怎麼說,至少還有希望,只要惡魔大叔沒有放棄,伊凡就有可能重生,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抓緊時間離開這裡,尤利提雅姐的傷勢並沒有完全恢復,看來要想一個萬全的計劃才行。”
艾麗婭理智地提出了建議,經過一番商討,眾人決定先撤回宿營地休整,再想辦法回到貝爾貝特,視情況決定下一步該如何走。
當一眾女生回到營地時天已經黑透,雖然攜帶的乾糧還有很多,但卻沒有人吃,沒有食慾變成了掛在每個人嘴邊的臺詞,也許是真的累了吧,所有人都一言不發地坐在火堆旁,只有艾麗婭因為照顧尤利提雅而在忙碌著。
“真受不了!為什麼我還要照顧莉莎她們呀!明明知道伊凡有可能還活著,可為什麼還是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
“因為你比她們堅強,經受過的磨難也比她們多,而且你也更早地從打擊中恢復過來嘛!”
馬爾科輕描淡寫的回答更讓辛德瑞拉不爽了。
“只是區區一個伊凡,我憑什麼要為他難過?”
雖然辛德瑞拉聲音很大,但卻沒有影響到其他人,因為她受不了那種沉重的氣氛所以才和馬爾科跑到觀景臺上聊天。
“那你剛才為什麼要哭?”
“那……那是因為受到莉莎她們的影響,我並不是自己想哭的!”
“哦!原來如此……看來是我想太多了……”
馬爾科喃喃自語,而且聲音越來越小,以至於辛德瑞拉忍不住質問它。
“你都想了些什麼?”
“比如說辛德瑞拉是因為喜歡伊凡才留在隊伍裡的,比如說辛德瑞拉是因為伊凡才流淚的,比如……”
但沒等馬爾科把第三個比如說完辛德瑞拉就向它嚷道。
“住……住口!別再說下去了!”
“怎麼?被我發現所以很難為情?你當莉莎她們沒有發覺嗎?”
“唔……”
“那麼我換一個問法,你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嗎?”
“可是……我……”
“當然,該走哪條路由你自己選擇,但是保持著這樣的曖昧對誰都沒有好處,不是嗎?”
馬爾科說完便沉默下去,而辛德瑞拉卻因它的話而陷入苦惱的境地。
因為魔獸都被消滅了所以不用人值夜,可一眾女生卻都沒有入睡,她們思索著、煩惱著、痛苦著,回憶、現在和未來交織成了一枚巨大的繭,並將她們包裹其中,也許當她們不再煩惱、不再痛苦、不再猶豫,就是她們蛻變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