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噗……哈……”
辛德瑞拉用力抖落覆蓋在身上的塵土和碎石,接著又開始尋找拉碧斯的蹤跡。
“拉碧斯!你在哪?你還好嗎?”
“我沒事!”
大概在離辛德瑞拉五六米遠的地方拉碧斯鑽了出來,她抖落了鎧甲表面的塵土和樹枝後連忙向辛德瑞拉這邊趕來。
“這究竟是怎麼了?”
辛德瑞拉向四周望去,映入眼簾的是大片程輻射狀倒下的樹木,接著又被碎石和塵土覆蓋,而自己就是被埋在了這些東西下面。
回想起剛才的一幕她就有些後怕,爆炸的衝擊一瞬間將她們掀倒在地,幸好艾麗婭及時提醒自己降低高度,否則就算有天使信念的保護恐怕也要鬧個骨折什麼。
“辛德瑞拉,你怎麼樣?”
“我沒事,看看艾麗婭,她可沒有天使信念的保護。”
拉碧斯和辛德瑞拉小心翼翼地將艾麗婭翻過身來,四處檢查之後也只發現手腳有些青瘀和擦傷,身體卻並沒有什麼大礙,也許是她抱著的行李包充當了緩衝體的緣故。
“沒事就好!我馬上給你治療。”
也許是下落時的衝擊造成的,艾麗婭有些失聲,她努力地想要開口但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焦急萬分的她只能不停地打手勢,拉碧斯卻一點也看不懂。
“你想說什麼?”
“啊……嗚……啊……”
“大概是別管我,去找姐姐她們吧……”
辛德瑞拉看著她的手勢猜測,艾麗婭聽見之後一直點頭,看來是猜對了。
“那好!拉碧斯繼續幫艾麗婭治療,我去找伊凡他們。”
說完辛德瑞拉便飛入空中,向爆炸中心飛去。
“他們真的能活下來嗎?”
此時此刻辛德瑞拉的心情無比沉重。
爆炸中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垂直深度起碼超過六層樓,恐怕是地下結構完全坍塌的結果,在被爆炸擠壓和掀翻出來的石塊泥土堆積出了火山坑的形狀,爆炸坑的面積超過半個足球場,並且上空還飄浮著大量粉塵碎屑,乳白色的蘑菇雲也不停地向天空生長著。
辛德瑞拉在充滿了粉塵和碎屑的空中盤旋著,試圖找到和伊凡他們有關的蛛絲馬跡,可她在距爆炸中心半徑百米的範圍內卻沒有任何發現。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想要在那麼巨大的爆炸中倖存下來幾乎不可能,就算能夠抵禦爆炸的衝擊,也會被捲起的塵土碎石給活埋。
“果然是沒希望了嗎……”
辛德瑞拉胸中非常沉悶,但接下來她卻像是看見曙光一般豁然開朗。
那是在遠離爆炸中心的區域,一團淡淡的銀白在樹木和塵埃中若隱若現,那就是天使信念發動障壁時的淡淡光芒。
“太好了!她們還活著!”
辛德瑞拉這麼說並不是沒有根據,因為天使信念的設計就是保護使用者的生命,只要使用者的生體反應還存在,即使失去意識天使信念的保護機能也能正常工作。
欣喜不已的辛德瑞拉連忙聯絡拉碧斯,正好拉碧斯也完成了艾麗婭的治療工作,於是兩人便一同向發出光芒的地點飛去。
搬開壓在上面的樹幹、石塊之後,辛德瑞拉看見的是用身體護住尤利提雅的伊莎貝拉,莉莎則躺在離她們不遠的地方,幸好兩人的天使信念一直都張開著防護,不然這下恐怕找到的就該是三具屍體了。
“伊莎貝拉!醒醒!醒醒!”
拉碧斯拼命搖晃著昏睡中的伊莎貝拉,辛德瑞拉則想辦法弄醒一旁的莉莎,當兩人勉力睜開雙眼時,淚水也隨之湧出。
“嗚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空曠的廢墟上空,到這一步就算莉莎她們不說拉碧斯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伊凡呢?”
拉碧斯問出了這句讓人揪心的話,莉莎哽咽著沒有回答,只是一個勁的搖頭,再看看小聲抽泣的伊莎貝拉,拉碧斯頓時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地上。
“不!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你們在騙我!”
拉碧斯的怒喊依然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怎麼會……伊凡他答應過我的,絕不丟下我啊!”
拉碧斯不停地捶打著地面,她心中的積鬱找不到發洩口,只能是對自己的身體進行著摧殘,辛德瑞拉見狀連忙衝上去制止。
“拉碧斯!冷靜點!”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換做是你你能冷靜下來嗎?”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迴盪在廢墟上,拉碧斯捂著臉頰跪坐在地上,從她的指縫中隱約能看見辛德瑞拉留下的鮮紅指印。
“你以為就只有你難過、就只有你痛苦嗎?我又何嘗不是啊……”
辛德瑞拉說到最後自己也泣不成聲,雖然拉碧斯當初也想過辛德瑞拉留下的理由,但是她始終沒有想過有這方面的原因。
“先別說這些,尤利提雅的情況似乎不太妙!”
面對拉碧斯、莉莎還有伊莎貝拉愕然的眼光,辛德瑞拉收止了啜泣,轉而用非常冷靜的聲音說道,就好像剛才的事情全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是……是的,那個惡魔大叔說她的傷很重,恐怕只有馬爾科能夠救她!”
莉莎像是想起什麼一樣猛然醒悟,要是讓尤利提雅死在這裡或許伊凡也不能原諒自己吧。
拉碧斯抹了抹眼角的淚水,連忙檢視起尤利提雅的傷勢來,作為隊伍中唯一擅長治療的人她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這件事而已。
“肋骨斷了五根……臟器受到重創……左臂、小腿骨折……而且呼吸微弱……誰去把艾麗婭和馬爾科帶來!我的治癒術救不了她……”
拉碧斯顫抖著做出診斷,接著她全力施展治癒術,儘可能地為挽救尤利提雅爭取時間,而恢復冷靜的辛德瑞拉和莉莎立刻朝來時的方向飛去。
“堅持住啊!我們已經失去伊凡了,不能再失去夥伴了!”
拉碧斯的話語中已經沒有了剛才的軟弱和自暴自棄,而是充滿了堅定信念,但是這份短時的堅強又能支援她走多久呢?沒有人知道。
伊莎貝拉也漸漸恢復過來,替拉碧斯擦拭臉上的灰塵和汗水,雖然伊莎貝拉也有過捨棄一切的跟隨伊凡而去的想法,但最終還是放棄了,並不是因為她不敢面對死亡,而是這麼做的話就是對不起伊凡,如果自己死了,那麼為自己豁出性命的伊凡又會怎麼看。
很快辛德瑞拉和莉莎便帶著艾麗婭和沉重的揹包趕了回來,雖然看著自己的姐姐陷入瀕死邊緣,但艾麗婭卻沒有像拉碧斯她們那樣失去理智或者嚎啕大哭,而是非常迅速地從揹包裡把馬爾科找了出來,用從未聽過的語氣向它乞求道。
“救救我姐姐!現在只有你能做到……只要能救活姐姐我什麼都肯做!”
馬爾科先是一陣沉默,接著緩緩開口道。
“你真的肯為你姐姐付出一切嗎?”
“是的!”
艾麗婭毫不猶豫地回答。
“好吧!那就拿你的性命做交換吧。”
這種惡魔式的話語把所有在場的人都驚呆了,但馬爾科的語氣非常嚴肅,一點都不像平時那個喜歡開玩笑的傢伙。
拉碧斯對自己的無能感到羞愧,對自己的無力感到懊悔,但是對馬爾科的無理要求她卻不能坐視不理,她從表情呆滯的艾麗婭手中接過馬爾科,用非常憤怒的語氣質問道。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為什麼救一個人還要奪走其他人的生命?回答我!”
“哦!是我沒有表達清楚,準確點說應該是拿十年的壽命來做交換。”
“這還不是一樣!你到底有沒有打算救人啊?”
“當然有,只不過你們當中沒有具備施展大規模生命回覆魔法條件的人,而這個大陸上也沒有神或天使這種方便的傢伙,所以想要救回她的命只能是用我所生活過的那個世界裡,用來把生命力強行灌注到體內進行治療某種儀式。”
“那麼被抽取生命力的人也就會縮減壽命了是吧?”
“很遺憾,就是這麼回事,不過幸運的是這種術式只會減少一點一點地削減壽命,也就是說你們依然可以享受青春……”
“開什麼玩笑!”
馬爾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拉碧斯打斷了,但艾麗婭卻阻止了她。
“算了!拉碧斯姐姐,別責怪馬爾科,要是有別的方法它也不會拿這個術式出來的。”
艾麗婭似乎想通了,她表情堅毅地向馬爾科請求道。
“好的!我答應!”
拉碧斯張開口想要阻止,但卻沒有理由,因為除此之外就沒有辦法拯救尤利提雅,但接下來她又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光抽取艾麗婭一個人的生命力太殘忍了,也抽我一點,兩個人分擔總比一個人承受要好。”
“姐姐!你……”
艾麗婭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旁的伊莎貝拉也開口了。
“我也可以!多一個人分擔這樣失去的壽命也會減少。”
“還有我!我沒能救到伊凡,但至少我能救回尤利提雅。”
莉莎也緊隨其後,最後表態的是辛德瑞拉,但她的話就不如前面幾位少女中聽了。
“算我一個,反正也不知道魔獸什麼時候會殺來,留著那麼長的壽命有沒有用還是未知數,而且我也不想再留下什麼遺憾了。”
辛德瑞拉這番話明顯是指自己沒能好好把握和伊凡相處的時光,拉碧斯和莉莎她們都聽出了話外音,只有艾麗婭仍然沒有察覺,並且含著淚水向辛德瑞拉道謝。
“謝謝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