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餘的數十名騎士,則兩人一組,無比嫻熟的架起一張張機括巨弩,從容不迫的開始除錯機弦。請牢記 ..每張弩機有成*人展臂那麼寬,一次能夠架三到五根手指粗細的純鋼箭矢,可以連續發射,亦可以同時發射;鋼絲混合著牛油筋製成的勁弦,張力十足,發射出的箭矢足可以洞穿百步外的半寸鋼甲,——實在是殺人要命、攻城掠池的必備凶器。
“放!”亞歷山大臉色冷酷,雙眼灼灼發亮,放射出興奮而冷厲的凶光,定定凝視著黑暗中衝來的殺手,驀然大聲下令道。
“嗡——”一陣無比密集、如同烏蜂過境般驚心動魄的弓弦顫響,陡然響起,久久繞耳不絕;早在顫響發出之前,數十根弩箭帶著一溜兒森寒的銀光,已然射入了黑暗中張牙舞爪衝來的殺手群中!
“撲哧!撲哧!”只聞利箭穿透血肉的沉悶聲連線響起,隨即殺手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接連不斷。中箭受傷的殺手,臨死之前,發出一陣陣淒厲至極的慘叫聲,呼天號地,如同地獄的惡鬼在叫囂。
一輪箭矢下去,鬥氣高明、目光犀利的亞歷山大,見殺手們佇列大亂,立時明顯鬆了口氣:感情不過是一群參野狐禪的烏合之眾,並沒有什麼可怕之處;幸好不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不然還真要麻煩。
僥倖沒有受傷的殺手,此時不住夾七夾八的相互大聲叫嚷:
“不好,上當了,他們有勁弩!媽呀,是正規軍!”
“操那個老不死的十八代祖宗,——這那兒是什麼護衛薄弱的大商團?捏軟柿子反過來他媽的捏到了仙人球上了!”
“被那老不死給騙了,我們跟他沒完。請牢記 ..”
抱著殺豬心態前來的殺手們,只以為一陣吶喊,就能夠像以前那樣,將劫掠的商團給嚇得魂不附體、屁滾尿流了,那知事到臨頭,他們不等近身,反而先自捱了一頓勁弩。氣勢上弱了三分的他們,明白過來是遇到了正規軍,向來沒有與正規軍正面對抗勇氣的他們,當下是心膽俱寒,加上受傷的弟兄,在旁不住哀嚎,卻是更添心中的慌亂。
不知那個先喊了一嗓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媽呀,快逃吧!”轉身逃竄而去,其餘沒有受傷的殺手,隨之也一發不可收拾,緊隨其後。於是一群殺手亂哄哄吵作一團,一邊罵一邊掉轉頭,是落荒而逃。
亞歷山大見冒險成功,心下暗道一聲“僥倖”,要知道,勁弩雖然殺傷力巨大,但裝箭卻也同樣非常浪費時間,如果那群殺手有經驗,趁著一輪箭矢過後,趁機死命衝來,勢必要有一番惡戰,而這群傢伙人多勢眾,到時鹿死誰手還真不一定了。
見殺手們潰敗,善於用兵的亞歷山大,自然不會就此放過這個大好良機,手中長劍一揮,下痛打落水狗之令道:“追!”
一百騎士手執巨矛、馬刀,大聲吶喊著躍出陣地,凶神惡煞一般,對著潰敗的殺手緊追了上去。有跑得慢的、受了傷的,被騎士們追上,已然輪圓大刀片子,砍菜切瓜般劈砍了起來,——這些帝都城防軍“神劍騎士團”的成員,個個家傳鬥氣高明,自身實力強橫,而今追殺起這等不入流的盜匪來,簡直不必經驗豐富的獵人追殺野豬要費事多少。
阿努比斯一直站立在帳篷前,負手而立巋然不動,饒有興趣的望著亞歷山大指揮下屬抗擊來犯殺手。三十名德魯伊戰士,全神戒備,護衛在他左右。
經過這一戰,阿努比斯對於亞歷山大的用兵才能,有了更為直觀的認識。原本見這傢伙帶領一百騎士,不但一路上根本不怎麼嚴格要求他們,沒有保持森嚴的佇列與陣勢,顯得極為散漫,到了晚上宿營同樣也不設立警戒、崗哨,任憑騎士們隨意自在睡臥,這不由讓他對這位出身軍隊世家子弟的領軍能力,感到大為懷疑。然而經過了這一戰,阿努比斯才真正確認,亞歷山大乃是軍事上的天縱奇才,能力絕對是毋庸置疑的。
由於在深夜怕遇埋伏,同時也怕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因此騎士們追殺了不久,亞歷山大即下令收兵而回。
回到營地,亞歷山大喝令騎士掌起火把,打掃戰場,他卻是俯身仔細的檢查殺手們拋下的死屍。
“打退了嗎?傷亡如何?”不知何時,阿努比斯踱到他的跟前,隨意問道。
“殺敵近百,我方輕傷十餘人,並無死亡。”亞歷山大回稟道。
“有什麼發現嗎?”見亞歷山大眉頭緊皺,阿努比斯問道。
亞歷山大抬頭望了他一眼,眉頭皺的更緊了:“我檢查了一下他們的裝備,發覺他們竟然是巴蒙城附近極為猖獗的僱傭兵。”
“傭兵?”阿努比斯眼一眯,道:“這事可是有些古怪了,傭兵盜匪雖然向來猖獗,但無疑還沒有與正規軍作對的膽量。”
“是啊,這也正是我大惑不解的地方。傭兵竟然伏擊我們王國正規軍,他們又沒有活得不耐煩,卻是什麼道理?”亞歷山大思索著道,隨即抬頭迅速望了阿努比斯一眼,遲疑的道:“不知、不知是不是伊戈的漏網餘孽?”
阿努比斯搖了搖頭,斷然道:“斷然不會!伊戈的餘孽我早已清剿乾淨,這事恐怕是另有古怪。”
“那,能夠有什麼古怪?”亞歷山大重複著阿努比斯的問話道。
阿努比斯心下冷笑,暗道:好你個亞歷山大,到了這個時候,還要考驗我。當下面色淡漠,道:“難道你身為將軍,就沒有感覺到,這場勝利似乎來得有些太過的容易輕鬆了嗎?”
“下屬駑鈍!”亞歷山大慚愧的道。
阿努比斯“哼”了一聲,道:“按理說,敵人如果是有備而來,事先知道我們的身份,那麼遇到我們的抵抗,就完全不應該出現這種不攻自破的潰敗現象!而之所以他們自亂陣腳、敗逃一空,那麼只有一個解釋,就是他們事先應該對我們身份並不知情,不過被人利用,用來試探我們兵力虛實、或者別的什麼用意而已。”
“殿下高見!”亞歷山大想不到這個草包竟然見識如此分明,一臉的欽佩,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真心稱頌的話。
阿努比斯道:“而依我來看,僱傭他們、隱藏在他們身後的那隻黑手,恐怕與我的那位溫文恭謙的好哥哥,是脫不了干係的!”
亞歷山大心頭震動,臉上卻聲色不露,恪守臣子本色並不言語,而頭也垂得更低了。
“不接話茬?那有那麼便宜的事,既然打定主意投靠老子,事到臨頭莫非還扭捏作態、裝清純處*女不成?”阿努比斯暗自冷笑道,“就讓我再逼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