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之中與張天師面對面而坐的楊無錯終於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與張天師武魂對符魂的過程其實無比凶險,就好像武修撇開了功法招式,直接以真元對真元,以武魂對武魂,稍一個不慎便要付出慘重的代價。好在,楊無錯在這場看不見的生死大戰中活了下來。
足足平息了小半個時辰,楊無錯才有力氣擦乾了頭上的冷汗,這場暗鬥雖然凶險,但他獲得的好處也是巨大的。首先,經此一事,他符文之術有了長足的進步,儼然已成為一名合格的符修,其次,吸納了張天師的符魂,使得他的武魂再次壯大,隱隱有摸到九脈武者邊緣的感覺,再次,張天師符魂當中的記憶著他一生的經歷以及處事手段,這對楊無錯是無形的幫助,最後,張天師這一生貪財好色,積累了一大筆財富,全都便宜了楊無錯。
看著對面張天師那張猥瑣的面容,楊無錯微遲疑了一下,楊無錯食指交錯,中指纏繞,法印當中陣陣能量動盪,張天師的那道血靈被他生生從識海當中逼出,送入了張天師的眉心當中。
楊無錯手掌攤開,指尖微微上挑,張天師那剛剛毫無生機的肉身竟再次有了氣息,隨著楊無錯一股股魂力的注入,張天師睜開眼,茫然無知的審視著周圍的一切。
楊無錯站起身,“張天師”也跟著起身,楊無錯不由得發出一聲輕嘆,張天師想把他煉成靈屍,卻沒想到反被楊無錯將他控制。正如如是禪師的教誨,因緣如是生,因緣如是滅,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數。
操控血靈本就不是難事,況且楊無錯在血靈當中打入一道青囊符文,因此這具靈屍簡直跟他本人沒什麼兩樣。眼看著天色已經不早,楊無錯傳令張天師在先,他則是跟在後面,打開了房門。
張天師和楊無錯在正堂之中足足浪費了快兩個時辰,楊業等人早就等得心焦不已,此時見他們一前一後走了出來,楊業率眾急忙迎了出來。楊業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孫子,見楊無錯對他點頭之後,老將軍喜上眉梢衝著張天師抱拳道:“天師,辛苦了!”
“臭小子在武道上的天賦不錯,可符修資質卻只能說一般,非常一般。”楊無錯不願暴露出自己符修的底牌,因此給出了這樣的答覆。
楊業臉上明顯閃過一道失望,不過很快被他藏了起來,笑道:“天師授業之前老夫便說過,一切都要看錯兒造化。天師,老夫已經備好酒菜,現在請天師入席可好?”
“不用了。”張天師擺了擺手,滿臉的疲倦之色:“給我找一處清幽的地方……”
張天師沒有把話說完,但任誰都看得出來,在剛剛過去的兩個時辰當中,他應該是耗費了不少魂力。
楊業並未多說,急忙讓人安排下去,張天師在臨別之際又交代:“臭小子符修根基太差,若是老將軍執意讓他走符修之路,本天師建議老將軍可先尋一位道士,教他基礎的繪符之術。”
“老夫謹記在心。”楊業心裡惋惜,所謂的道士根本不是修者,可以簡單理解為在蒼生界混吃混喝的騙子。他們繪製符文的手法多樣,技藝高超者能將符文繪製的栩栩如生,但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楊業只以為是楊無錯的沒有符修的機緣,其實他哪裡知道,楊無錯在張天師這裡早就掌握了符修之術,但這張天師畢竟是半路出家,對符修的基礎扎的根本不牢。換句話說,他借張天師之口尋訪道士,無非是想從最基礎的開始學起,免得根基不穩,大廈後傾。
“錯兒,這張天師不過是二紋天師
者,他的判斷未必準確,你不必放在心上。”目送著張天師離開後,蠻荒青獸陳再青來到楊無錯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只怕他出於某些私心,故意拖延了這許多時間,卻並未將符修精髓傳授於你。”
陳再青後面的話已經是意有所指,笑道:“我看不如這樣,什麼時候你得空,來陳爺爺這,我讓雨若將她在張天師那裡學來的東西都告訴你可好?這樣一來相互印證,也少了許多麻煩。”
楊無錯抬頭看了看陳再青,如果換做自己剛回青陽的時候,蠻荒青獸的這一腔真誠、滿心關切必定能讓楊無錯收穫滿滿的感動,可是現在……楊無錯心裡苦笑,如果他對自己的態度始終如一,那楊無錯還要敬佩他是條漢子,但他態度前後的轉變,是不是意味著他原本尊重的陳再青只是一個見風使舵的小人?是不是在他眼裡,家族利益遠超一切,甚至可以為此去犧牲親孫女的幸福?
“陳族長的好意無錯心領。”楊無錯對這位陳再青再無半點好感,說話也變得尖銳起來:“陳大小姐已是家嫂,無錯若是冒然拜見只怕對家嫂名聲不利。”
楊無錯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貌似平靜,但每說一個字,心尖都被針紮了一下。若問這天下間距離最遙遠的是什麼,楊無錯可以告訴你,那就是曾經心愛的人就在你面前,可卻已經成為了你的嫂子。
“哈哈哈,我倒是把這茬忘了!”陳再青是何等人物,楊無錯多少有些指責他的意思,可陳大家主根本不為所動,拍了拍腦門,語重心長的道:“錯兒啊,你少年心性,很多事情都不懂。嘿嘿,說點與話題無關的,咱們蒼生界有一位叫做楚天舒的武修,十六歲殺師,娶了自己的師孃,這等大逆不道之徒是不是人人得而誅之?”
“是。”楊無錯不知道陳再青到底什麼意思,只能點頭。
“哈,我也這麼覺得!”陳再青聲音提高了幾分:“可你說奇怪不,在這大夏帝國偏偏沒人敢提這件事,即便有人提起,也都說楚天舒做得對,他師傅那老不死的就不該霸佔如花似玉的娘子,你知道為什麼?”
已根本不用楊無錯回答,陳再青沉聲道:“因為楚天舒就是大夏帝國的帝皇!”
楊無錯聽完之後並未有任何表示,倒是站在人群最後面的楊萬里臉色一變再變,陳再青這話說得如此明白,他若是聽不清楚那就是傻子。雙拳不由得捏緊,楊萬里自認為極能隱忍,可此時也忍不住動了殺機。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陳再青也是點到即止,看著楊業道:“楊老哥,咱們當初說得好,楊家為陳家引薦四大宗門弟子,陳家為楊家開啟魔修祕藏!今日咱們便定下來,四大宗門前往詛咒之地之日,便是魔修祕藏開啟之時!到時候,我給楊家七個名額!”
陳再青說完抱拳便走,楊業急忙相送,之前聯姻的時候楊業說破了嘴,陳再青也僅僅給了四個名額。僅僅因為楊無錯與四大宗門的關係,他便做出巨大讓步,這也算是意外的收穫。
“魔修祕藏嗎?”楊無錯回到自己的小院,靜靜沉思。
連日來他也聽說了,自己前往魔修祕藏的那個名額是陳雨若嫁給楊萬里的附加條件,原本楊無錯並不打算接受這種施捨,可今天陳再青那番話讓他改變了主意:這個機會是自己用痛失所愛換來的,為什麼要放棄?
想通了這點,楊無錯自嘲的笑出聲音,還是因為自己太過於弱小啊,若是擁有夏帝楚天舒那樣的修為,誰還敢不顧自己的想法這樣捏來拿去?實
力、實力、實力,一股迫切希望提升修為,儘快擺脫這種虛偽家族束縛的衝動從腳底湧起,楊無錯盤膝而坐,再次吸納從張天師符魂那裡得來的資訊。
張天師符魂蘊含的資訊流過於龐大,根本不是一時半刻便能全部消化的,就在天色將明之際,楊無錯識海當中傳來一線警覺,讓他頓時從打坐的狀態中恢復過來。這道警覺是血靈傳來,由於有青囊符文控制,所以楊無錯可以真切的察覺到張天師那頭髮生的一切,並對血靈進行操控。
“天師。”將軍府最北面一處偏僻的小院,楊萬里如做賊一般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門。雖說楊業交代過張天師休息的地方任何人都不許打擾,但楊萬里還是擔心會洩露蹤跡,因此特意穿了一襲灰袍。
裡面傳來應答,楊萬里四外看無人注意,推門便走了進來。見張天師盤膝坐在**,似剛從修煉狀態恢復過來,楊萬里便迫不及待的開口:“天師,楊無錯到底什麼情況?你的符文之術是不是徹底失效?”
“你對本天師就這麼沒有信心?”楊無錯所獲取的資訊裡有關於張天師和楊萬里的記憶,因此張天師的語氣跟以往並沒有什麼變化:“放心吧!楊無錯的一舉一動,盡在我掌握之中!”
“真的?”見識過楊無錯這幾日的變化,這樣的說辭顯然不能讓楊萬里信服。
“我要不要現在施展符文之術,把楊無錯叫到這裡來,然後讓你親手砍下他的腦袋?”張天師神情不悅,冷笑說道。
“那倒是不用。”楊萬里眯縫了一下眼睛,嘴脣動了動似想要說什麼,但最終沒有出口。
“不用就少說些廢話!”張天師冷哼一聲。
“我還有一件事不懂。”楊萬里沒理會張天師的態度,追問道:“按照你的說法,血靈剛剛覺醒,他的修為又怎麼可能一躍成為八脈武者?”
“他在正堂的時候已經給出瞭解釋。”張天師態度稍微有些緩和:“楊無錯識海內的情況遠比你想象的要複雜,除了他本人的武魂和我的血靈之外,還充斥著其他怨靈,這些魂體聯合起來,自然就促成了他修為飛躍!”
“哦?”楊萬里似懂非懂:“那是不是說楊無錯修為還會精進,甚至超過我?”
“你怕了?”
楊萬里沒有說話,因為楊無錯的崛起已經讓他感到岌岌可危。
張天師頗有些鄙夷,或者說這鄙夷是來自楊無錯。在楊無錯很小的時候,爺爺楊業就教過她,男子漢擁有的是陽剛正氣,無所畏,無所懼才是武者的本質,似楊萬里這種行徑簡直不配作為武者。
“放心吧,魂體的聯合只是暫時的。”張天師給出了合理的解釋:“魂體爭鬥最是慘烈,以楊無錯現在的識海根本承受不住,所以魂體才暫時聯合,提升他的修為。待等到他達到武徒境界,也就是我的血靈奪取控制權的最佳時機!”
“這麼說……他最多也只能突破到武徒的境界嗎?”楊萬里暗中鬆口氣,對付一脈武徒的楊無錯,身為六脈武徒的他還是有著極大的信心。
張天師沒有言語,沒說話便代表預設。
“算了,跟四大宗門交好,或許楊無錯也不在乎這區區將軍府府主之位,我又何必與他為難?”似感受到了張天師對自己的蔑視,楊萬里半真半假的將楊無錯的事情放在一旁,正色道:“天師,夏帝賞賜的符馬、無鋒都已經在試煉當中,你何時有空幫我打造紋裝戰部?”
張天師眉頭微鎖,這才是楊萬里找他的根本原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