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第三道天雷落下之際,即便包括夭夭在內,魂體俱都失守,被動的等待著天罰的降臨。隨著楊無錯湧動的能量灌注,夭夭最先清醒過來,當感受到楊無錯輸送的能量中帶著濃郁的生機,她又驚又喜的給楊無錯傳去資訊:“已竊取輪迴之力了嗎?”
“謝謝。”楊無錯再次對夭夭道謝,卻並未對她過多解釋。其實夭夭所說的“竊取”並不準確,經歷這許多之後,楊無錯是真真正正的窺破了輪迴之力,並能夠為其所用。
簡單說,當初面對霜葉夫人的情況,楊無錯只能以符文封印對蒼生界的輪迴之力進行轉化,令其轉化為支撐天逆符文的能量,手段固然也是驚奇,但霜葉夫人始終要受到輪迴之力的威脅。倘若有一天天逆符文崩碎,霜葉夫人依舊會魂飛魄散。
但此時窺破輪迴之力的楊無錯不同。所謂輪迴不過生死二力,而生與死又能夠相互轉化,再遇到霜葉夫人那種情況,他只需佈置一道將輪迴死力轉化為生力的符文,便能保霜葉夫人魂體不滅。
再說的直白一點,習得無情輪迴之術的楊無錯即便深受重傷,只要保一絲魂體不滅,便不會真正隕落。只要安安靜靜的沉睡一段時間,經土壤、陽光、雨露三力滋潤,他極有可能獲得重生——只是沉睡的過程可能是三年五年,也可能是千年百年。
不管怎麼樣,從某種意義上說,楊無錯已擁有不死之軀。
楊無錯以逆轉輪迴之力將生機灌注到夭夭、草雉以及天軀群妖的根莖當中,不需一個時辰,這些因為催動草木輪迴大陣以及遭受天罰洩露之力摧殘,幾乎要枯死的草木竟獲得了磅礴的生機,化成人形之後,迷濛的睜開雙眼。
夭夭最先回過神,散去桃樹本體便看到滿地桃花飄零,夭夭美眸中閃爍異彩,紅脣輕動:“據傳聞說當年佛祖釋迦便是在菩提樹下窺破生死,大徹大悟後開設佛宗。今日桃花樹下,有情悟道,此事若是傳揚出去,不知道你要引起多少妖修的注意,甚至我也要跟著沾光了呢。”
“你也要進階了嗎?”對於夭夭的這些溢美之詞楊無錯並未放在心上,感受到她眉宇之間妖魂鼓盪,楊無錯驚奇的問道。
“何止是我,你看這些草木妖族,實力都有所精進。”夭夭指了指剛剛甦醒過來的天軀族人,解釋道:“之前我們不惜耗損妖魂催動輪迴之力助你,你悟道之後又以純粹的輪迴生機反饋,一飲一啄俱是天定,我們也從中獲得了巨大的好處。”
“那便好。”楊無錯面帶喜色,掌控了輪迴之力後他能夠清楚的意識到夭夭與草雉等妖修為他付出了多少,那是不惜妖元、不惜性命的傾囊相助,如果他們因此而降低修為或陷入沉睡,楊無錯便要欠下一個天大的人情。現在他們也算是因禍得福,楊無錯心裡說不出的痛快。
“木易仙友……你……原本便是聖者嗎?”草雉掙扎著從地上站起身,兩個多月以前剛遇到楊無錯的時候,草雉從他身上僅能感受到一點微弱的妖元之力,但是現在,越是靠近楊無錯,草雉便越是感到顫慄,因此忍不住開口。
“原本不是,現在也不是。”楊無錯散去了渾身的妖元之力,對草雉輕聲一笑。
他在桃花樹下悟道,借輪迴之力吞吐能量的確將他的妖魂壯大到聖者境,但天雷三道劈落,生生將聖者境界終止,此時的楊無錯充其量是宗主巔峰。當然,這僅僅是指從外放的妖元上判斷,如果是比拼真實戰力,尋常的聖者
只怕不是掌控輪迴之力的楊無錯一合之將。
“還不是聖者嗎?”草雉不知道這其中的細節,被弄得有些糊塗。
“草雉大哥,關於法訣無情,我有話對你說。”楊無錯也沒有解釋的意思,轉移話題道。
“你們有什麼話稍後再說,我要先走一步。”夭夭鼓盪的妖元已不受控制的從全身各處蔓延出來,她面色憋得通紅,咬牙道:“與木易道友的一番因緣讓我已觸碰到聖者壁壘,桃族有桃族的規矩,進階聖者必須回到族中進行。”
“我送你一程。”楊無錯知道因為根莖的關係,無情眾生的移動歷來是個問題,因此主動建議道。
“那也不必。”夭夭固執的搖頭,道:“算起來,前前後後我離開族中也有數月之久,此時我即將進階聖者,族中強者想來已感受到我的氣息,應該已經在趕來接我的路上。如果被他們看到且識破你的身份,對你反而不利。”
楊無錯點頭沒有說話,只聽夭夭又道:“你也放心,回到族中最多七日的時間,我便能夠順利進階,一旦進階之後,我在族中的話語權便會更大。到時候即便是舉全族之力,我也會準備足夠的祭品,為你從妖神處換來往生符。”
“既然這樣,那便有勞夭夭小姐。”夭夭重信守諾,楊無錯頗有些感慨,誠心誠意的抱拳:“你也放心,即便桃族無法換取往生符,我也會按照約定,但有機會便將你帶出太初境。”
“嗯,我信你。”夭夭對楊無錯露出一個絕美的笑容,隨後便看到地面上泥土翻湧,卻是她抽出盤根錯節的樹根,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楊無錯之後,化成一團紅雲朝著遠處飛去。
“木易仙友還真是好手段。”似看到夭夭對楊無錯那抹異樣的感覺,草雉忍不住喃喃道:“桃之夭夭,在太初境可是素有名望,傳聞四大勢力當中俱都有天才妖修對其念念不忘,數千年來求而不得。我聽太初傳言說,似乎夭夭大人情繫九品蓮臺……”
草雉本來是隨口說說,但話說到最後他猛然怔住,隨後長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楊無錯。太初傳言夭夭大人情繫九品蓮臺已經持續了無盡的歲月,顯然不可能輕易地“移情別戀”,那她之所以對這位木易仙友流露出這種神色,那豈不是說……
“說正事兒。”草雉的八卦之心讓楊無錯覺得有些無語,拍了拍他的肩膀,草雉嚇得一哆嗦,等他回神之後,楊無錯才帶著他尋了一處遮擋風雨的山洞,坐下道:“之前你跟我說,法訣無情一心三式,傷,斬,滅。”
“正是。”草雉尚還沉浸在對楊無錯身份的震驚當中,下意識的點頭。
“你可知妖神贈這套功法給你,究竟有何用意?”山洞當中有不少乾枯的樹枝,楊無錯生了一團火焰,明亮的火光照在臉上,草雉多少有點不舒服。那些樹枝在楊無錯看來是生火之物,在草雉看來,又何嘗不是他同伴的“屍體”?
“妖神的用意……”草雉當然不會因為這些細節責怪楊無錯,低頭想了半晌,道:“妖神應該是隨意拿出一本功法,至於有何用意……我猜不透。”
“我在桃花樹下悟道之後,太初境劈落天雷三道。”草雉對此一知半解,楊無錯搖頭笑道:“第一道天雷,將我夯實的妖魂轟擊得虛幻;第二道天雷化成雷刀,將妖魂一分為二。第三道天雷最是恐怖,想要將我的身軀與妖魂共同毀滅。”
“天道最是難測,木易仙友受苦了。”那三道
天雷草雉也有所體會,聞言顫音道。
“你還沒聽懂?”楊無錯揉了揉太陽穴,這些下境妖修的靈智實在堪憂:“第一道天雷傷我妖魂,第二道斬,第三道便是滅……”
“木易仙友,你的意思說……法訣無情便是天罰之力?”在楊無錯這樣的提點之下,草雉終於後知後覺。
“對。”楊無錯捏了一個法訣,右眼魔眸當即變得空洞,當這道目光看向草雉,草雉登時便打了一個寒顫。第一瞬,草雉便覺得自己的魂體動盪幾乎破碎,第二瞬,便覺得那空洞的眼眸中似有一把長刀對他劈來,第三瞬,一股讓他根本無法反抗的力量鋪天蓋地洶湧而至,他便覺得自己的每一縷意識都要生生崩碎。
“呼……”楊無錯右眼緩緩恢復正常,草雉卻是當場癱軟在地,渾身冷汗淋漓落下,呼哧呼哧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抬頭看著楊無錯,他心裡越發的肯定,或許只需楊無錯一個心念,他便要灰飛煙滅。
“法訣無情,傷,斬,滅,應該是三式聯合,層層遞進,越來越強。”楊無錯根據自己從天罰中得來的感悟,對草雉耐心的解釋道:“你對戰荊棘族之際,卻是將三式分開,毫無疑問的是削弱了法訣無情的破壞力。另外,草雉仙友,無情眾生唯有在進階聖者之際才會經歷天罰,而妖神贈於你法訣無情又脫胎於天罰,你還想不明白嗎?”
“這……”草雉怔住,楊無錯都提醒到這種程度,如果他還想不通那也的確枉為宗主,又驚又喜的道:“莫非妖神是想讓我提前感受天罰之力,為進階聖者做準備?可是……下境妖修最高品階便是宗主巔峰,這又怎麼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楊無錯分析問題顯然比這些草木更為透徹,推斷道:“無論上境還是下境,對於妖神來說,你們都是他的子民。如果我是他,更希望看到你們和平相處,互幫互助,穩步提升修為,壯大太初境的實力。”
“可有些妖修仗著出身‘高貴’,四處欺壓弱小,惹是生非,弄得太初境烏煙瘴氣,想來早已讓妖神不滿。說句草雉仙友不愛聽的,他贈予法訣無情便是希望你能夠進階聖者,試問,連太初境出身最差的天軀都能出現聖者,其餘妖族又豈能不警覺?”楊無錯反問道。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如果夭夭在此必然對楊無錯這番推論極為認同,但草雉僅僅是聽了個似懂非懂,只是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但具體的利害關係他卻猜測不透。
楊無錯苦笑搖頭,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太過挑剔,總覺得跟草雉聊天有種對牛彈琴的感覺。草雉也感受到了楊無錯的些許情緒,臉上帶著一絲尷尬,似為了擺脫自己的無知,他試探的開口道:“傳聞四大勢力當中橈族曾惹妖神不悅,木易仙友,你覺得妖神贈送我族功法,是不是想要對抗橈族?”
“有勢力對妖神不滿?”這個訊息更加證實了楊無錯的推測,他笑道:“讓天軀對抗四大勢力倒是未必,可一旦你進階宗主,妖神便向整個太初傳遞一個訊息,那便是這個介面是他的地盤,他讓誰是上境誰便是,誰敢反抗……咦?等等,你說橈族?”
“怎麼了?”草雉見楊無錯面色微變,詫異的問道。
“沒有。”楊無錯臉上帶著古怪之色,之前一直都知道四大勢力,可因為並非是敵對關係他也沒有深究,此時想想,橈族,橈族……在蒼生界山河在鼎當中封印的,豈不就是橈帝?
莫非他出身這個族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