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楊無錯神色惱怒,如是禪師對他輕點了點頭,合掌道:“楊居士不計前嫌,現魔體相助小僧,斷其雙臂便是出了小僧心中一口惡氣。今日雖被他逃脫,但楊居士且放心,小僧定不會再犯當日之錯。”
“這些話待剿滅這群魔徒再說不遲!”催動魔血之後楊無錯心頭殺意瀰漫,而一劍江山易的逃脫顯然使得這股殺氣提升到不-洩不快的程度,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魔戟鋒芒便如同死神的鐮刀,衝入魔域陣營當中大開大合,無人能擋。
如是禪師看了看楊無錯的背影,離憂骨劍猛一震顫,加入戰局之後頃刻破碎了兩個魔徒的魔氣,將他們手裡的兵器攪為粉末。趁著兩個魔徒發愣之際,如是骨劍橫掃,熾熱的光芒斬去了首當其衝的魔徒肩膀。
離憂骨劍不僅能對肉身造成傷害,劍身似乎還帶著一股度脫之力,那魔域賊子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雙手抱頭在地面上翻滾,血水混合著塵埃沾滿全身,刺鼻的血腥味讓人聞之作嘔!
“所有罪孽歸於吾,無間之中願吾沉淪!”那魔徒如此慘樣並未換來如是禪師的憐憫,嘴裡吐出永墮地獄的大願,與楊無錯背靠背,對魔域賊子展開一場瘋狂的屠殺!
凌霄劍宗宗主寧無雙引走了魔域九大高手,一劍江山易又落荒而逃,此地再有凌霄劍宗弟子相助,士氣潰散的魔域陣營哪裡還是楊無錯與如是的對手?開始的時候,如是禪師一劍僅僅是帶走一顆人頭,但看到魔域賊子悍不畏死的衝了過來,他的骨劍頓時變得凶殘,每一次揮舞必定是血肉橫飛,分屍致死!
連如是禪師都如此,更別說魔血主導下的楊無錯,他從重重包圍當中殺出一條血路,腳下血水沸騰,血霧瀰漫,身上的金蠶絲斗篷因材質關係不曾沾染半點鮮血,但他臉上、頭上俱都是猩紅一片,微一甩頭便有無數血水淋漓落下。
一場原本勢均力敵的戰鬥天平,逐漸向蒼生一方傾斜,但魔域賊子亦十分頑強,死戰不退,其目的便是發動亂戰,引得能量流肆虐,破碎掉那樽山河鼎!這一場大戰從旭日東昇一直打到了午後,隨著山河鼎轟然碎裂,大悲禪寺深深塌陷而告終。
楊無錯、如是、寧無雙、厲天行等人渾身浴血,望著魔徒退去的方向心中發狠,戰鬥的結果雖然是魔域留下上百具屍體敗逃,但蒼生方面同樣損失慘重,閉關之所的山河鬥鼎被徹底銷燬,封印解除。
“傳承千年的大悲寺便這樣化為灰燼,讓人可悲、可嘆!”戰鬥結束後,寧無雙看著這滿目荒蕪,重重的嘆息。
寧無雙雖達到宗主之境,但同時對戰九個魔域高手對他的壓力也是極大,肉身上雖並沒有任何傷痕,但楊無錯感受得到,大戰之中寧無雙似使用了祕法,換取一時的戰鬥力,可付出的代價卻是跌落宗主之境。
也就是說,這一日之內,蒼生界兩大宗主以各自的方式隕落。
“寧宗……”如是禪師面帶愧色,垂首道:“是大悲禪寺無用,連累了寧宗……”
“不過是境界衰退罷了,只要老夫多拿出一點時間修煉,再回宗主也不過小事一樁。”寧無雙為人豁達,根本不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反而皺眉道:“倒是你,大悲禪寺毀於一夜之間,你又打算如何?”
“小僧心裡早有計較,不勞寧宗費心。”如是禪師用力的搖頭,大悲禪寺已經欠凌霄劍宗太大的人情,這點小事又何須麻煩人家?
“佛光薪火,相傳不滅。”寧無雙明白如是禪師的意思,微沉吟了片刻,道:“此戰本宗消耗甚大,便在此停留七日,七日後本宗再行折返。”
“多謝寧宗。”如是禪師深深鞠躬,寧無雙說什麼消耗甚大就是個藉口,之所以要在這裡停留一些日子,是擔心大悲禪寺覆滅這件事傳出去之後,暗中有心懷叵測之徒對大悲僧眾不利,他在此坐鎮便能消弭這許多禍端。
“楊家小子,你過來。”寧無雙看了看楊無錯,對他招手道。
雖說跟寧無雙以前沒什麼接觸,但今日這一戰寧無雙沒有任何宗門偏見,全力幫助大悲寺渡過難關,倒也獲得了楊無錯的尊重。他依言邁步而出,對寧無雙抱拳行禮:“寧宗。”
“魔域這些賊子實力如何?”寧無雙沒頭沒腦的問道。
“很強。”楊無錯回答的也很老實。
“此戰之後,山河九鼎便只剩下天機門一樽,不管是我方打破,還是被魔域所得,蒼生界的封印之地便被徹底打破,到時候魔域大舉入侵,恐怕到來的便不僅僅是這些小角色。”寧無雙目光裡帶著擔憂,今日他能夠以一敵九固然威風,但若是山河封印破碎,魔域帝境修者出動,或許只需一人便能覆滅他凌霄劍宗滿門。
“寧宗的意思是讓我暫時放下與天機的恩怨,先行剿滅這股魔徒?”寧宗雖然沒有明說,但楊無錯已經猜到了他的意思,微搖了搖頭,道:“只怕寧宗對我有些誤會,並非楊某要與天機門為敵,而是天機門從不曾放過楊某。”
“大戰當中本宗便仔細觀察過,你是先天封魔之體,魔化之際雖然殺意橫生但並未迷失本性,與我蒼生修者因‘走火入魔’而形成的瘋狂嗜殺完全不同。”寧無雙稍微解釋了一句,看著楊無錯道:“老夫不是迂腐之人,如你願意便叫我一聲‘師尊’,這樣一來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便可以名正言順的前往天機門,與那羅煙理論。”
“寧宗厚愛,小子心領。但楊某畢竟是魔徒賊子,行事作風狠戾毒辣,入門之後必讓宗門蒙羞,師尊受辱,故不能接受。”楊無錯先是怔了怔,隨後用力的搖頭。
曾幾何時,別說拜宗主為師,就算讓他楊無錯拜厲天行、如是禪師這些宗門傳人為師他也是心甘情願,但今時今日以楊無錯的眼界,以楊無錯魔血燃燒的傲然,怎麼可能對宗主彎曲膝蓋?
“話說的好聽,可心裡卻是早已看不起我這個宗主了吧?”寧無雙聲音裡半是戲謔,但這戲謔當中又有一絲怒意。
“小子不敢。”楊無錯再次鞠躬,示意自己對他無比尊重,遲疑了一下,道:“寧宗,楊某不能加入宗門,但不知寧宗能否答應收暖暖為徒?”
“暖暖嗎?”寧無雙皺了皺眉。
“正是。”楊無錯深吸口氣,大悲禪寺毀於一旦,離憂法師往生,如是禪師發誓要追尋一劍江山易的下落,自己依舊是孤身一人,各種現實條件制約,都無法將暖暖帶在身邊。
反觀凌霄劍宗,宗門之內沒有山河九鼎的蹤跡,也就沒有被魔域攻擊的危險,而寧無雙、厲天行俱都是行為坦蕩,想來也不會虧待暖暖。更為重要的……楊無錯拒絕寧無雙的時候,他的聲音中帶著不滿,不管寧無雙多麼開明,堂堂一代宗主,總不喜歡被人忤逆,因為忤逆便意味著背叛,便意味著日後可能會站在對立面。
但是把暖暖交給凌霄劍宗,楊無錯便是告訴寧無雙,我雖不拜你為師,但願意跟凌霄劍宗發生聯絡,避免以後敵對的可能。退一步來說,即便真的要為敵,有暖暖在手裡,凌霄劍宗也佔據優勢。
“這倒是個折中之法。”寧無雙身為宗主如何能看不透楊無錯這些心思,楊無錯因暖暖要殺我聞,甚至不惜與如是動手,又因為暖暖催動魔血從一劍江山
易手裡把她搶回來,這些都讓寧無雙意識到暖暖對楊無錯的重要性。
“貓女!”楊無錯識海內傳出一道意識,貓女抱著暖暖便來到楊無錯身邊。
“無錯哥哥……”之前的戰鬥極為血腥,貓女在她眼睛上纏了一塊布條,暖暖看不到楊無錯只能伸手亂-摸。楊無錯將暖暖抱在懷裡,心裡也是頗為感慨,這姑娘也算命途多舛。
“無錯哥哥……你又要把我送人了嗎?”暖暖趴在楊無錯懷裡,小腦袋搭在他耳邊,聲音帶著無奈,帶著感傷,低聲道:“無錯哥哥你放心,暖暖雖然捨不得,但我知道跟著你只會給你帶來麻煩……不管你把我送給誰,我都會好好聽話……無錯哥哥,你等我十三年好不好?十三年之後我便成年了,那時候我一定會有很厲害的修為,幫你打跑壞人……”
自古童言最是真摯,暖暖這些話一開口,楊無錯便覺得心頭暖流湧動,差點都不忍將暖暖送出。
“暖暖,過來我抱抱。”暖暖聲音雖小,但如何能逃脫宗主的耳力,寧無雙一生無子無女,這番話讓他也覺得異樣,解開暖暖眼睛上的布條,低聲說道。
“大爺爺,你好……”暖暖萬分留戀的看了楊無錯一眼,轉過頭笑容可掬,伸手投入寧無雙的懷抱。
“好,好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暖暖的乖巧讓寧無雙容顏大悅,目光輕輕一掃,便將暖暖識海內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衝楊無錯又道:“想不到,你對這個女娃娃倒是不錯。”
“暖暖是我最為珍視的幾人之一。”楊無錯喟然一嘆。
“我懂了。”寧無雙捏了捏暖暖的小臉蛋,笑道:“你跟大爺爺回宗門,大爺爺教你劍道可好?只要你勤修苦練,十三年後,大爺爺保證你可以完成幫助無錯哥哥的心願。”
“真的嗎?”暖暖之前對寧無雙或許還有些敷衍,但寧無雙這個承諾一出,暖暖目光中便充滿了決意,認真地道:“大爺爺,暖暖會努力的!”
“天行,自今往後,暖暖便是你的師妹,也是本宗的關門弟子。”寧無雙哈哈一笑,將暖暖交給厲天行。他這話一出,暖暖沒什麼反應,但凌霄劍宗其他弟子眼裡俱都是萬分羨慕,宗主的關門弟子,意味著這小丫頭身份在他們之上,日後的造詣絕非他們可比。
“楊家小子,暖暖我收為核心弟子,而你也要充當本宗的記名弟子。這樣一來,本宗處置許多事情才有藉口。”這場收徒其實更類似於交易,寧無雙必要爭取自己應得的利益:“另外,我聽說你在莽蒼山中得到一樽山河在鼎,你需將本體與本源交給本宗。”
楊無錯皺眉,寧無雙多少有些打劫的意思。
“別急著拒絕,本宗不會佔你便宜。”寧無雙哼了一聲:“山河在鼎在你手裡用處有限,交給老夫後與宗門佈防劍陣融合,順利的話,新形成的宗門大陣,至少能抵禦住帝境修者攻擊。這樣一來,即便魔域大舉入侵,凌霄劍宗得以保全,暖暖亦不會受到傷害。”
“原來如此。”楊無錯點頭,山河在鼎與山河本源對他來說雖然重要,但始終不及暖暖。
“本宗說不會佔你便宜,便是不會。”寧無雙看著楊無錯道:“大悲禪寺事情了結之後,你便前來凌霄劍宗。我宗創宗師祖劍聖無涯留有七道劍宗本源,本宗自作主張,送你一道。”
“劍聖本源嗎?”楊無錯對此一知半解,但眼看著寧無雙肉痛的神色,也知道劍聖本源必不是凡品。楊無錯用力的點頭,從儲物袋中拿出山河在鼎本體,眉心當中釋放出一股魂力,包裹著山河本源送到寧無雙的跟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