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舒既已經離開,這朝堂便已經散去,帶楊無錯前來的那位將領急忙進殿,引楊無錯前往後殿。那將領帶著楊無錯來到偏房,等了沒一會兒,便有宮娥打來熱水,楊無錯當即沐浴,洗去一身的塵勞。
等楊無錯穿戴整齊,那將領帶著他來到正殿,這裡正是夏帝的寢宮。或許是夏帝早有吩咐,將楊無錯帶到門口之後那將領便自行離開,楊無錯推門而入,放眼打量。
相比於早朝大殿的金碧輝煌,這裡顯得簡譜了許多,整個房間古色古香,牆上掛著一把寶劍,桌面上放著瑤琴檀香,除此之外便一無所有。正對著門口的主位上,楚天舒換了一身修者長衫,髮髻高高盤起,面帶微笑看著楊無錯,在他身後,站著一位跟他年齡相若,儀態萬千的女人。
“楊兄弟,坐!”楚天舒指了指對面的凳子,見楊無錯稍微猶豫了一下,楚天舒笑道:“朝堂之上,我為帝皇你為臣子,言辭之間是一番光景,此時此刻你在我的家中,卻是無須有那麼多顧忌,同為修者,便應坦蕩。”
“無錯謝過。”楊無錯對楚天舒抱拳,這才坐下。
“來,楊兄弟,我給你介紹。”楚天舒拉著身後那女子的手,笑道:“這位便是我的道侶,俗家姓冷,不過後來踏上修者之徒便不以俗家為姓,自號霜葉。”
“楊兄弟,這些日子聽天舒多次提過你。”霜葉夫人面色平和,對楊無錯輕笑一聲,道:“看樣子我與天舒比你虛長几歲,如果楊兄弟不棄,便以兄嫂相稱,倒也親切。”
“無錯不敢。”楊無錯急忙低頭。
“年輕氣盛的時候,便是遇到賊老天都應該薅他幾根鬍子下來,又有什麼不敢?”楚天舒不屑的撇撇嘴,大笑道:“說起來,楊兄弟跟我倒是有些類似。當年為了與霜葉生生世世在一起,我十六歲仗劍殺師,落得無盡罵名,可那又如何?今日,楊兄弟為了楊家,與宗門結下仇怨,更不失豪傑行徑。如此說來,你我二人稱兄道弟有何不可?”
楊無錯苦笑一聲,他曾聽說過,楚天舒這位夫人曾經是他的師孃,也正是為了這個女人,十六歲的楚天舒殺了師傅,受盡蒼生聖道修者追殺。但這傢伙也是天縱之才,憑他縱橫捭闔的本事,愣是登上大夏帝國的皇位,聲震八方。
“你啊,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每次都要拿出來說,也不知人家煩不煩。”霜葉夫人輕笑一聲,眉宇間帶著幸福笑意。在外人看來楚天舒大逆不道,但對於霜葉來說,他卻是衝冠一怒為紅顏,自有一番浪漫的情懷。
“楚大哥教訓的是。”既然楚天舒都已經這麼說了,楊無錯也沒什麼特別需要顧忌的地方,發自肺腑的道:“無錯雖地處偏遠,卻也聽說夏帝掌管蒼生,卻僅有道侶一人。以前無錯不解,今日見到霜葉夫人方才明白,佳人若此,再無他求。”
“哈哈,楊兄弟真會說話!”楚天舒大笑三聲,一把拉過楊無錯,低聲道:“楚大哥道侶只有一個,可不是因為什麼‘佳人若此,再無他求’,而是……嘖嘖,你這位霜葉嫂子脾氣不太好,家有悍妻,不敢亂來!”
“你說誰是悍妻?”霜葉臉色一寒,楚天舒頓時縮了縮脖子,嘿嘿乾笑。
看著這對道侶在這打情罵俏,楊無錯頗有些複雜,
既有對他們的祝福,也有對自己的感傷。回來蒼生界這麼久,好像根本沒有時間坐下來,好好思念一下寶清賢者,也不知道她現在哪裡,過得好不好……
“咦?楊兄弟,楊兄弟?”楚天舒等了半天楊無錯都沒說話,這才出言提醒。
“對不住,無錯失禮。”楊無錯急忙回神,歉意的說道。
“我就說楊兄弟跟我類似,看你那表情,可是在思念自己的道侶?”楚天舒眼睛也是毒辣,一眼便看穿了,笑道:“快快,告訴大哥她出身何處,是宗門弟子,還是世家小姐?總之,不管是誰,只要你說一句話,大哥便派血衣龍衛將她綁來!”
“楚大哥說笑,她不是蒼生界的修者。”楊無錯搖搖頭,離開朝堂之後,楚天舒便好像換了一個人,頗多江湖習氣,楊無錯端起酒碗,誠心誠意的道:“楚大哥,這杯酒我敬你,謝謝你對楊家的扶持。”
“扶持談不上,不過是做了該做之事。”說起正事,楚天舒的笑容僵固在臉上,嘆氣道:“楊兄弟可能不知道,身處這個位置上,有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算了,這杯酒咱們兄弟一笑泯恩仇。”
兩個人碰杯,高高舉起一飲而盡。楚天舒沒什麼反應,但楊無錯便覺得喝進去的哪裡是酒,分明就是一口岩漿!這岩漿順著喉嚨進入五臟六腑,洶湧的能量便好像噴薄的火焰,燃燒著他每一個細胞!
“這……”楊無錯臉色通紅,噴出一股氣浪,目光有些呆滯。
“我就說吧,別看楊兄弟剛剛進階尊者,但他的經脈強悍到離譜,一杯天火酒豈能讓他醉倒?”楚天舒將楊無錯的變化看在眼裡,笑嘻嘻的朝霜葉夫人伸出手:“拿來拿來,這一局是我贏了!”
霜葉夫人瞪了楚天舒一眼,隨後有些不好意思的對楊無錯笑笑,伸手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枚銅板,交到了楚天舒的手裡。楚天舒好像孩子得到了糖果一般興奮不已,楊無錯則是看的目瞪口呆。
“楊兄弟,你不會理他,他就是這兒不夠用。”霜葉夫人點了點楚天舒的腦袋,隨後忍不住笑出聲音,道:“這天火酒是我師尊當年的獨門技藝,對經脈有極好的淬鍊之效,但武師境修者喝一口便要醉倒。原本我以為你剛剛成為尊者,這一碗酒足夠讓你睡上一天一夜,偏楚天舒不信,便和我打賭……這許多年來,他很少贏我,這才不分場合的欣喜若狂。”
“神仙眷侶,尋真於平淡,賢伉儷讓無錯羨慕非常。”楊無錯閉上眼,忍不住讚歎。對於修者伴侶來說,在一起可能就是商量如何進階,如何生存,他和寶清賢者也就是這般,很少有說閒話的時候。但今天,楚天舒與霜葉夫人的相處模式,讓楊無錯猛然意識到,其實幸福就在掌心,只看你懂不懂得把握。
“楊兄弟,你知道不知道我讓你來帝都所為何事?”在霜葉夫人親自伺候下,楚天舒對楊無錯說了許多過往,整個過程並沒有帝皇的架子,真就如鄰家哥哥一般。等飯吃到差不多之際,楚天舒算是說起了正事。
“是想讓我留在帝都,一起抗衡魔域來者?抑或是想讓我為你繪製專屬符文?”在此行之前楊無錯便斷定,夏帝如此幫助楊家,必是有所求。
“答對了一半。”楚天舒臉上揚起一絲傲然之色,哼道:“
魔域來者雖強,但不過區區數百人眾,我楚某人不才,手下帶甲之士數萬,對付這群混賬,還用得著楊兄弟出手?”
楊無錯臉上浮現出一抹愧色,想想也是,甭管自己再怎麼強,但楚天舒掌管著整個大夏帝國,多自己一個,少自己一個又有什麼不同?
“楊兄弟,你看這是什麼?”楊無錯正赧然之際,楚天舒雙手捏了一個法訣,便看到他眉心空空蕩蕩湧出一團魂力,這魂力當中包裹的赫然是一樽古樸的小鼎,跟他的山河在鼎有八九分像!
“山河本源!”楊無錯雙目一下睜大!佛眸當中不由得閃過一道金光,再看之下完全可以判斷,這便是山河九鼎的本源,而這道本源當中,封印的似乎是一條蛟龍!
“哈哈,我說跟楊兄弟極為相像,這又是一個證明。楊兄弟你獲得了山河在鼎的本源,而我,獲得的卻是山河兵鼎!”楚天舒散開法印,眉心閉合,哼道:“我運氣比楊兄弟要好許多,這山河兵鼎裡封印的是獸戰蛟龍,這傢伙經歷千百年的消耗,智力衰退,故而山河兵鼎被我輕易獲取。”
楊無錯點頭,對楚天舒獲取了山河兵鼎本源沒什麼意外,畢竟當初獲得山河在鼎的時候楊無錯才僅僅是個八脈武師,而楚天舒近乎宗主的實力,收服一個智力衰退的獸族並非難事。
“楚大哥,山河兵鼎的能力是什麼?”楊無錯下意識的問道,自己的山河在鼎具有自成空間之力,山河兵鼎他卻一無所知。
“我研究了數日,這山河兵鼎大戰當中能將山河本源融入我方每一位修者的識海,增加一成的戰力。”楚天舒毫無隱瞞:“從某種意義上說,跟符文之術相差無幾,不同的是符文之術並無時間限制,山河兵鼎之力最多能持續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全修者增力一成,已經十分恐怖了。”楊無錯咧咧嘴,山河兵鼎在單體效果上肯定不如自己的符文,但聽楚天舒的意思似乎對修者數量限制,也就是說,在山河兵鼎開啟的時間內,任何一個普通的修者都能夠變成紋裝武者,的確已經恐怖到了極點。
“想來楊兄弟也能看到,山河兵鼎已與我的魂體融為一體,也就是說,山河兵鼎便是我,我便是山河兵鼎,魔域賊子想要獲取這獸戰蛟龍本源,前提是殺了我!”楚天舒臉上帶著濃烈的殺意,竟已做好了與蒼生同進同退之決意。
楊無錯深吸口氣,這是他第一次見楚天舒,但無論他在朝堂上對黎民百姓的愛護,抑或是與霜葉夫人的相處方式,還是為這蒼生所做,都讓楊無錯發自心底的折服。這也是為什麼許多年來,只有大夏帝國永遠屹立的根本原因。
“我請楊兄弟前來帝都,有兩件事。”楚天舒豎起兩根手指,道:“第一,我知道楊兄弟組建了一支名為王者天曜的獸戰戰部,便說明楊兄弟有馭獸的本事,而山河兵鼎雖被我所得,但蛟龍本源我卻無法吸納,我想楊兄弟幫忙吞噬。”
楊無錯點頭,他跟獸戰打交道的次數太多了,憑藉自己的青囊敕令吸納獸族本源絕非難事。
“第二,我想讓楊兄弟看看……”楚天舒聲音裡帶著一抹黯然,咬牙道:“當這道束魂符破滅之後,還有沒有辦法讓霜葉留在我身邊。”
楊無錯心神一動,詫異的抬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