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無錯踏足符尊尤其是參悟了天衍九針之後，此時凝聚出來的青囊敕令早已並非當初流沙之境用來約束小王八等獸戰的低等符文可比，別說高水長僅僅是個三竅丹尊，即便是宗主也要老老實實的聽命，哪怕對楊無錯動了一點殺心，等待他們的便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按照你的說法，司徒萱已經趕到莽蒼了嗎？”莽蒼山的一處空地上，楊無錯換上了高水長拿出的天丹宗長老衣衫，兩個人大搖大擺的生起火把，由高水長炙烤著一隻活兔。其實對於修者來說，只要踏足武師境幾天幾夜都可以不吃不喝，但偶爾也犯口腹之慾。
“按照行程來算，應該已經到了。”高水長掰下一條兔腿遞給楊無錯，道：“我聽說天機門對於如何處置少主一事發生分歧，司徒萱的親授師尊羅煙大發雷霆，揚言要親自前來莽蒼取少主性命，但天機門的掌門大弟子則認為，天機門不應與少主針鋒相對，完全可以放低姿態，與少主做個交易。”
“掌門大弟子？”楊無錯接過兔腿，有些迷糊的道：“我與天機門素不相識，所有恩怨更不過是司徒萱為了發洩一己之憤，那個掌門大弟子又要與我做什麼交易？”
“少主可曾聽說天機門的困神之地？”高水長問道。
“厲天行說過，困神之地，或許正是封魔之所，那裡有一樽山河鼎。”楊無錯點頭，但依舊不太明白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困神之地封印的邪道大能也極為恐怖，經過這數千年的消耗，封印已經鬆動。天機門宗主曾推衍天機，需聖陽之物方能加固封印，保天機平安。”高水長輕解釋了一句，隨後看了一眼楊無錯沒有再說。
“這麼說……天機門三番五次的想要殺我，不僅僅因為我是魔徒，而是需要我的真龍之血？”經高水長這麼一提醒，楊無錯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他之前就覺得奇怪，如是禪師、厲天行都能接受自己是魔徒的事實，即便真要對付自己，也應該是將魔域賊子趕出去之後，但偏偏天機門人對自己毫不留情，原來癥結便在這裡。
“少主，有一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高水長沉吟了一下，試探說道。
“以後有什麼便說什麼，無須顧忌。”楊無錯不太喜歡拐彎抹角。
“是。”高水長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道：“少主是蒼生界古往今來第一位符尊，此事若是傳揚出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少主登高一呼便能夠得到天下修者雲集響應，到時候少主所成立的符宗地位必在四大宗門之上。”
“符宗？”楊無錯嗤笑一聲，他不在乎所謂的身份，地位，只想儘快完成青娘遺願，打探清楚自己的身世便好，本想告訴高水長他志不在此，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來。
他可以不在乎，青娘呢？
雖說自己實力不斷的提升，不斷的暴漲，但目前他在蒼生界都難以問鼎巔峰，更別說以後前往隕神界、魔域了，他不敢保證在下一次的戰鬥中還能活下來。萬一真的戰死，自己的佛修、魔元都可以沒有傳承，那也意外這青娘這一脈就止步於此。
這不是楊無錯
想要看到的結果。
“以尊者身份成為宗門聽起來似乎可笑，但符尊例外。”高水長等了半天楊無錯沒有下文，他接著說道：“若少主想走這一步，我倒是覺得此時不妨與四大宗門緩和矛盾。大悲禪寺與少主關係極好，自是站在少主這邊，凌霄劍宗處事公正，倒也不會為難少主，至於天丹宗……不怕少主笑話，天丹宗宗主貪得無厭，只要少主拿出足夠的好處，即便是令狐巨集光身死，天丹宗主也不會追究。”
“哦？”楊無錯根本沒在聽，輕“哦”了一聲。
“少主以為天丹宗主為何會暴跳如雷？外人以為是令狐巨集光在天丹宗備受宗主器重，其實還不就是因為令狐巨集光腦子靈活，能為宗主弄來大量的資源和許多稀奇古怪之物嗎？”高水長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柴火，猛察覺到似有幾縷魂力滲透過來，他聲音一變，冷哼道：“天丹宗長老在此休息，還不滾開！”
天丹宗畢竟聲望不低，他這一聲吼出去，三竅丹尊的修為滲透而出，那幾縷魂力頃刻便消失的無影無蹤。楊無錯之所以也換上天丹宗的衣服，便也是不想沾染這些麻煩。
“我以為，只要少主幫天丹宗主繪幾個符文，他便不會在與少主為難。”高水長接著剛才的話茬，繼續道：“那剩下的便只是一個天機門……或許少主大可以選擇交出龍血，暫時安撫住天機門，贏得發展時間後，待日後少主實力精進，宗門崛起，再找藉口報今日交血之恨也未嘗不可。”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嗎？”楊無錯點點頭，高水長的說法並沒有什麼大錯，可見他也的確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思考了這些問題。
“正是。”高水長輕嘆口氣，道：“可能委屈了少主，但少主須要知道，司徒萱的親授恩師羅煙脾氣火爆，數年前便踏入了七光賢尊之境，這幾年卻不不知進展到何種境地。一旦羅煙真的尋來，憑少主此時的修為……恐怕難以抵擋，更何況，如果少主與天機門仇恨日漸加深，整個天機門傾巢而出，這等後果少主還要考慮清楚。”
楊無錯沉默，高水長所說整個天機門傾巢而出這種可能性不太會發生，如果對付一個八脈武師也要整個宗門出動的話，即便最終達成了目的，天機門的名聲也必定會一落千丈。這些聖道人士重視名聲過於性命，天機宗主不會下這麼大的決心。
“尊者……尊者……”楊無錯嘴裡喃喃自語，經高水長這麼一提醒，他意識到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那就是自己的進階速度實在太快，快到很輕鬆的便把小王八等獸戰甩在了身後，他眼下的敵人多是尊者境，小王八他們根本就幫不上忙。
“少主，你覺得暫時緩和矛盾這個辦法如何？”高水長抬頭，看著楊無錯道：“如果少主認為可行，那我帶少主離開這莽蒼山後，便先行前往天機門。”
“辦法是好辦法，但我不能答應。”楊無錯略微遲疑之後，還是果斷搖頭。
“為何？”高水長一怔，真龍之血固然難得，可跟性命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原因有二。”楊無錯背靠著一塊石頭躺下，抬頭看著夜空
中的繁星，不疾不徐的說道：“我與天機門之所以會有今天的境況，都是司徒萱一手造成，我並無任何過錯。如果說唯一的錯，便是我不該心懷一線慈悲，不該在橈帝幻境當中救下司徒萱，給自己埋了巨大的禍根。”
“少主……對與錯真的……重要嗎？”高水長唉聲嘆氣，少主還是太年輕了，卻不明白忍一時風平浪靜的道理。
“不重要。”楊無錯笑了笑：“如果只是因為微不足道的矛盾，我倒是也能交出龍血，可我身上的龍血只剩下一滴，我早就答應把它送給我的修侶。”
“少主……”高水長又要勸說。
“到此為止。”楊無錯擺了擺手，高水長便覺得魂體上的敕令傳來一股危險的氣息，他頓時住口不語。一主一僕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楊無錯首先開口：“你可能會告訴我，隨著修為的提升，修侶會有很多，龍血也可以再得。我也不否認，你說的這些都是對的，但她對我來說無比重要，就算身死道消，我也不會失信於她。”
“哎。”高水長定定的看著楊無錯，最終長嘆口氣。其實當年他也面臨過與楊無錯類似的選擇，只是他毫不猶豫的捨棄了修侶，本以為自己是對的，但這些年來卻始終未曾將她忘記。
“其實你也無須憂慮，如是禪師並沒有死。”楊無錯閉上眼，似睡非睡的道。
“哦？”高水長精神頓時一震，一直都是楊無錯在問他打探訊息，他對發生在楊無錯身上的事情一無所知。
“山河在鼎開啟封印後，我的確是選擇了逃跑，因為我不能被困死在那裡。”說起這些，楊無錯終究對如是稍微有點愧疚，苦笑道：“且不說我與如是交好，當時的情形我全力逃脫都未能如願，又哪裡有時間去傷如是？他是被一劍江山易洞穿了魂體，被我救下。”
“這麼說……如是也走出了山河鼎的封印？”高水長聲音中帶著些許的興奮，不過又疑惑的道：“可這都已經過去七天……如是為何沒有站出來洗脫你的嫌疑？”
“我與他分別之後，他一路向西，而封印在東，想來他未遇到追殺我的修者。另外，如是身邊帶著一個三歲女孩，行進速度不快，想來此時都未能走出莽蒼。”楊無錯對這些分析的極為到位：“即便如是禪師知道我的困境，也需要在合適的時機公告天下，因此總歸需要一點時間。”
“倘若如是出現，少主的困境便會緩解，就算天機門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但至少不會明著強取豪奪。”高水長凝神說道。
“那就是了。”楊無錯伸了個懶腰，道：“現在我假冒天丹宗長老，再有你隨行，尋常的武者便不會對我生疑，也就是說，此時此刻我主要的危機來自於司徒萱，以及隨她而來的長樂、未央兩位長老。”
“這麼說那就好辦了。”高水長眼裡閃過一道光亮，竟有些喜滋滋的道：“少主完全可以用對付我的辦法對付他們，到時候少主身邊再多兩名尊者部從，豈不是實力大漲？”
高水長已忍不住要笑出聲音，如果長樂、未央被楊無錯收服，那他心裡必然會好受不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