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江山易既已逃脫,再留在這裡便沒有了意義,楊無錯和如是禪師一同返回。連日的慘敗使得青陽武者損失慘重,士氣低迷,不過這些部從俱都是久經沙場,見慣了生死,尤其是在必死之局的情形下打出一波史無前例的反擊,這使得整個戰部都瀰漫著一股喜悅。
在山呼海嘯的歡呼聲中,楊無錯和如是禪師從空落下,楊業率領部從與如是禪師見過之後,一干人等在埋鍋造飯的同時,向楊無錯詢問著魔修祕藏當中發生的事情。
此時諸事已定,空閒下來的楊無錯當然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便在一群人的央求之下,將他和楊逸進入流沙境之後如何與銀月虎族展開激戰、如何去了獸族戰部、如果組建王者天曜又如何戰聖光、闖混亂,接引之地得舍利等等事情娓娓道來。
楊無錯在講述的過程中饒是一再避重就輕,但在場眾人都是戰部統帥,對戰場之事再熟悉不過,哪裡能聽不出其中凶險?尤其是聽到戰部成立之初獸族不服、聖光之城、接引之地楊無錯幾次三番踏進了鬼門關,楊業一個勁兒的捶胸頓足。好在這是楊無錯平安而返,若是出了任何差錯,估計他後半生都要在悔恨中度過。
當聽到自己出徵之際,庶出竟不顧外族入侵,瘋狂打壓嫡系,楊業臉色鐵青,一干部從也恨不能立即殺回青陽,給庶出一個教訓。但又聽到楊無錯以一己之力斬殺洛幽狐、蕭源清、楊萬里等人,逼得陳再青金盆洗手,眾人又都是一陣唏噓。
“所以,如是師者此番出現,並非為了援助老夫,而是想要帶錯兒回去問罪?”當得知楊無錯竟還斬殺了天機門三個門人,楊業震驚楊無錯成長的同時,不免又為他擔憂。
“問罪倒也談不上。”如是禪師搖頭,笑道:“楊居士佛魔共體,為避免遺禍蒼生,小僧與楊居士約定,只要他不催動魔修功體,小僧便由著他。”
“如此最好。”四大宗門在蒼生界一直高高在上,但面對魔族入侵,四大宗門的戰績算不上輝煌,包括楊業在內這些衝殺在第一線的武者對宗門的敬畏自不如當初那般,楊業語氣也極為冰冷:“師者,請恕老夫直言。天機門三個門人不問青紅皁白便對我孫兒痛下殺手,這等宗門與一劍江山易這等魔徒之行又有何區別?”
“楊老施主所言甚是,但滿倉稻穀之中,總有一些秕穀,倒也不能一概而論。”如是禪師點頭反駁,認為不能只因幾個門人的行徑便徹底否認天機門。
“這點老夫倒是認同。”楊業點了點頭,旋即又笑道:“不過老夫依舊愚鈍,無錯是佛也好,魔也罷,別說他此刻並未禍害蒼生,即便有朝一日真的造下無邊殺孽,但無人能夠更改他是我孫兒的事實。”
楊業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番,如是禪師含笑看著他,楊無錯以及一干部從的目光都落在楊業身上,老將軍銀髮微張,聲音低沉:“四大宗門又能如何?誰想傷我錯兒我便先殺誰滿門,屠戮不了滿門我便挖了他們祖墳!”
如是禪師面色平和沒什麼表示,一干部從卻是雙拳瞬間緊握,一剎那,當不在計較生死之後,那高高在上的四大宗門似也沒什麼好畏懼。楊無錯心頭更是激顫:“爺爺……”
“好了錯兒,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楊業揮了揮手,渾濁的目光裡帶著慈愛,有些話不需要多說,他做爺爺的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孫子,更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在楊業的勸說下,楊無錯命李少帥帶著
三個鷹戰以及倖存的六隻紅毛鼠打探周圍的情況,他則是回到營帳當中調息打坐。
或許是這一戰打得莽蒼、熔金兩大戰部膽戰心驚,也或許是因為魔鬼妖三族損失慘重,在接下去的幾天裡,外圍雖依舊有重兵圍困,但始終也沒有對楊業這支殘部發動大規模的進攻。
楊無錯在這次戰鬥當中雖然參戰但並未受傷,因此經過短暫的調息便恢復了最佳狀態,當天晚上,他將楊業以及麾下一干忠誠部從叫到了自己的營帳,公開了他最大的祕密。
“什麼?”當聽完這個祕密之後,饒是楊業這樣的歲數還是忍不住勃然變色,聲音裡甚至帶著巨大的顫抖:“錯兒……你說……你不僅掌握了符修之術,而且品階還不低?”
“爺爺,這種事我還會騙你不成?”營帳中的眾人都對自己投來了熾熱的目光,楊無錯只能笑笑,對貓女揮了揮手。
貓女飄忽的站在楊無錯身前,甚至手臂微一催動魂力,眾人便清晰的看到,她雙臂、雙足上湧起點點的金芒,玄妙的符文圖案飛速運轉,透射出陣陣讓人興奮的氣息。
“這是我很久之前為貓女加持的符文,相信你們也都見過,二階,戰爭踐踏。”楊無錯揮手示意貓女退下,撓了撓頭,道:“繪製這個符文的時候我對符修之術懵懵懂懂,現在嘛……有了佛眼舍利加持後,我能看穿修者每一絲魂力,每一條細小經脈的走向,完全可以根據修者的功法量身打造專屬符文。”
“量身打造專屬符文……那豈不是說……錯兒,你的符修之術已達到大天師的水準?”楊業面帶驚駭:“甚至僅僅比那國師只差一線?”
大天師相當於武師境的修者,武師在蒼生界多如牛毛,但大天師似乎只有夏帝楚天舒身邊的那位國師!據楊業所知,那位國師和自己的年齡不相上下,可楊無錯才多少歲?若是再過幾年,豈不是說自己的孫兒將成為這蒼生界首屈一指的天師?
“楊老施主此言差矣。”如是禪師也在身側,輕笑道:“楊居士是大福報之人,恐怕大夏帝國的那位國師也無法繪製專屬符文。”
“師者的意思是,以我孫兒現在的符文之術,已超過國師?”楊業神色頓時一怔,他的一干部從統帥也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常年征戰,他們比任何人都知道一個大天師意味著什麼。如果少府主真的達到了那個級別,即便楊家沒有夏帝那麼雄厚的資源,也至少也能夠走出青陽,成為蒼生界受人尊重的大家族、大勢力!
在楊業以及他一干部從看來,夏帝國師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但在楊無錯看來,超越夏帝國師其實不算什麼了不得的事情,青囊符文字就品階極高,再有佛眼舍利輔助,楊無錯欠缺的無非就是繪製符文的經驗罷了。
“能否超過那國師錯兒也沒把握,不過,以錯兒現在的實力,為爺爺打造一支紋裝部從卻也不難。” 楊無錯倒也沒跟夏帝國師一較高下的意思,看著楊業道:“爺爺,錯兒對符修之術不太熟練,有沒有膽子讓錯兒在你身上練練手?”
“哈哈哈,孫兒要爺爺的老命爺爺都不會皺眉,區區練手又算什麼!”楊業爽朗的大笑,當即解開頭盔戰甲,隨手扔在地上,再次解-開-衣-衫,露出了雖有些乾瘦但堅-硬-如-鐵的胸-肌:“來吧,讓爺爺怎麼做?”
“凝神靜氣便好。”楊無錯雙手交錯捏了一個法訣,在眾人好奇的注視下,便看到他
原本黝黑的左眼瞬間變成金色,金色漩渦轉動間,一抹若有若無的金光照射在楊業身上。
楊業閉上眼睛任由楊無錯探查,楊無錯也是神情專注,那一抹佛眼舍利之光從楊業的識海蔓延到他的肉身,甚至連肉身的每一個毛孔,每一條細小的經脈都不曾放過。
“爺爺,準備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後,楊無錯左眼當中湧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這符文驟一出現,在場的武者便察覺到一股讓武魂都在躁動的力量。符文出現之後綻放光芒,須臾之間便在楊無錯的掌心凝成一支金燦燦的毛筆。
原本,以楊無錯現在的符修修為,根本不需要藉助外物便能將符文以“烙印”的形式附著在武者的肉身,但這類符文品階偏低,並不是“專屬”。為爺爺親手打造,楊無錯自是將最好的東西給他。
符文幻化的毛筆已握住,但楊無錯依舊沒有輕舉妄動,從探查的情況上看,爺爺畢竟年老體衰,最多也只能加持一個符文,而且這符文最多不能超過五階,否則楊業便有爆體之患。他現在考慮的便是如何在安全範圍之內,給爺爺加持最有效的符文。
忽然,楊無錯武魂閃過一點光亮,他嘴角帶笑,青囊符筆發出歡快的躍動,楊無錯右臂揚起,輕輕一筆點在了楊業的眉心。毫無抵抗之下,這點金芒透過楊業的識海,直接印在了他的武魂!
武魂上傳來一陣劇痛,這也就是自己的孫子,如果換成旁人楊業早就要大動殺機。楊業放寬心神並不反抗,楊無錯更是毫不猶豫,右臂起落,又連續點出六筆,總計七點金芒在楊業的武魂內遊走,楊業便覺得武魂上傳來熾熱,一張臉變得殷紅如血。
一旁觀看的武者不知其中的精妙,一個個頓時屏住呼吸,觀察楊業的一切變化。點出七筆之後,楊無錯左手拇指與中指彎曲閉合成圈,其餘三指伸直而立放於楊業眉心,右手五根手指張開,緩緩移動。
外人看不出端倪,但楊業明顯察覺到,那七點金芒在武魂之內遊走了一個周天之後,便按照北斗七星的排列方式,隱沒在內。待等到躁動的武魂緩緩平息下來,楊無錯也暗中鬆口氣,臉上帶著一抹輕鬆的笑容,漂浮空中的青囊符筆再次被抓在手裡,輕輕點在楊業的眉心。
隨著這一筆落下,那七點金芒好像受到了感應,一條若有若無的魂線將七點貫穿,然後受青囊符筆的引導,飄出眉心,跟著楊無錯的筆尖行走。
楊無錯的神情異常專注,眾人便只看到那筆尖上隱約有光芒流轉,一條條如蝌蚪一般彎彎曲曲的線條從他筆鋒流淌而出,那線條看似雜亂,但卻好像蘊含著某些規律,讓人捉摸不透。
更為詭異的是,這些線條似乎具有生命,剛剛繪製完成,便隱沒在了楊業的肉身。觀看的部從當中不乏也有天資聰穎之人,從楊無錯符筆繪製的線條中好似能夠看出,那是一個巨大的音符?
“錚!”
當楊無錯最後一筆落下,楊業眉心上符文盪漾,似傳來一聲琴響,這聲響動不是多大,但卻震得人耳膜微顫!
“這是……”在琴聲響起的剎那,楊業明顯察覺到武魂上傳來一股從未有過的異樣感覺,他睜開眼,喃喃自語。
“專屬符文,星羅破虜。”即便是達到了大天師的實力,繪製專屬符文對楊無錯也並不是沒有負擔,往嘴裡塞了一顆蕭家贈送的天靈丹,楊無錯歡喜的道:“爺爺,試試威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