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沉重的喘息聲,從琅琊的嘴中發出。
“明天挑戰者時間就要開始了,你也打算去參加嗎?”薰依舊戴著沒有表情的面具,甚至有幾分冷漠的問道。
“當然會參加……”琅琊的額頭上滴下了汗水,喘息聲加大,身體不斷的上下起伏著。
“應該已經有許多夜梟抵達藍楓市了,為了對付傳說中的月蝕,到時候恐怕會一片混亂。”薰感覺到了對方面板上傳來的熱量,沒有異樣的繼續說著。
“現在他們所知道的,僅僅是月蝕在藍楓市,並不知道誰是月蝕……對我而言,這是個混水摸魚的機會,我的參與,只會很好的保護我的身份。”琅琊的身體又慢慢的朝下壓去,身體好像到達了極限。
“可以了……”終於,重重舒了口氣,一直坐在琅琊背上的薰輕巧的跳下,駝著薰做著俯臥撐的琅琊慢悠悠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久違鍛鍊的**已經開始產生了疲倦,本來這一年裡他已經懈怠下來,但是和空羽的戰鬥之後,琅琊終於發現了自己的能力下降了許多,暴君的維持時間也比從前變短了不少,身體的反應度,靈敏度,這些都是戰鬥中左右生死的因素。
“再這麼下去,我可是會退化到能被七武士輕鬆殺死的地步了。”揮起了發酸的雙臂,琅琊目光迎上了薰,看到那女人眼裡微弱的戰意後,不由苦笑起來,“話說前頭,我可不想和你打,薰。”“與我進行戰鬥練習,不是可以更好的幫助你恢復狀態嗎?”薰似乎沒放棄和琅琊好好打一場的想法。
“不到萬不得已,誰會想去戰鬥啊,這麼麻煩的事。”琅琊邊說邊抓起了換洗的衣服,走進了洗手間,“早點睡吧,明天一早你還要去大學部吧?”“恩,說起來,秋水姐幫我準備了一個學生身份,這樣可以天天去了。”薰對其他的事並不關心,只要可以每天磨練自己的刀術,就心滿意足了,但是那些劍道部的人太過孱弱,是唯一的缺憾,如果可以的話,薰還真希望琅琊可以已暴君的姿態與自己對練,相信那樣自己的實力可以變的更強。
“讓你變的更強,我的立場可就糟糕了……”開啟噴頭的琅琊任由熱水噴灑在了身上,不過琅琊也不知道那是熱還是冷,沒有痛覺的他,自然也感受不到那些所謂的熱與冷,身體就像是死亡了的軀體般,不知冷熱,不知痛楚。
如同一個活死人。
而這樣的自己,唯一能感受到痛楚的時刻,也許只有心被割裂的剎那。
急流衝過身軀,洗刷著結實身軀上的塵土,右手捏住了依舊戴在脖子上的戒指,眼前不期然的浮現了那張面孔,路瑤,一個永遠無法忘記的名字,輕易的印刻在了胸口,如果那個叫簡姝顏的小女孩真的認識這枚戒指,那麼她也許就是路瑤的親人。
自己在過去什麼都做不了,那最起碼,現在自己要保護住那個小女孩。
長夜結束,很是安靜,很是普通,但是隻要知道黑色時間的人都知道,從新的一天開始起,將會是最為混亂的七天,挑戰者活動開始。
白天,琅琊只是與楊若智和東方閒進行了短暫的眼神交流,隨後等待著放學,這一天是在極度漫長的等待裡度過的,一放學,琅琊就急匆匆的趕回了家,今天,簡姝顏沒出現,琅琊照料了薰三人的晚餐後,便進入了自己的房間,開始閱讀二十四小時超市論壇的資訊。
挑戰者活動的規則在進行了詳細的整理後被列出。
規則一,平民保護規則不變,如果牽連普通人進入戰鬥,懲罰措施依舊。
規則二,挑戰者活動時間為七天,期間的獵物捕捉活動依舊。
規則三,只要擊敗最強的十位夜梟中的一位,並且在那之後保持不敗到七天之後,就可以成為新的最強十人,得到之後的一系列獎勵。
規則四,可以攻擊同行,在打敗同行後,對方黑卡里的分數歸勝者所有。
規則五,七天裡,殺死同行被允許。
這個最為殘酷的活動已經開始。
二十四點,準時的藍楓市陷入了黑色時間中。
只是,今天的夜,很是不平靜。
薰早早的縮進了被窩裡,像只庸懶的貓咪,在門口悄悄撇了一眼這個熟睡的野獸女,琅琊輕輕將門關上,家裡有著等待自己回去的人,這樣的感覺其實也挺不錯,讓琅琊想起了很久以前的生活,那時候有大哥,有路瑤,還有一群同伴,他們都是年輕的夜梟,一起抓捕獵物,一起擁有著夢想,當然,琅琊是不同的,夢想這樣的東西早在某一天被他丟棄。
琅琊的存在,只是為了實現大哥的夢想而已。
大哥死了,路瑤也死了。
那麼,自己活著的價值是什麼?
曾及何時,琅琊如此自問,最後的答案卻是未知。
今天的街頭,多出了許多陌生面孔,藏在黑暗裡的夜梟開始肆無忌憚的走上大街,殺人,他們只是為了殺人。
某家夜店旁的小巷裡,一個斷了氣的男人正雙眼無神的望著夜空,琅琊靜靜站在他的身邊,觀察著傷口,嘴裡不由笑道:“一招斃命,這傢伙應該是其他城市過來的夜梟,真是可憐啊,為了對付月蝕跑來這裡卻被人輕易的幹掉了。”“誰叫你的名號那麼響,而且能夠成為最強的十位夜梟之一,不僅是榮譽,還有金錢的**,我都在考慮是不是該把你的身份宣佈出去了。”背後的陰影裡,東方閒漫步而出,他的手上多了兩張黑卡。
“你也幹掉了兩個?”琅琊自己厭惡殺人,但不代表他會同樣指責別人殺人的行為。
“兩個沒用的傢伙而已,楊若智那白痴好象也興高采烈的在其他地方引起了戰鬥。”東方閒對於楊若智的討厭還真是一目瞭然的清楚,臉上寫的一清二楚。
“對於英雄而言,這是最好的舞臺吧,但是……對於我們而言,卻是地獄。”琅琊朝著馬路上望去,偶爾有閃過幾道人影,然後便是屍體的誕生,這七天,將是毫無束縛的七天,夜梟這群受到嚴格規則控制的野狗搞不好會徹底的野性化,而變的徹底瘋狂。
“喂,閒,你有想過挑戰者活動的真正存在意義嗎?”琅琊將自己隱藏起小巷的暗處,這也是為了避免被路過的傢伙發現,“二十四小時超市為了選拔最強的十條狗而準備的自相殘殺遊戲罷了,也可以說是為了抑制我們夜梟人數的淘汰賽。”東方閒臉上的厭惡神色更加濃厚起來,“在二十四小時超市眼裡,我們其實什麼都不是,我們只是被他們圈養的家畜。”“你倒是很清楚這點啊,解除了同伴之間不能互相攻擊束縛的這七天,將會是真正的地獄……”漆黑之中的琅琊冷冷的發笑起來,只是這一次的挑戰者活動,總覺得會變的異常糟糕。
這個城市如今正被一種奇怪的氣氛所瀰漫。
城北的街道。
“噠噠噠噠噠”劇烈的聲響,幾乎要震破人的耳膜,旋轉機關槍噴吐著火舌,掃倒了一片又一片的警察,還有兩名想要圍攻上來的夜梟。
握著巨型旋轉機關槍的男人是個光頭,猙獰的臉上刺了一條蟒蛇的刺青,附近用警車圍起來的高牆也被摧殘的不堪一擊,男人亢奮的大笑起來,挑戰者活動?那可真是一個好日子,夜梟忙於自相殘殺,而自己著些被通緝的傢伙正好趁亂大肆破壞,況且還得到了如此不得了的重火力武器。
“身份查明瞭嗎?”亦嵐帶著幾名部下來到了警車後,蹲下身來詢問之前就趕到的警察。
“是在邊境被通緝的傭兵,亞多,他手裡的槍恐怕是從英倫帝國的軍火商手裡得到的,但是,不清楚他是如何來到這個城市的。”本地警察的臉色都十分難看,如此大火力的犯人,讓他們束手無策,雖然已經在安排狙擊手,但是在那之前,說不定亞多就會用旋轉機關機掃出一條血路,之前犧牲的同僚已經多達了五十人。
“宗建呢?”亦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沒想到挑戰者活動剛剛開始,夜晚的秩序就有了崩潰的跡象,太不正常了,二十四小時超市的人在做什麼?
“只是對付一個普通人而已,需要我上場嗎?”從貨車裡走下來的宗建依舊被黑色頭罩掩蓋著真面目,那巨大的身軀正散發出死亡的氣息,“他手裡的槍不好對付,我們的人上去只會白白犧牲,而且那個叫亞多的傭兵應該很清楚,一旦狙擊手就位,他就沒有了活路,他快要突圍了,只有靠你去阻止他了。”亦嵐看著前幾天還奄奄一息的宗建已經恢復了平時的精神,不由鬆了口氣,至少,八組唯一的王牌恢復了戰鬥力。
“真是無聊的差事,但是,作為久違的熱身應該足夠了。”巨大的身軀忽然平地跳起,然後重重踩在了警車之上,“轟隆”警車的車頂好象陷了下去,難以想象宗建下落的衝擊力有多強。
“什麼傢伙?”亞多已經觀察到了警方的動向,知道遊戲時間很快就會結束,雖然自己收了錢來製造混亂,但是不能玩過頭,把自己的命也玩進去,突然出現的強壯男人給予了亞多危險的氣息。
“看你的樣子,是死囚吧?”旋轉機關槍的槍口這次對準了宗建,龐大的身軀正是最好的靶子。
“死囚?啊,你不說我都快忘記這個可笑的身份了,因為殺了區區的二十個警察,所以就給我戴上了這種東西。”宗建指了指臉上的頭罩,發出了沒有任何愧疚之心的笑聲,附近的警察一個個都面色劇變起來,然後帶著不解望向了亦嵐,他們還以為那個大傢伙也是八組的成員之一,沒想到卻是這樣凶殘的死囚犯。
“那麼現在,你是要保護那群警察?”亞多的手指壓在了扳機上,隨時準備開火,“保護?你在說什麼,我為什麼要保護這群傢伙,我只是想殺掉你而已。”宗建忽然跳起,然後朝著亞多衝去,那龐大的身軀所具備的卻叫人吃驚的敏捷速度。
“蠢貨。”扳機扣動,火舌噴灑起來,子彈瘋狂掃射在了宗建的身軀上,剎那間,血肉橫飛,但是重要的部位都被宗建的雙臂擋下,那是最堅固的牛角,就連子彈都無法打穿,亞多從沒想過人類可以如此瘋狂,頂著旋轉機關槍的火力衝到自己面前,恐懼在這一刻,重新回到了亞多的身軀,作為一個殺人無數的傭兵,他很清楚這樣的恐懼意味著死亡。
“不……不要過來,我,我……”為什麼子彈無法殺掉眼前的男人,他是人類嗎?
“啊?你說什麼蠢話,我可是為了殺你才過來的啊!”右手迅猛的刺穿,亞多的咽喉被扎出了一個巨大的血洞,露出了恐懼神情的傭兵甚至連最後的求饒都來不及說完。
“這樣的表情,始終是最棒的啊。”宗建面罩下的表情恐怕正因為極度的喜悅而扭曲著吧?
八組的人,的確養了一隻怪物啊。
所有的人都有了這樣的共識。
只是,這個夜晚的混亂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