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第一個來迎接琅琊的是簡姝顏,穿著黑白女僕裝的小丫頭飛撲進了琅琊懷裡,小臉上寫滿了害怕。
“怎麼了?”對於簡姝顏那誇張的反應,琅琊很是意外。
“這裡好可怕,哥。”指了指身後,只見客廳裡秋水和鷥對面對坐著,一起翹著腿,盯著對方。
“我說丫頭,你是不是太不要臉了,這裡可是我的家。”率先開口的是秋水,好看的眉毛抖動著,對面的鷥則慢條斯理的修著指甲,微微抬起眼瞼掃了眼對方,“我只是來看小情人的,你可以當我不存在。”“哈,小情人?你想做我家的媳婦是不可能的,我第一個就會把你給喀嚓了。”“這可是戀愛自由的時代,小情人決定和哪個女人在一起,不是你能夠左右的。”鷥不客氣的繼續反駁著。
在這兩人殺氣之間,還能悠然自得啃著的雞腿的薰顯然對於身邊的爭論沒有任何興趣,完全置身事外的樣子。
“哦,小子,你回來了,這傢伙賴在我們這不肯走,你看怎麼辦?”注意到門口的琅琊和南宮芷卉,秋水不客氣的指了指對面的鷥,而鷥已經輕巧的跳起,走向了門口的三人,“你怎麼來了?”琅琊對於鷥和秋水的敵對意識一直都不能瞭解,不過也沒有深究的意思。
“有一些事情想來詢問你,不過你既然說過將來會告訴我,我決定還是繼續等一段日子。”鷥似乎意有所指,恐怕她已經察覺到自己和魔族人之間存在的關係。
“我想我很快就會告訴你的,對了,要留下來吃飯嗎,小?”“不了,我還有工作,來這裡,只是……為了得到一個答案,我會等著你親口告訴我的那天。”鷥嫣然一笑,在聽到琅琊對自己稱呼後,她就滿足了,挑釁了掃一眼秋水後,鷥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這裡。
“喂,我說小子,你和鷥的關係好象突然變的很好了?”秋水狐疑的望著自己這名養子,似乎就是在李錚暗殺事件過後,鷥就與琅琊突然拉近了距離,“她可不是那種被你救了就會和你搞好關係的女人,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要想太多了,秋水姐,還是先來幫手做飯吧。”琅琊淡淡一笑,帶過了這些瑣碎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如果繼續討論下去,背後的南宮大小姐怕是要吃人了。
將買來的材料放進了廚房的水槽中,琅琊的思緒卻沒有停止,如果把一切告訴鷥,那麼就等於把她也牽扯進了王儲之戰,難道自己還要把無辜的人捲進來?
“呼,真是頭疼……”琅琊頭痛的同時,鷥來到了一條僻靜小巷的咖啡館內。
老舊的牆紙已經一半脫落到空中,在吧檯裡放著一臺老式的留聲器,播放著鷥從未聽過的歌曲,老闆是一位已經滿頭白髮的老人,從老人端正的五官來看,年輕時必然是一位可以輕易擄走女性芳心的人物。
在看到鷥進來後,老人只是禮節性的一笑。
“一杯藍山咖啡。”鷥看不見有其他服務員的身影,整間咖啡館更是給人一種昏暗的感覺,看似隨意的挑選了一張寬敞的沙發坐下,慢慢的呼了口氣,“不好意思,約你在這見面。”背後的沙發上也坐著一個人,穿著一身灰色的風衣,雙手上拿著的報紙很好的遮掩住了面孔,不過鷥對於對方的容貌也不感興趣,只是放低了聲音,“約我出來有事嗎,現在這種非常時期,想要殺你我的人太多了,我們見面在我看來實在是一個不明智的決定。”“電話有被監聽的可能,我也是沒有了辦法。”男人的聲音充滿了特有的磁性,聽的出,男人很是憂慮。
他的名字是曹謄,漢國二組組長。
“創世的樂土計劃已經發動,大批反對他們的官員全部被送進了檢查院,貪汙,受賄,嫖娼,可以想到的罪名一個接一個。”曹謄說到這,不由的頓了頓,靠在自己身後的鷥則是保持著沉默。
“還有,就算是一直對抗著創世的派系裡,我也發現有大部分人已經叛變,你要小心,創世幾次派人殺你,就是因為戰鬥力強大的九組被你掌握在手中。”
“就算出事,也有李錚頂著,不用擔心,創世是不可能接管這個國家的。”鷥正說間老闆端著咖啡走近過來,放在了她面前,然後幽的轉身離開,這連貫的動作中也充滿了令人覺得賞心悅目的氣質,鷥想起曾經的傳聞,這家店的老闆年輕的時候擔任過漢國一到八組的各個組長,幾乎每個組都待過一兩年,然後帶著這份傳奇,消失在了人海里。
“不要相信李錚。”曹謄突然開口說道,聲音裡第一次充滿了陰冷感。
“李錚是對抗創世派系的領頭人,難道你懷疑他?”鷥捏住柄手,將杯子遞到脣邊,慢慢的嘬了一口,“如果像你說的那樣,在這個國家,還有人可以相信嗎?”沉默中,只有留聲器內發出的沙啞歌聲不斷迴響,對於鷥的反問,曹謄顯的無言以對。
“我也想去相信他……但是,各種證據都證明了李錚有可能早就是創世的人,你應該知道,我所率領的二組一直隱藏在黑暗裡,保護著政府高官和要員,而你的九組則是在黑暗中的另一股力量,只要我們兩人死了,就等於漢國最後的兩支黑暗力量被連根拔起,然後就沒有人可以阻擋住創世的腳步。”“一個國家的滅亡,絕對不會因為區區兩個人的死而產生。”將杯子輕輕放在桌子上,鷥站起身來,“先好好的保住自己的性命,不要去考慮國家的未來,如果連命都沒了,你又怎麼去保護這個國家呢?”
門被推開,又重新關上,咖啡館裡只剩下了曹謄和沉默的老闆。
“我也該走了,謝謝您的咖啡。”曹謄憂心忡忡的放下報紙,然後衝著櫃檯中的老頭鞠了一個躬,滿面的尊敬之色。
“就像那丫頭說的那樣,先活下去,再去考慮保護未來,這是我對你最後的忠告。”老人看著眼前已經不算年輕的老部下,忍不住說道。
“老師,我已經搞不清楚了,究竟什麼是正義,什麼是……罪惡,難道,我一心對抗創世的侵蝕是錯誤的嗎?”
“違背了世人道德標準的便是罪惡,維護了世人眼中的道德,那便是正義,這是膚淺的一種解釋。”老闆的嘴角上掛著一抹明顯的嘲諷之色,“只是,世人多為膚淺庸俗之輩,所以我們也只能做一個膚淺庸俗的正義使者。”“老師是在告訴我,不要去做一些世人無法理解的事嗎?”曹謄微微一抖,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果然瞞不過眼前的人。
“你打算下殺手暗殺掉那些和創世勾結的官員,,但是,殺完之後的後果你考慮過嗎?”老闆蒼老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那令人無法理解的平靜。
“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這輩子,學生看來是做不成膚淺庸俗之人了,老師,下次,請再泡咖啡給我喝吧。”曹謄推門離開,留下了老闆一人獨自在空曠的店內。
“下一次?你認為還有下一次嗎……”
“沒有下一次,因為他會死。”從咖啡館的後門中,走出了一身西裝的命,帶著那標誌性的邪笑下了結論。
“丘先生,您不愧是在漢國八個組都待過的傳奇人物,竟然大方的與我們合作,我本來以為,還需要費一點口舌說服你。”命坐在了之前曹謄的位置上,舒適的展開四肢,“你們大張旗鼓的獵殺鷥,目的不就是想把一直躲在黑暗中的曹謄引出來嗎?你們要殺他,我也要殺他,既然利益和目的一致,合作不就是理所當然的事嗎?”“哦?為什麼,身為老師的您,要殺死身為學生的他呢?”命故意加重了老師和學生兩字,顯然是在譏諷對方。
“因為他為了那份正義,做的太過了。”老闆擦拭著手中的空被,眼前不由浮起了若干年前,自己從二組組長位置上調職的時候,第一次遇見曹謄的場景,轉眼間,十多年過去,自己變成了親手殺死他的凶手。
“丘先生,我們創世對你的合作精神很滿意,有興趣為我們服務嗎?”命側目凝視著櫃檯裡的老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脅。
“我已經老了,我只想做一個膚淺的旁觀者,對於誰掌控這個國家,我沒有任何興趣。”老闆望向了窗外,只聽見一聲驚雷響起,大雨落下……
“啊啊啊啊……”曹謄發出了在雨中發出了淒厲的慘叫,在他身前的是一身汙血的艾利克,曹謄帶出來的保鏢全部被眼前這個男人所殺,自己終究還是被創世的人盯上了,可是曹謄還有一個最大的疑問。
“你們……怎麼找到我的……”聲音裡滿是顫音,曹謄眼前閃過了一張蒼老的面孔。
“那就要好好謝謝你那位好心的師父了,他熱心的邀請我們在這裡等你出來。”艾利克的臉上滿是陰騭的笑容,而曹謄卻覺得自己的胸口一陣刺痛,“老師……老師他出賣了我?”“誰叫你實在是太不聽話了呢,如果你乖乖的和我們合作,你也許還能享受一下人生。”張開五指,艾利克輕鬆的將手扎進了對方的胸膛內,曹謄感覺到了心臟在剝離自己的身軀……
這是一個只有膚淺庸俗之人才可以活下去的世界嗎?
“哈哈……”任由雨水打落在臉上,任由鮮血浸溼全身,曹謄靠著冰冷的牆滑落到地面上。
二組組長曹謄,在一個雨天被人發現死在了藍楓市。
漢國政局也隨之開始了新的一**地震。
“任務完成。”站在玻璃窗前的命得意的笑起來,派出龐大陣容去襲擊鷥只是為了讓曹謄露出行蹤,二組已經群龍無首,在創世控制下的官員們很快就會接手這股力量,接下來,就只剩下了九組這根口中刺。
就在這時,命的電話再一次響起,聽到裡面的訊息後,命的好心情就全部消失了。
伽離叛變。
大雨中,手握雙刀的若溪正艱難的逃竄著,小腹上正不斷的湧出汩汩鮮血,可是無路怎麼逃,也擺脫不了追隨在自己身後的魅影,
“你這個瘋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衝著雨幕中的身影大聲怒吼起來,若溪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伽離偷襲,莫名其妙的叛變來的太過突然,而雨中的伽離則是發出了得意的笑聲,“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人生目標,從現在開始,我要追求那個叫秋水的女人,所以,很不好意思,我已經站到那個女人的陣營裡去了,至於曾經是同伴的你們,現在就變的太礙事了。”“他媽的,這算是什麼狗屎理由……”若溪隨手彈出了音波,可是一道銀色的光芒已經掠過眼前,將自己的頭顱砍下,“十三使徒?哼,我開始後悔加入你們這個龍套十三人之一了。”收起雙劍,伽離沒去看若溪的屍體,而是迅速的離開。
那一天,似乎發生了許多事。
世界已經開始悄悄改變。
北冥家。
北冥家如今的掌權人物北冥道正呆呆的看著桌子上的照片,那上面的人正是薰,連北冥道自己都想不到,從神之根內消失的女兒原來自己已經見過……
“準備一下,我要去藍楓市,將她……帶回來。”北冥道握緊了雙拳,如今這個風雨飄渺的時候,自己必須要接回北冥家最強的王牌,至於在他身邊的那位少年琅琊,那就只能讓他消失了……
北冥道眼中閃過了一抹尖銳的殺意。
天策花園。
“薰,吃飯了。”琅琊推開房間門,卻發現剛才還在啃著雞腿的薰已經縮在被窩中,只露出了半張臉,一副熟睡的樣子,大概是在和平的人類世界待久了,如今即使是琅琊走近到薰身邊,也不能驚醒她。
不過在秋水眼裡,那只是薰對琅琊很放心的表現,別的陌生人一旦接近,恐怕薰就會立刻暴起反擊。
“是累了嗎?這傢伙平時到底在幹嘛啊……”琅琊彎下身,湊近到了薰身邊,笑著望著熟睡中的野獸女,其實,內心中矛盾的人大概不只自己一個,薰也一直搖擺在殺不殺自己這個決定之間,自己是魔族人,是魔族王儲,無論薰怎麼欺騙自我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就像愛德華所說的那樣,總有一天,薰大概會和自己決一死戰。
只是,自己希望保留著眼前的關係,一直到……崩潰的那天。
“如果到了那一天,你會親手殺了我嗎?應該會吧,你根本就不知道手下留情這個概念呢……”琅琊想起了過往的一幕幕,自己會和七武士成為朋友,想想也算是一段荒謬有趣的經歷。
忽然間,他發現自己離薰有點太近了,感受著近在咫尺的呼吸,身體不由的靠近過去,腦海裡,雖然拼命的在阻止自己,可是自己已經鬼使神差的朝著薰的鮮紅嘴脣上吻去。
“我說,你喊她吃飯而已,用的著那麼久……”門口,秋水忽然頓住了,琅琊的動作也尷尬的頓住了,自己的嘴脣距離薰還有短短一釐米,可如今,這一釐米是怎麼也過不去了。
“哦呵~~”在短暫的驚訝後,秋水露出了鬼祟的笑,“小子,不錯嘛,有進步了……”“不,這個……”琅琊一想到自己剛才的行為也是一陣冷汗,自己的定力什麼時候變的那麼糟糕了?
“恩……開飯了嗎?”薰在這時候醒來,睜眼看到的是距離自己不過一釐米的琅琊,好在這女人大概不知道剛剛琅琊準備做什麼,沒有任何的反應。
“那我起來了……”抬頭的剎那,薰的嘴脣正好撞上了琅琊的嘴,遠遠望去,兩人竟然如同在接吻一般。
“哎……”琅琊本來鬆了口氣的心臟又一次加快了跳動……
“開飯了,你們在幹嘛呢,那麼磨蹭……”南宮芷卉也走到了門口,看到的正好是琅琊與薰接吻的那一幕……
世界,突然安靜了。
然後。
戰爭爆發了……
“你這條不知廉恥的**狗!”南宮大小姐的咆哮炸響在房間裡……
“喂喂,是薰主動吻上來的,不是我……啊,痛痛……”
“你又沒痛覺,叫個屁!”南宮大小姐冷笑起來。
“哦,對啊,我差點忘記了……喂喂,別打了啊……
夜晚,在這陣熱鬧的吵鬧聲中開始……
如果,我們的未來是毀滅之路,那麼,我們就好好的享受和守護現在。
然後,勇敢的面對未來——琅琊。
魔界來客之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