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是最早適應的顏色,什麼都沒有的黑色,伴隨著自己最初的人生。
“不能害怕黑暗,要去愛上這種環境,你們在將來要與黑暗為伍,或許一輩子都無法漫步於陽光之下,你們要忘記自己身為人類的身份,你們要明白自己的立場。”冷酷中,帶著強烈洗腦感的聲音不斷的鑽進腦海深處,“你們是鷹犬,你們是不能擁有自己感情的道具。”不能擁有感情,自己只需要服從,服從那些所謂的領導者。
自己第一次殺人是在幾個月前,用小刀劃開了同伴的脖子,噴出了滿是鐵鏽味的熱血,自己舔著沾在嘴上的血跡,竟然怪異的覺得很美味,也許自己已經壞掉了,已經徹底的瘋狂了……
這是第一項試煉,把絕對服從命令這個本能深深烙印在身體裡的試煉,同伴哭著喊著,但是自己卻沒有憐憫的將她輕易的殺死在手中,是對方太弱了,那個孩子只會哭泣而已,平時也都靠自己照顧著,諷刺的是,結果是由自己殺了她。
在鮮血帶來的美味與殺戮後的滿足之後,黑暗中,有什麼溫暖的**順著面頰滾落,那是名為眼淚的東西嗎?
啊,原來自己落淚了,本以為這種人類一樣的反應早被摧毀掉了,原來自己,還僅存著一絲的人性嗎?
不,那或許是因為喜悅而流的眼淚?
自己,早不是人類,而是怪物。
“啊……”驚呼著彈起身子,發現自己被蓋上了被子,眼前的房間雖然漆黑,但遠遠不如從前居住的地方黑暗,窗戶那不時透進車燈,還有那佇立於窗前的背影,那個名被琅琊的奇怪男人。
“醒了?”側過臉,看著滿頭大汗的小,即使光線不怎麼好,琅琊還是從對方的臉上讀到了不同一般的表情,那不是一個七歲小孩能擁有的,可以確定的是,小也是在地獄裡掙扎過的人,和自己說不定是同類也說不定,自己因為遇見了大哥和路瑤,所以才沒有走上毀滅的道路,只是小呢?這個年幼的女孩似乎正在承受著更為恐怖的精神折磨。
“做噩夢了?”“常有的事了,想起了一些不怎麼愉快的回憶……”小那雙白嫩的小手抱住了腦袋,拼命的搖擺起來,“明明已經不願意想起來了……”“喂,丫頭,之前我雖然一直沒問,可是現在我還是要多嘴一下,為什麼警察要追你?”“你那麼聰明,難道還沒有答案嗎?”小抬起頭,用那烏黑清澈的雙眼盯住了琅琊。
“答案,有很多,我卻無法確定是哪一個,最為可信的一個推斷是你從某個組織裡逃脫,那個組織與警察也多少有著聯絡,那些警察之前在追捕你的時候,態度很惡劣,可是沒有一個想要殺你。”琅琊手拖下巴的給出了猜測結果,小聽了只是微微翹起脣角,“恩,我是從九組的訓練基地裡逃出來的。”“九組?”琅琊眼前立刻閃過了秋水的身影,“原來如此,九組作為漢國最黑暗的一個機構,訓練的慘烈程度可以想象。”琅琊釋然的點了點頭,這也解釋了小與其他小孩完全不同的地方。
“不只是慘烈而已,對於九組將來的成員而言,必須要扼殺掉自我的感情,成為絕對服從的道具,那裡是……地獄……”小的手又再次顫抖起來,無論怎麼試著去忘記,都做不到,每每到了夜晚,自己都會看見那個被自己所殺的同伴在笑著抓住自己,恐懼到想要尖叫起來。
終於,在這次外出行動的時候,秋水帶上了自己和其他幾名在接受訓練的小孩,一起離開了基地,找準機會逃脫了出來,不想再回到那個地獄裡去。
“已經沒事了。”手掌,溫暖中透露著無比堅定,小感受著來自頭頂的熱度,琅琊坐到了自己的身邊,撫摸著自己的頭髮,他的聲音竟然令自己的慌亂全然不見了。
“丫頭,這個世界遠比你想象中要來的殘酷,只有強大的人可以活下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九組的訓練也是為了可以令你活下去……”琅琊不禁想起了接受師父訓練的日子,同樣也是豁出性命去戰鬥的每一天。
房間裡,安靜著,只有不時響起的汽車呼嘯聲來自窗外。
“吶,你之前說你要前往二十年後的世界,為什麼要執著於那個時候?”小的聲音裡滿是困惑,她的疑問需要一個肯定的回答,同時也扯開了之前的話題。
“因為我不屬於這個時代,這麼說的話,你相信嗎?”琅琊苦笑著低頭詢問,這種荒謬的話大概沒什麼人會接受,“我是從二十年後的世界來的,現在卻無法回到那個屬於我自己的時代,只有藉助衛的能力。”“這聽起來不怎麼好笑。”小的小臉板了起來,隨後又話鋒一轉的嘆息一聲,“不過,我相信你,你不會無聊到編出這種低劣的謊言來欺騙我。”“看起來,我意外的受到信任呢。”琅琊聳了聳雙肩,然後仰起頭,眺望著天花板,“所以,我必須要再次找到衛,無論用什麼樣的手段,都要逼迫他將我送回未來。”“是嗎,所以你遲早要回去,離開這裡……”小小聲的唸叨著,然後躺下身,裹起了被子,“我困了,睡覺。”“晚安。”琅琊沒有注意到這個女孩的微妙變化,只是大咧咧的道了一聲晚安。
自己知道,分離是遲早的,雖然只有短短一天多的相處,可是小卻感受到了以前沒有體驗過的溫暖,像是家人,也像是親人,名為琅琊的男人自稱來自未來,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的身邊,自己第一次可以安心的閉起雙眼睡覺,不用再提心吊膽的度過夜晚。
這樣的日子,短暫的像一場美夢。
那麼,至少現在,讓自己好好的感受。
次日清晨,琅琊與小早早的離開了投宿的旅館,走上了滿是行人的大街,滿無目的的尋找起衛和空胤。
“話說,這樣亂走怎麼可能找的到。”在半天的遊蕩後,小終於嚷嚷起來。
“我也知道,不過時間只有一天而已,今天晚上,那個叫冥的裁決者就會親手去殺死衛,一旦衛死了,我返回未來唯一的機會也會跟著消失。”略帶焦慮的呢喃著,琅琊最為恐懼的事情就是希望徹底的斷絕。
小仰起脖子凝視著琅琊的側面,忽然有一種想要看到衛屍體的衝動,這樣的話,琅琊就會永遠的被留在這個時代,這個想法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淹沒在了理智中。
“有一點線索就好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空胤與衛不可能離開這座城市,但是光有這點是無法判斷出他們位置的,必須要更準確才行……或者,透過某個組織的訊息渠道。”琅琊想到了九組,但是他不認為這個時代的秋水會熱心的幫助自己,昨天瞬間的眼神交匯,就令琅琊明白,這個時代的秋水是與自己所認識的秋水截然不同的,“現在,該怎麼辦?”正思索間,身邊的小忽然拉緊了自己的衣角,不用小提醒,琅琊已經察覺到了人群湧動的馬路上,有數道目光正鎖緊了這邊。
“是秋水的走狗。”小聲音裡滿是肯定,她不會認錯九組的人。
“是我大意了,為了找衛,差點忘記了現在的藍楓市已經被九組控制了……”抓緊了小的手,然後朝前走去,對方也明顯的開始了移動,“丫頭,這座城市的地形你瞭解嗎?”畢竟是二十年前的世界,琅琊對於附近許多建築都不怎麼認識。
“在來藍楓市之前有看過地圖,大致上還記的。”小因為難得有了表現的機會,顯的很是神氣,“有沒有較大的公園。”“有,前面左轉就是市公園。”小回憶著記憶中的地圖,然後給出了指向。
“那麼就去那,記住了,一到公園,由我來吸引開他們的注意力,你則悄悄返回昨天住的旅館門口,黃昏在那會面。”琅琊不容反駁的下了決定,“可是,我也要戰鬥……”“小,我需要利用一下你的身份,從九組窮追不捨的態度來看,你對他們還是挺重要的,我可以用你的下落來交換衛的下落,當然,這只是最理想的發展,或許九組會惱羞成怒的將我包圍殲滅,為了防止那種狀況,你要先脫離危險,明白嗎?”琅琊已經加快了腳步,前方已經可以看見公園大門,而身後那些九組追蹤成員也加快了腳步,小微微垂下頭嘆了口氣:“連利用我都說的那麼理直氣壯,你這個男人還真是糟糕透頂!”
“也許罷……”琅琊回以一個苦笑,兩人幾乎已經是在飛奔起來。
“但是,被你利用總好過被他們抓回去,放心吧,我不會在這礙手礙腳的,但是相對的,你一定要回來找我哦!即使要返回未來,也必須和我告別過才行。”小孩子氣的提出了最後的要求,“知道了,丫頭。”進入公園的剎那,琅琊猛的停下了腳步,而小則腳步不停的藏進了樹林裡,“一會見了,丫頭。”琅琊的袖子裡滑出了飛刀,現在開始,就是自己和九組的捉迷藏時間,然後引出九組的領頭人物,秋水!
“人呢?”“剛剛還在這裡的!”“快去找!不要再讓那個丫頭逃走了!”九組的成員進入公園後,立刻嚷嚷著分散開來,最後看見的只是在樹林間一閃而過的飄逸身影,“是那個帶著小丫頭逃走的男人!”“追上去!”混亂的腳步聲,從後逼近,琅琊微微一笑,身手敏捷的爬上了身邊的大樹,將體重巧妙的控制在剛好停留於樹梢上,下面則是那群九組成員。
“秋水姐,抱歉了,我要先教訓一下你的部下了。”突然的降落,腳後跟直接砸在了其中一人的臉上,沉悶的哼聲之後,那人無力的躺倒在地上,“混蛋,竟然敢暗算我們,你不知道我們是誰嗎!”紛紛拔出手槍,可是銀色的飛刀已經末入了其中一人的手臂,慌亂和驚訝,瞬間的分神足夠決出勝負,眨眼間,那些九組成員已經一個個東倒西歪的倒在了地上,選擇了最有效的擊倒攻擊,戰鬥在一分鐘內就結束了。
琅琊微微深呼吸一下,看著眼前這群失去了知覺的傢伙們,說道:“來的人可真夠多的,為了抓小那麼一個小女孩,需要出動那麼多人手嗎?”正感到對方太過誇張的時候,一陣惡寒襲遍了全身,琅琊的身體已經在剎那做出了應對,但還是遲了,無形的大蛇擦過了肩膀,撕開了血肉,橫飛的鮮血灑落一地,對於沒有痛覺的琅琊而言,這種傷勢並不能造成什麼阻礙,而緊接著,眼前的樹林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的摧毀,秋水踩著富有節奏的步伐走來。
不用言語,就能感受到這個女人的強橫,比起二十年後收斂了鋒芒的秋水,眼前的秋水就像一把出鞘的寶劍,隨時的透露著可以斬殺敵人的銳氣!
“就是你吧,拐走了我手下丫頭的男人。”秋水打量著琅琊年輕的面孔,然後抬起了右手,背後的九條巨蛇開始了快速的舞動,“做好死的準備了嗎?”“還真是連解釋機會都不給啊,秋水姐。”琅琊才說完就意識到了糟糕,自己不小心把說慣了的稱呼說了出來。
“秋水姐?”果然,秋水的面容頓時變的陰沉下來,眉毛緊鎖在一起,“這種親暱的稱呼真叫我噁心,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麼稱呼我?”琅琊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和眼前的女人談判了,因為對方的眼裡只剩下了殺戮**。
“算了,雖然不知道你是哪來的野狗,都不重要了,現在我就將你咬成碎片,垃圾男人。”巨蛇動了,琅琊儘管看不見,但還是憑藉著風向判斷出了巨蛇的突擊方向,快速的躲閃開去,然後瞄準了秋水的空隙,飛刀從手臂上滑翔而出,但是卻在最後關頭被琅琊的手指硬生生的夾住,自己,不能對秋水下殺手。
只有這個養母,自己不願意去傷害……
“破綻真多,你這樣的傢伙竟然也敢挑釁我們九組,可笑至極!”巨蛇咬斷了樹木,撞碎了雕像,瘋狂的朝著琅琊撲來,沒辦法躲避,正面的撞上,胸口被咬出了一道巨大的傷口,鮮血瘋狂的噴灑在眼前……
這就是秋水全力戰鬥的姿態嗎?
好強……
騰空而起的身軀慢慢漂浮著,最後琅琊掉落進了不遠處的湖水中,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大概在落水的剎那就會凍的沒知覺了,不過琅琊卻依然還能做出張扎的動作。
當然,岸上的秋水並沒打算就這麼結束,巨蛇不斷的衝進水中,然後久久的,沒有感覺到反擊的樣子,湖水上也盪漾起了一層鮮紅的血液……
“死了嗎?”秋水收攏起背後的巨蛇,死死的盯著不再有波瀾的湖面,沒有了生命的跡象。
“也只有這種程度而已嗎……本來還以為會給我一點驚喜的。”滿是失望的聲音,秋水轉過頭,卻看到了一個意外的傢伙出現在自己前方,一身奇怪打扮的男子,像是宗教人員。
他是……
四大裁決者之一的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