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村子,處於與世半隔絕的狀態,很少有人會來到這村子之中。而整個村子也沒有什麼真人境的強者,村子裡最強的人,僅僅只有老者以及另外一個同樣達到聖境的老者。除此之外,這村子裡有不少青壯年倒是都達到了散魂境。
與世無爭,就像是一處世外桃源,傍著一旁的山脈為生。這裡並沒有什麼爾虞我詐之事,有的只是淳樸,就連唐羽這來歷不明的人到來,老者也一句話都沒有問過唐羽的來歷。
只是,唐羽偶爾從老者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對方早已認定他不會在這村子裡逗留多久,也知道唐羽對這村子裡的人並沒有惡意。然而,卻也可以看出,唐羽眼中終究有著一絲戒備。所以,當唐羽不在村子裡逗留,而是在村子外的一處山頭之處落腳之時,老者並沒有阻攔。
“聖界……這裡就是聖界了,沒想到竟然這麼來到。雲煙十三洲的通洲,這裡原本屬於雲煙界,是與稀魂界比鄰的一界。七界合一,並沒有對原本的七界地貌造成太大的改變,而這個地方更是從萬古就如此。”唐羽呢喃著,立於山頭之上,看著下方只有零星燈火的山村,心中輕輕一嘆。
他知道聖界之中,必然會有好人與壞人,而這個村子的人淳樸,對他更是極為的熱情,他本不該如此。只是,聖界之中有人對稀魂界造成那樣的殺戮,以千萬生靈血祭,只為開闢一條通往聖界的道路。
唐羽終究是稀魂界的一份子,這份不滿,不可能因為這村子的淳樸就直接釋懷。但是,他也不會因此就將所有聖界之人都恨上。
驀然,唐羽心中一動,看著那上山的漆黑小路,有一道身影蹦躂著朝他而來。
看到那前來的身影,唐羽莞爾一笑,等到那身影來到此地之時,少年正一臉不滿的看著唐羽。
“你為什麼要說謊,害我被爺爺打,還讓阿花生我氣。”少年一臉不忿的道。
唐羽輕輕一笑,不置可否的道:“那麼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說,說你偷看阿花洗澡嗎?”
少年的臉色頓時變成豬肝色,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結結巴巴的道:“你……你撒謊,我……我才沒有偷看阿花洗澡。”
唐羽一臉揶揄的道:“那阿花可沒有穿獸裙,身上的衣服也不暴露,露在外面的肌膚也稱不上嫩。在這種情況下,你不是偷看她洗澡,怎麼會知道她面板很嫩的。”
少年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一臉驚恐的看著唐羽,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唐羽會知道。他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唐羽竟然就知道她偷看阿花洗澡了。要是唐羽傳出去,一想到此,少年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的難看,像是一隻鬥敗了的公雞,走到唐羽面前,可憐兮兮的道:“你不要說出去啊,要是讓阿花知道了,她會殺了我的,爺爺也會打死我的。”
唐羽莞爾一笑,道:“我如果要說,就不會在那個時候說阿花偷吃你的糖了。”
少年本性淳樸,但心思卻是活躍,想通了之後,臉上頓時咧嘴一笑,來到唐羽身旁,一屁股坐了下來。剛剛坐下之時,有事一陣呲牙咧嘴,那屁股上的疼痛怕是還沒有完全的消除。
“你是從外面來的吧,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少年抬頭看天,嘿嘿傻笑著道,那眼神之中透露著光芒,幻想著這村子之外的不同與美好。
唐羽心中輕嘆,在他看來,這淳樸的村子若是能夠永世如此,年復一年不曾改變,有時候也未必是壞事。至少,這裡的人真誠,而不會有隨時隨地的欺騙。
看著少年那希冀的眼神,唐羽沒有說什麼,抬頭望天,漫天星辰閃爍。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道:“你很想出去嗎?”
少年重重的點了點頭。“想!”
“外面,未必有你想象中來得好,等到你出去之後,會被人騙,會有人傷害你,會有人欺負你。甚至,等你出去之後,你或許再也沒辦法見到阿花了。”唐羽嘆聲道。
少年的臉上露出一絲掙扎,然而許久之後,還是咬牙道:“那我也要出去。”
“為什麼?”唐羽皺眉道,在他提起阿花之時,少年臉上的掙扎之色劇烈,顯然並不想就這麼失去阿花。
“我要找到爹,阿爹出去了,去了外面。村子裡的人都說,阿爹是村子裡最厲害的,在出去的時候,甚至比爺爺還厲害。娘每天臉上都帶著笑容,但是,到了晚上的時候,我知道娘會偷偷的哭,我知道他想阿爹。”少年有些委屈的道。
唐羽心頭一顫,看著眼前的少年,緩緩道:“你……見過你阿爹嗎?”
少年搖了搖頭,眼中分不清是遺憾,還是委屈,亦或者是其它的情感。“爺爺說,阿爹在看著我出生之後就走了,我不知道阿爹長什麼樣子。”
唐羽深吸一口氣,臉上驀然變得有些苦澀,他同樣沒有見過自己的爹,但是他卻知道在哪裡可以見到。可是,他卻不能夠前往,至少現在不能。而在那個地方,還有著他的親生孃親。聖界,除了九韶之外,還有羅家,他絕對要前往羅家,他會帶著九韶,也會帶著孃親,重新回到稀魂界之中。
“你沒見過你爹,你怎麼找到他?外面的世界很大,比你想象中的要大。”唐羽輕輕一嘆,道。
“我不知道,但我要出去,我要把爹帶回來……”少年一臉堅定的道。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就這麼在這山峰之上看著天上的繁星,一整夜再沒有開過口。少年並不畏懼唐羽,因為兩人之間有了那麼一個小祕密,一個只有兩人知道的小祕密。這個祕密,讓少年對唐羽多了一絲親近之感。
或許是同病相憐,也或許是對這少年的純粹感到心喜,唐羽在這個村子中,多逗留了一些時間。在這段時間裡,少年天天黏在唐羽身旁,唐羽也乾脆指點了一番這少年的修煉。除此之外,不時的也將
一些人世間的險惡告訴少年,但卻並非單單隻教其惡,他並不想這些人世間的險惡汙染了少年純粹的心靈。
老者似乎並沒有絲毫阻止的意思,甚至有時候在唐羽指點少年之時,他也會在一側,對於唐羽對各種力量的感悟,老者也是極為的詫異。畢竟這些感悟之中,除了唐羽自身的領悟之外,還有得到百里天問以及那祭壇上傳承之後,所整理出來的新的感悟。
那最後祭壇上的傳承,已經臨近於達到力量的本質,雖沒有真正觸及,但卻距離不遠。這樣的感悟如果讓少年一個人去領悟,需要經過漫長的歲月,才能夠完全的吃透。但是,有人在一旁指點,卻是可以讓少年的進度加快許多。
而這些感悟,甚至也對老者有著不小的好處,當初可是連闇魈都為這些傳承所動容的。
在唐羽逗留的最後一晚,依舊是在那山峰之上,只是來到山峰上的不是少年,而是老者。老者看著唐羽,臉上平靜,許久之後緩緩道:“小友來歷,老夫不想知曉,這段時間小友對於小西的指點,老夫也極為的感激。只是,希望小友不要讓這平靜的村子捲入一些是非之中。”
唐羽點了點頭,道:“我明白,前輩不用擔心,離開這村子之後,我不會直接前往最近的城池,而是會繞到其它地方,不會讓外人知道這村子與唐某接觸過。”
老者輕輕一嘆,道:“如此,老夫先行謝過。原本老夫不該如此,畢竟小友是老夫邀請之人,更是小西有錯在先。如今,小友更是對小西照料有佳,老夫如此作為,可說是毫無信義。只是,小友也是明白人,這村子在此地代代相傳,為的就是躲避那些擾人的是是非非,倘若捲入其中,以如今這村子的情況,實在是……”
“晚輩明白,前輩不用多說其他,唐某絕沒有怪罪之意。村子裡的人熱情淳樸,唐某也不希望這一份淳樸被他事所打攪。或許,當初前輩的邀請,唐某應該加以拒絕才對。”唐羽笑著道。
“老夫替村裡的人謝過小友……”小西爺爺深深的施了一禮,臉上帶著複雜之色,嘆聲道:“老頭子臉皮厚,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還希望小友能夠幫助一二。”
“前輩是要唐某幫忙尋找小西他爹嗎?”唐羽笑了笑,道。
小西爺爺一臉複雜的點了點頭,輕聲的嘆息,讓其似乎老了很多一樣。他是聖境強者,但是他終究也只是他人的父親和爺爺,自己子女的安危,他又豈會不在意。更何況,是一個在這樣淳樸的村子裡成長起來的孩子。
這個村子裡沒有記憶水晶,小西爺爺也難以告知唐羽小西他爹的樣貌,最後唯一得到的線索,也僅僅只是小西他爹身上的一個胎記。僅憑這樣的線索,要在這茫茫聖界之中尋找到一個人的蹤跡,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西爺爺也知道這事情的困難,並沒有強求唐羽一定要找到,一切也只能夠隨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