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白骨鎖鏈,湧現之時,幾乎將那魔身徹底吞沒。唐羽眉頭一皺,那鎖鏈上的氣息,與之前在那些陰兵之上感受到的氣息相同。這白骨鎖鏈,完全是由怨力所形成的。
斬字訣出手,一道刀芒直接將那白骨鎖鏈斬斷。然而,那斬斷之處卻是化作煙霧,當刀芒穿過之後,鎖鏈再次連線在了一起。
唐羽眉頭一皺,這樣的力量捆綁著那魔身,別說將那魔身帶走了,就連要將這些鎖鏈處理掉,都不可能做到。
那魔身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讓人一眼難忘的眼睛,紫色的瞳孔之中,還有一圈黑色的瞳孔。雙瞳之內,倒映著諸天星辰,其中更似有荒古之時的身影,隱約可以看到各種異獸咆哮,虛空之中更是有龍鳳飛騰。
僅是一眼,就讓唐羽似乎經歷了上古時期的畫面,從中可以看到在遠古時代時的景象。
一瞬萬年,滄海桑田劇變。從那瞳孔之中,唐羽看到了天地的變化,有天災有人禍,更看到了無盡的殺伐,有戰場上的廝殺,也有那些死物的身影。這一具魔身,經歷過太多的殺伐,那戰場是唐羽難以想象的戰場,裡面任何一人出手,都可以輕易的將其碾壓。
一瞬間,唐羽渾身冒出了冷汗,回過神來之時,唐羽忍不住一陣倒退,大口的喘著粗氣。看向那一具魔身的眼神,帶著一絲畏懼與敬意。
這是來自上一紀元的魔神,是一頭真正的魔,也是有著通天手段的魔。在如今的時代,被稱之為魔者,必有其邪惡之處。縱然是洪老,被稱之為陰魔,也不是毫無理由。那帶著三式殺訣的神念,可是徹徹底底的邪魔。
然而,在上一個紀元,魔之一字,不過是用來區分與神不同的稱呼而已。在神魔紀元之中,魔未必惡,神也未必善。至少,眼前的這一尊魔,從那瞳孔之中所倒影出來的畫面,在唐羽看來,那一路的殺伐有著其執念所在。因為,從那一幅幅畫面之中,唐羽看到了一個少年成長為魔的一生,更看到了那抱著一具屍體對天哭號的畫面。
那畫面不過一瞬,但卻已經告訴了唐羽答案。
當唐羽再次望去之時,那瞳孔中的畫面已然消失。
“魔主……”唐羽呢喃著,從那畫面之中,他知道了這一尊魔是誰,真實的名字已然消散,但魔主兩個字卻是道盡了一切。
“已經很久不曾有人以此稱呼本尊……”魔主開口著,平靜的道。
唐羽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心神,看著魔主,緩緩道:“若是晚輩能夠帶著前輩離去,前輩可願前往墜神嶺之中。”
“一切事情,本尊已然清楚。上一紀元的帳,終究要好好算一算,本尊不介意幫助神尊將那東西斬殺。”魔主眼中寒芒一閃,沉聲道。
僅是一念而已,就讓唐羽有種如墜冰窖的感覺,這不過是魔主無意識的念頭罷了,若是專門針對唐羽的話,僅是意念,就可以讓唐羽難以支撐。
唐羽的神色一喜,恭敬的施禮道:“晚輩定當全力幫助前輩離去。”
魔主點了點頭,道:“這白骨鎖鏈,乃是怨魂之力所化,這無盡的歲月裡,這片地域發生了太多的殺伐,你腳下的枯骨,皆是那一次次的戰場中隕落的生靈。這些生靈死後化成怨魂,最後更是將本尊封鎖在這骨罈之上。只要將這白骨鎖鏈斬斷,本尊自有手段離去。”
唐羽點了點頭,一步步踏上了那骨罈之上。小小的骨罈,對於唐羽的臨近,並沒有任何的反應,走上了祭壇之上,唐羽探手,炙熱的火焰朝著那白骨鎖鏈焚燒而去。
這是真凰火焰,被喚醒的鳳翎甲,火焰威力更是大增,焚燒在這白骨鎖鏈之上,如同點在油桶之上一眼,赤紅的火焰瞬間沿著鎖鏈蔓延開來。
那魔主臉色不變,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這真凰火焰的焚燒,根本無法損毀其肉身分毫。
唐羽心中一陣咋舌,這畢竟是真凰火焰,換了他的話,被這一股火焰焚燒,絕對不可能沒有事。在真凰火焰的焚燒之下,唐羽卻是眉頭一皺,白骨鎖鏈在火焰的焚燒下,根本沒有任何要被損毀的痕跡。
鳳翎甲喚醒的時間有限,僅有一個時辰而已,若是過了時辰,鳳翎甲的威力將不在。而這鳳翎甲僅有三次機會,最後一次機會,唐羽還需要再次踏入墜神嶺之中。
“這怨魂之力不同於天地之力,從上古紀元就一直存在著,不論天地之力如何的改變,這股力量卻從未消失。真凰火焰固然不凡,但這一股火焰並非真凰所施展,要毀去這由怨魂之力所形成的鎖鏈,憑藉這一身甲冑的力量,還無法做到。”魔主一臉平靜的道。
“前輩可有其他辦法?”唐羽皺眉道,這一股真凰火焰最多也只能夠持續一個時辰的時間而已。“不如晚輩施展雷法,或許對這怨魂之力有奇效?”
那魔主眉頭一皺,搖了搖頭,道:“萬不可施展雷法,你的雷法演化天雷,天雷對於怨魂的確有著奇效。但是,若是在此施展天雷之法,會將火藥桶點燃,到時候引得百數鬼王十萬陰兵齊動,你必死無疑。而且,本尊對於這天雷之法也有排斥,本尊畢竟是魔。若是因此引來天劫,以如今本尊的情況,未必能夠逃過劫數。”
唐羽點了點頭,道:“若是如此的話,那晚輩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事實上,對於晚輩體內那一股力量,晚輩也不知道如何的驅使。”
“不知道如何驅使?”魔主的神色一怔,皺眉道:“盡力嘗試一番吧。”
唐羽點了點頭,將真凰火焰驅散後,握著其中一道鎖鏈,靜靜的閉上了雙眼。手中的鎖鏈,寒冷刺骨,僅是握著,唐羽就能夠感覺到一股力量流入了體內,而後朝著魂域而去,這一股力量倒是算不上強,但是卻綿延無盡。
進入魂域之中後,立刻被魂域的力量崩散。可是,這麼下去,魂域早晚也有支撐不住的時候。
唐羽心
神寧靜,直接在丹田之中,以那一股生長之力演化成一株草的形象。這時如今唐羽對這一股力量,所能夠做到的唯一一種控制。
這一株草的力量成型之後,唐羽體內四肢百骸,開始發生了變化,就像是旱地逢甘露一般,散發出一股勃勃生機。不僅如此,那一股湧入的力量,在沒有進入魂域之前,竟然被這一股生機所打散。
唐羽的眼前一亮,與魔主所料的一般,這一股生長之力,的確能夠對這怨魂之力形成影響。
緩緩鬆開手,唐羽眼中幽芒閃爍,看著這一股白骨鎖鏈。之前唐羽並沒有過於在意,但是現在觀看之下,唐羽卻是愕然發現。這白骨鎖鏈之中,同樣有著一股生長之力。這一股生長之力極為的微弱,近乎於無,若非仔細觀看的話,很難察覺到。
不僅僅是這鎖鏈,還有腳下的骨罈,甚至是祭壇旁的枯骨。這些本應該已經沒有任何生機的東西之上,卻是有著一股生長之力,這些生長之力連線在一起,形成一個整體。只是,與這龐大的數量相比,這一股生長之力太過脆弱了。
而這些連線在一起的力量,更是匯聚於祭壇之上,繚繞在這魔主的身上。真正鎮壓著這魔主的,不是這些白骨鎖鏈,而是這一股生長之力,以億萬屍骸所形成的力量。
“如何?”魔主沉聲道。
唐羽平靜的道:“的確有用,只是晚輩一直都不知道怎麼使用這一股力量對敵,要真正的將這鎖鏈斬斷,需要控制這一股力量發於體外。這一點,晚輩一直做不到,需要時間才可以。”
“那你就試試吧,你體內的力量,本尊也不曾見過。這一股力量,不同於這一紀元內所修煉的手段,你能夠獲得這一股力量,未嘗不是一件造化。”魔主眼前一亮,讚賞道。
唐羽深吸一口氣,再次將手握在那白骨鎖鏈之上,冰冷的氣息入體,讓唐羽的心神變得更加的平靜。體內的生長之力,演化著那一株草的力量,然而,不論唐羽怎麼做,這一股生長之力,都只能夠作用在唐羽的肉身之上。只要唐羽想要將這一股力量作用在白骨鎖鏈之上時,剛剛一出體外,這一股力量就會消散。
連續的嘗試,那一股力量卻是一次次的消散,根本就無法逼出體外。這個結果,讓唐羽的眉頭緊鎖。
驀然,唐羽心中一動,感受著這白骨鎖鏈上的生長之力,心念道:“既然不能夠逼出,那我是否可以從這白骨鎖鏈上吸收那一股生長之力?”
如果能夠將這白骨鎖鏈上的生長之力解除,恐怕這白骨鎖鏈也就近乎廢掉了。這個念頭一起,唐羽立刻改變了做法,嘗試著吸引那一股生長之力進入體內。這時一種摸索,唐羽以往從未想過這種方法,更不知道該怎麼去吸收那些生長之力。一直以來,唐羽只知道服食天材異寶,那些生長之力會被自動吸收,體內的生長之力增長,一直都是一種被動的情形,這一次是唐羽第一次主動的去嘗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