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那越來越近的破空聲,甚至越發清晰的霍元良的呼吸聲,使得孟源駭然失色。
孟源有些後悔插手今晚的事了,早知道霍元良竟然能翻盤,打死他他也不會當著霍元良的面,和任謙一塊坑害霍元良!
不,要是再給他一個機會,他今晚壓根就不會過來。
但是,世上沒有後悔藥。
越急的時候,就越容易出錯。
正當孟源一個閃身,準備鑽到旁邊的樹林、藉助樹木逃逸的時候,腳卻正好踩在了一塊綹裂的磚石上。
“咔嚓!”
清脆的裂聲中,孟源臉色黑了下來。
腳下踩碎磚石,平時最多腳板有些不適罷了,但放到現在這生死追逐之戰中,哪怕一丁點的波折,都會影響到狀態。
孟源剛轉了個方向,還沒往樹林裡面跑,霍元良一個掃堂腿,便掃中了孟源的身子。
沛然巨力中,孟源直接被掀飛了出去,落在了幾米外的草地上。
剛從草地上爬起,忍下身體的痠疼,孟源心中剛剛升起的繼續逃逸的想法,就像是風中的小火苗一樣,直接熄滅了。
因為,霍元良就站在孟源的前面,眼神冷冽的看著他。
孟源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吐出一個字眼,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衫,孟源靠著樹坐直了身子,一副等著霍元良動手的樣子,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
單論起身上功夫,孟源和任謙半斤八兩;而且因為養尊處優,論起實戰,孟源未必能鬥得過任謙。
連任謙都跪的淋漓盡致,孟源知道,自己再掙扎也只是徒勞罷了。
比起痛哭流涕、抱著大腿求饒,孟源此刻確實顯得有風度多了。
但風度,並沒有卵用,引不起霍元良絲毫的同情。
對這種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實權人物,霍元良向來是沒有好感的,更何況剛才孟源還謀劃著往霍元良身上潑髒水。
拳頭捏的噼裡啪啦的響,霍元良一拳便轟向孟源的腦袋。
“砰!”
眼看都快要轟爆孟源腦袋了,霍元良的拳頭突然便是一折
,從孟源耳邊呼嘯而過,直接砸在了孟源後面的樹幹上。
碗口粗的樹幹,直接被砸出了個大洞來,劇烈的顫抖中,樹葉像是不要錢一樣,嗖嗖的從樹上掉落下來。
霍元良就像是發怒的公牛一般,喘著粗氣,死死的盯著孟源,而後,乾淨利落的離開。
看著霍元良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又回頭瞧瞧那被砸出洞的樹幹後,孟源心中的後怕湧上頭,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鑽了出來,整個人更是像脫了力一樣,坐在那裡大口喘著粗氣。
“局長!局長!”
嘈雜的呼喊聲中,孟源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恢復了些許的力氣,便揚聲道:“叫什麼叫?嚎喪呢?”
這邊一出聲,呼呼啦啦的人群沒一會兒便圍了過來,幫襯著把孟源給攙扶了起來。
特管局的還好說,除了孟源有些脫力外,也就剛才有個特工手背上不小心擦傷了一下。
但是任家,就慘多了。
單單今晚折了三個化勁高手,就夠讓任家傷筋動骨了,更何況還惹上了霍元良這個妖魔一樣的敵人。
所以,任家彙集過來的人,都如喪考妣般的陰沉著臉。
沒一會兒,任家今晚折在公園的幾位高手的屍身,便被殮了過來。
這段時間,孟源也恢復的差不多了,除了腿還稍微有些發軟外,幾乎看不出些許的異常。
“局長,怎麼辦?”當即,就有親信湊到孟源身邊,一臉為難的問道。
作為武者圈子裡頂級戰力的存在,化勁可不是小人物,然而今天卻一下子折了三個,折的還都是任家的人。
可想而知,梅江甚至東南地區,肯定又要被任家掀起一番風波來了。
上次,任遠航意外身亡,任家就大動干戈排了這麼多人來梅江;這次,死的人比任遠航分量重多了,任家怎麼可能視而不見?
便是普通的特管局特工,也能感受到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氣氛,正在以公園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擴散出去。
瞧了眼任家的人,這麼大的事,任家的人肯定會通知任家的,所以想了片刻,
孟源便冷著臉吩咐道:“去查活閻羅的資料,這次,有了活閻羅的樣貌,要是再查不到,就讓技術部的人去吃屎吧。”
親信點了點頭,退到一邊打起了電話。
至於孟源,又走到那被霍元良轟出坑的樹幹前,仔細的摸著那坑,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疑惑。
剛才轟完這一拳後,喘著粗氣的霍元良眼中盡是殺意,還有深深的不甘,孟源看的很是清楚。
但偏偏,面對不抵抗的孟源,霍元良卻轉身走了。
這到底是特麼的怎麼回事?孟源感覺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孟源只是疑惑,但朱舸就有些心疼了。
今天晚上,不但攢了好久的金剛丹沒了,連帶著傀儡符,也都一塊花在霍元良身上了。
畢竟,當時霍元良已經有些殺紅眼了,就算為了霍元良的以後,朱舸也要攔下霍元良。
別以為這是說笑,朱舸還真是為了霍元良。
今晚殺任家幾個人,和殺了孟源,完全是兩個性質。
前者是江湖仇殺,你殺我我殺你;後者完全就是殺官造反了。
真讓霍元良幹掉了孟源,那霍元良和特管局就肯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毫無轉圜的餘地,就連朱舸都不好再幫霍元良了。
當然,這其中的曲折,孟源就不知曉了。
一時間,公園電話聲此起彼伏,有任家人打回任家的,有特管局打電話安排調查的。
梅四先生看了看地上收殮好的屍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直接走到了角落裡,也不管現在都半夜了,直接找到梅鴻遠的電話,打了過去。
梅家莊園,梅鴻遠並沒有如往常那般入睡,而是坐在那裡喝著茶,驅散身上縈繞的睡意。
畢竟,任遠航在梅家地頭上,不但死了,還被割了腦袋……對於任家午夜赴公園尋仇,梅鴻遠還是很關注的。
“喂。”手機一響,梅鴻遠便接通了,隨著梅四先生將公園諸事道來,梅鴻遠的眉頭逐漸的皺了起來。
這下,梅鴻遠是真的沒一點的睡意了,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空,只覺得壓抑無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