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五十了啊?”葉知秋伸手,直接蓋在了錶盤上,便把手錶拿了過來:“那10點應該能到醫院。”
正好,綠燈亮,葉知秋一個加速,車便駛了出去。
堪堪十點,車到了醫院,葉知秋剛把車停下,崔傳明便迫不及待的抱著唐果,從副駕駛位置上走了下來。
幾乎沒差兩分鐘,文淑珍的車也到了醫院。
然後就是急診、安排住院……
一直折騰到了將近十二點,醫生甚至給唐果開了特效的退燒藥,再加上擦酒精、敷冰塊等手段,才算是把唐果的體溫,控制到了三十八度以下。
雖然還沒有退燒,但是比起剛才全身滾燙,要好不少,至少不用擔心唐果把腦子給燒壞了。
“爸,你們先回去吧。”崔慕秋坐在病床邊,拍了拍因為來回奔波有些痠疼的腿,對著崔傳明他們說道。
這都快十二點了,兩位老人待在醫院裡,也不是個事兒。
“對啊,崔叔,你們先回去吧。”文淑珍站了起來,擺出一副送客的模樣,拍了拍旁邊的陪護床:“我在這裡陪著慕秋,我們倆這麼長時間沒見面了,順便聊聊天。”
醫院開的是特級病房,病房裡面除了唐果的病床外,沒有別的病床,配備了相應的陪護床。
有人在這裡作陪,再加上年紀大了,崔傳明也沒有再堅持,心疼的看了唐果一眼,才抬頭道:“那我們先回去,明天早上就過來,有事隨時聯絡。”
說完,想了下,崔傳明還是特意叮囑了一句:“晚上你們也別睡的太死,多注意點。”
“知道了爸,我會注意唐果的。”很明顯,崔慕秋誤解了。
葉知秋微微嘆了口氣,便摘下腰上一直掛著的一塊玉佩,遞給了文淑珍:“你拿著。”
“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文淑珍本想拒絕,不過接觸到葉知秋打的眼色後,想起來晚上葉知秋講的東西,便收了下來:“那你們早點回去吧,時間也不早了。”
“嗯。”應了一聲,葉知秋就率先走出病房,孟老太和崔傳明自然是在後面跟上。
等他們的身影離開,文淑珍猶豫了一下,還是講玉佩掛在了唐果的身上。
崔慕秋坐在旁邊的陪護**,看到了文淑珍的動作,便問道:“那是什麼?”
“那是知秋的玉佩,特意找老和尚開的光,可以當平安符,護佑平安。”文淑珍臨時編了個謊言,其實她也不是太清楚,葉知秋這塊玉佩的來歷。
但是,大致的作用,文淑珍還是能猜到的。
不管有沒有用,終歸能起個心理安慰不是?
至於為什麼不說出原因,其實很簡單,文淑珍心中有忌諱,夜不談鬼,尤其是,房間裡面沒準還真有鬼。
“珍姐,謝謝你了。”崔慕秋真誠的道了聲謝,至少文淑珍這份情誼,她是領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另外一邊,葉知秋倒是安安穩穩的把兩位老人送回了崔家,然後……就在崔家院子裡坐了下來,沒有馬上離開。
不出意料的
,把孟老太送去休息後,崔傳明便出來,請了葉知秋去屋子裡小坐。
向來鐵骨錚錚的崔傳明,再坐到客廳裡,腰也顯出些許的佝僂,沒了下午那種精氣神,顯然是被唐果這事,折騰的不輕。
將今天的事情一一道來後,崔傳明一雙渾濁的老眼便看向葉知秋:“小葉,真的是被上身了?”
大半夜的,又涉及到自己外孫女,崔傳明也有些忌諱“鬼”這個詞。
“八成是了。”葉知秋的眉頭皺著,如果說原來只是五六成把握,那麼聽了崔傳明的敘述,再聯想到唐果奇怪的高燒,現在的可能性至少有八成了。
至於說為什麼唐果會突發高燒,葉知秋估摸著,這大概是跟孟老太在院子裡面的宣揚有關。
“能解決嗎?”想起葉知秋手錶錶盤上亂轉的指標,崔傳明一臉期待的看著葉知秋,面前這可是特管所分局的局長,想來處理點這種事,應該是小事吧?
出乎崔傳明的意料,葉知秋眉頭皺了皺,最後搖了搖頭:“很棘手。”
鬼也是有級別的。
剛死沒多久,機緣巧合下沒有立馬消散,成為一團無意識的陰氣,這是最低階的鬼,甚至連鬼都稱不上,被叫做遊魂。
遊魂渾渾噩噩,像是剛出生的嬰兒,凡事按照本能行事,若是附身的話,多半就是本能行事,若是附身的話,大抵是人身上有什麼東西吸引到了遊魂。
大多數的遊魂在過段時間後,便會灰飛煙滅;只有極少數的遊魂,趕上機緣,吸收了足夠多的陰氣,才會像種子破土發芽一般,意識重新覺醒。
覺醒了意識的鬼,才配稱之為鬼。
這樣的鬼,知曉趨利避害,自然不像遊魂那樣好對付。
對於鬼為什麼會上身到人身上,這個課題,其實特管局一直在研究,只不過可研究的樣本太少,一直以來,只能在理論上進行猜測。
局裡,葉知秋倒是有幾個下屬,專門研究這方面的。
特管局既然負責特殊事務,肯定少不了和一些道士啊、神婆啊打交道,甚至剛建國的時候,還收編了其中的一些人,形成了屬於國家統屬的特殊事務處理人員。
藝賣帝王家、背靠大樹好乘涼以及政策的嚴控,是這些人加入特管局的三個主要的原因。
後來,政策放鬆,便沒有再強制這些人加入特管局了。
現在,從淵源上來看,這種特殊人員主要分為兩大類。
一類便是特管所自己培養的,屬於官方統轄人士;另外一類,便是或門派、或勢力自己培養的,統屬於江湖人士。
兩者一對比,前者就像是袁天罡、李淳風這樣官方管轄的人員;後者就像是龍虎山這樣的勢力。
建國初期的政策,是半強制性的讓所有的江湖人士,都或多或少的帶上些官方屬性。
國家和江湖勢力之間,天生就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畢竟利益著重點不一樣;但是,兩者之間也有著共同的利益需求。
在資訊的蒐集、資源的調動上,國家遠甩這些勢力幾十條街;但
是在某些特殊的領域,國家還未必能夠比得上這些勢力。
當然,隨著這些年的偷師、借鑑,國家在各個方面幾乎都趕上各大勢力了,甚至有些方面,有了國家投入資源進行研究,進展遠超江湖勢力。
就比如說,葉知秋手錶離的探測儀,就是國家蒐集了成百上千的羅盤,進行深入研究。
換成一般的江湖勢力,能這麼幹?就算是相干,有資本這麼搞?
所以,經歷幾十年的磨合,現在形成了官方人士和江湖人士並存、並且相互合作的局面。
江湖勢力裡面的娃們,可以來特管局進行培養,在聯合培養的過程中,完全可以相互偷師。
這都是彼此知道的,偷多偷少,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像葉知秋手底下,研究陰陽的有十幾號人,其中特管局培養的,和江湖勢力派來聯合培養的,基本上五五分。
這麼多年的研究,倒也形成了一套特有的理論,甚至專屬的觀察儀器都搞了不少。
但是,就分局這邊來講,葉知秋的下屬們,可沒有葉知秋十幾年前“見”鬼的福氣,最多也就是在發掘一些古墓時,處理了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游魂的陰氣團。
倒是在其他一些分局的報告中,儀器什麼的還是有用的。
就算有用,怎麼處理鬼,也是個問題。
所以,葉知秋才會覺得,很棘手。
看了看漆黑的夜空,葉知秋嘆了口氣,在手機上找了個電話,打了出去。
等接通後,沒等對面出聲,葉知秋便說了一句:“我大概是真遇到真鬼了。”
……
等葉知秋結束通話了電話後,便扭頭看著崔傳明:“崔叔,我已經讓我的人做好準備了,明天去醫院。”
“謝謝小葉。”崔傳明長出了口氣,好歹葉知秋也是國家相關部門的人,有了葉知秋出手,崔傳明心裡還真放鬆了不少。
“不過,特管局既然出手的話,那就完全是公事公辦了……”頓了一下,葉知秋道:“下午我便說了,若是特管局接手,那便要全程聽從特管局的安排。唐果她媽媽和奶奶那裡,就由崔叔去解釋了。”
能說出這番話,還是看在了崔家和文家的關係上,若是一般人遇到這種事,特管局要麼乾脆不管,要麼直接把人帶走,哪會這般和顏悅色的解釋?
崔慕秋還好說些,終歸是自己養大的丫頭,但是孟老太……崔傳明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行!我負責這些事。不過,我有個不情之請……”
猶豫了一下,崔傳明還是把請求說了出來:“整個過程,我們能不能看?”
特管局驅鬼這事,肯帝是保密的,但那畢竟是自己外孫女,所以崔傳明才說是不情之請。
想起文淑珍和崔慕秋的關係,倆人關係好的都睡一間屋了,葉知秋撇了撇嘴,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長長的嘆了口氣:“且看吧。”
沒有明確拒絕,本來就是一種姿態,比起下午的時候,態度已經鬆動很多了,崔傳明長出了口氣:“謝謝小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