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暗沉,厚重的雲層開始湧動,遮住了微弱的月光,風吹過樹葉發出嘩嘩的聲響。
這些不動的行屍,似乎聽到命令一般,全都齊刷刷的站了起來,動作整齊的往外走去。
我看了眼天色,整個醫院的上空,都被一股黑色的鬼氣纏繞著,像是猙獰的厲鬼,張開大嘴要吞噬萬物。
我偷偷的跟在這群行屍的後面,想知道他們到底要去哪兒,突然從一個角落裡又出來一具。
我的小心肝兒一抖,完嘍完嘍。
那女行屍見到我後愣了一下,走到我的面前開始聞我,從上到下,從前到後圍著我轉了一圈,可能是冥閻身上的鬼氣遮住了我的陽氣,半響,女屍行沒有聞到活人的氣息。
這才衝我嗷一嗓子:“走啊。”
哎,我去,我沒想跟你們一起啊,我只是個打醬油的。
那女行屍彷彿對我很親切,熱情的拉起我的手,不顧我那張苦瓜臉,硬生生的將我也帶進了那群隊伍裡,還時不時的偷瞄我兩眼。
都說女人是紅顏是禍水,這長得帥的男人也不差啊,不僅人神共憤,連鬼都垂涎三尺。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在冥閻這張帥臉上,狠狠的劃幾刀。
一時間,偌大的醫院靜悄悄的,沉寂的黑夜裡,只有沙沙的腳步聲,顯得陰森又詭異。
我慢吞吞的跟在隊伍後面,思考著對策。
可是那女行屍對我太熱情了,她不行的偷瞄我兩眼,我想有點小動作都不行。
這些行屍出了醫院後,直接拐彎去了後山,那裡是一座荒山,長年野草遍地。
遇到雨水豐沛的時候,那荒草能長到一人來高,這裡幾乎是人跡罕至,是個連鬼都不愛來的地方。
前不久還發發生過碎屍案,碎肉扔的滿山全是,到現在,那屍骨都沒有找全。
這些行屍踏著厚重的野草,全都往山頂上爬去,就算是被碎石絆倒了,也能直直的站起來。
荊棘割破了他們的面板,全都沒有知覺一般,任由鮮血流淌。
到了半山腰,本就漆黑的夜,突然起了濃霧,周圍顯得鬼影卓卓,看不清方向,顯得恐怖而詭異。
就連草叢裡的老鼠,今晚也貓在了洞裡,連頭也不敢露出來,恐怕連它們也嗅到了空氣裡危險的氣息。
我跟著這群行屍,儘量學著他們的表情,眼神空洞的往前走,就在這時,我的腳下一滑,大頭朝下摔了個狗吃屎。
膝蓋磕到了碎石上,我咬牙忍著痛沒有出聲,手指卻摸到了一塊黏糊糊的東西,散發著惡臭,圓圓的,還有一點點彈性。
定睛一看,我啊的一聲不由自由的喊了出來。
這一喊不要緊,那群行屍全都停了下來,轉過頭來看我。
黑暗中,一雙雙幽綠的眼睛,看得我頭皮發麻,機智的我也裝作往後看,正好傳來一聲烏鴉叫。
呱,這聲音跟我剛才的那聲兒倒是挺像。
這群行屍才繼續往山頂走,可我的後背卻被汗水打溼了一片,太特麼恐怖了。
我有心想要回去,等冥閻他們來了再作定奪,可是剛才的那聲音,已經引起了前面行屍的注意,我本來是最後一個,現在倒好,我身後站著一個胳膊腿兒都打著石膏的大漢,纏得跟木乃伊是的。
兩眼惡狠狠的盯著我,嚇得我連動都不敢動了。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前面那個肚子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流了一地,半截腸子拖在膝蓋上,搞得我這胃裡一陣翻騰。
山頂上的地勢比較平緩,我這才得空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地形,隨著隊伍往前推移,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山洞,黑漆漆的洞口陰森恐怖,將這些行屍全都吞了進去,當然也包括我在內。
我突然恐懼了起來,一想到進入這個山洞,就有可能被厲鬼撕成碎片,嚇得我的腿就有些顫抖。
我故意放慢了腳步,想讓後面的那具行屍走到我的前面,趁機逃跑,可是,我一扭頭就對上他陰森的雙眼。
嗷……
他衝我喊道,意思我聽明白了,他說你丫快走。
還惡狠狠的衝我齜了齜牙。
大爺的,要不是你,姑奶奶也不能落到這種境地。
我也惡狠狠的衝他一呲牙:“催什麼催,信不信揍扁你?”
我做一個恐怖至極的表情,還衝他揮了揮拳頭,好在冥閻1米85的個子和天然的霸者氣勢,佔了絕對的優勢。
那大漢行屍,被我這一嚇,倒是安分多了,眼角耷拉著,雖然不再吼我,但也沒有打算讓我逃跑的意思。
為了不露出破綻,我也只好跟著隊伍進入了山洞。
一股土腥味兒混著惡臭,傳了過來,我皺著眉頭,儘量將呼吸調整到最低。
這種味道太熟悉了,不用說,裡面肯定有高度腐敗的屍體。
腳下的路越來越不好走,坑坑窪窪不說,還有水,踩在上面發出啪啪啪的聲響。
視線之內還是漆黑一片,好在前面不遠處,有一些瑩白的光亮,這讓我的心倒放下來不少。
可走近一看,這哪裡是什麼火光,分明是鬼火,一團團一簇簇的,在地上飄乎著。
有的還追著人的腳步,你走它也走,你停它也停。
對於這種東西,我當然是不害怕,因為我知道它們形成的原因。
這麼多的鬼火,一定是這洞內有大量的枯骨,軀體埋在地下腐爛,發生著各種化學反應,磷由磷酸根狀態轉化為磷化氫,磷化氫是一種氣體物質,燃點很低,在常溫下與空氣接觸便會燃燒起來,磷化氫產生之後沿著地下的裂痕或孔洞冒出到空氣中燃燒發出藍色的光,這就是磷火,也就是“鬼火”。
不多時,前面就傳來了咔吧咔吧踩枯骨的聲音,那些本來依附在地表的鬼火,由於行屍的走動,將它們全都帶動了起來。
在這黑暗中,忽隱忽現,顯得特別驚悚。
其間,我也用意念跟冥閻溝透過,但他都沒有回覆我。
冷汗從我的額頭慢慢的滲了出來,這個洞太詭異了。
大爺的,這具身體你到底還要不要啊?不要,我也不要了。
我期待著能像上次一樣,在聽到我罵他後,能將冥閻激出來,可是半天過去了,連一絲動靜也沒有。
這時,平地生起一股陰風,涼意襲來,使得我後背躥上一股冷意,我能清晰的感到身上的每一個毛髮,都根根直立起來。
在我的身後,傳來了噠噠的腳步聲,還有嘻嘻的笑聲。
那聲音就在我的耳側,透過耳膜傳了進來,讓我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甚至好幾次,我都能感到有人在我的脖子裡吹冷風。
而我身後的那名兄弟,早就沒了蹤影,不知道是走丟了,還是被什麼東西給掠去了。
消失的無聲無息,居然連我都沒有察覺到。
我的身後,沒有一個人,那這陰冷的氣息,是從哪兒來的?
就連我踩在地上的聲音,都變成了雙份,我重,那聲音也重,我輕,那聲音也輕。
我的頭皮一陣陣發麻,不知道又從哪兒惹上了這麼個纏人的玩意兒。
這個山洞陰氣這麼重,從我進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看到洞內的枯骨的時候,就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測。
陰氣重地,自然是養鬼養屍的好地方。
這時,我的肩上搭上了一隻慘白的手,冰涼徹骨,力道之大將我的肩抓得生疼。我嚇得全身僵硬,冷汗刷刷的往下掉。
突然如泰山壓頂般,沉重的力量讓我走的每一步都異常艱難,我顫抖著雙腿,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儘量減輕吸氣的聲音。
可是,那股腐爛的腥臭味兒,還是若有若無的往我鼻子裡鑽。
偷偷的往後看去,我只看到半截白裙子,還有那懸著的雙腳。
我咧個去,怪不得我這麼累呢,合著這半天我在揹著她。
大爺的,這是真把我當軟柿子捏呢。
反正我身後也沒有人了,我把女鬼背到一個拐角處,伸手抓住她的頭髮,就往牆上摔去。
“連本小爺你都敢欺負,瞎了你的狗眼了。”
那女鬼陰森森的冷笑一聲,漆黑的爪子在嘴邊舔了一下,扭動著水桶腰,擺出了一個自認為性感的POSS。
“進了這萬屍洞,你還想出去,哈哈哈……真是笑話,就算是鬼差,也一樣,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如果你甘願當我的僕人的話,我會考慮留你一命的。”
那女鬼說著,還對我甩了個風情萬種的媚眼,看著那張令人作嘔的臉,我差點兒把隔夜飯給吐出來。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臉皮比城市還厚的人,非此女鬼莫屬了,長得比風姐還磕磣,卻自以為美得跟零志零是的。
對於這種死了都認識不到自己缺點的女人,我當然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大家都是女人,指出她的不足,才能讓她更完美不是?
我站在原地,伸手一指,喝到:“等一下。”
那女鬼顯然沒有料到我會如此淡定,愣了一下,說道:“幹什麼?”
“知道你為什麼當鬼都討人嫌嗎?”
女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頭髮亂糟糟的如同枯草,哇,這是多久沒有洗頭了,我大老遠的都能聞到一股翔味兒,你抖一下,那蝨子都能抖出二斤來,炒盤菜都有富餘。”
那女鬼臉色更加蒼白,眼珠子在眼眶裡來了個360度旋轉,伸手扒下了自己的臉皮,兩眼直勾勾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