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紫色鳥兒
將所有的魔蛟龍鐵鍬工,收進九鼎靈塔第九層。
馭山來到東八號地洞的盡頭。
手持鐵鍬,親自挖掘。
為了避免動靜太大,距離地面的最後兩裡,馭山打算自己一個人完成。
這一路挖上去,地洞越來越小。
到最後,僅能容下一個成年人的身軀,比例為馭山自身。
距離地面數十丈之際,馭山收斂氣息,小心翼翼,儘量不發出響動,一點一點往上挖。
就這短短數十丈,馭山用了好幾個時辰。
接近地表時,馭山收起鐵鍬,換成破劫小劍。
先用破劫小劍,開出一個小孔。
然後探出神識,觀察地面情況。
運氣不錯。
此地所在,為郊外。
在確定周邊範圍無人之後,馭山不慌不忙的破土而出。
隨即伸手,牽引過來幾塊大石頭,掩蓋洞口。
接著快速換一套乾淨衣裳。
白衣勝雪,渾身上下煥然一新,化作手持金絲旋風扇的翩翩少年公子。
隨後馭山遠離洞口處,朝有道路的地方走。
在靠近道路之前,馭山將身在九鼎靈塔第七層的御蒼穹和御水靈,召喚出來。
御蒼穹和御水靈現身。
兩人現身後呆愣一陣,才漸漸恢復清明。
兩人的記憶,停留在兩個月之前,進入和身在九鼎靈塔的這個過程,記憶被馭山徹底抹去。
九鼎靈塔關係重大,非至親至信之人,不可對其洩露。
御蒼穹只感覺頭暈目眩了好一陣,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網住自己的神魂,盪鞦韆似的,打陀螺似的,給折騰了不知道多久。
他的侍女御水靈,也是同感。
御王峰半山腰北面平臺,瀑布湖泊邊的四合院水靈居,取自於御水靈的水靈二字。
水靈居於六年多前由御蒼穹安排建造,那一年,御蒼穹十六歲,御水靈十八歲。
御水靈今年將滿二十五歲。
御蒼穹今年將滿二十三歲。
御蒼穹跟馭山同齡,人稱“御少”。
御少,跟馭山之“馭少”人稱,諧音。
御蒼穹一襲白袍,頭戴金鑲玉冠,腰掛龍鳳玉佩,手持白金摺扇。
裝扮跟馭山頗為相似,加之身高體態跟馭山也差不多,兩人走在一起,單從背影,有些分不出誰是誰,所以得看臉。
御蒼穹晃晃頭,放眼張望四周,目光茫然。
他問道:“馭山,我們這是到了哪兒?不應該是在魔蛟龍半島嗎?”
御水靈抬頭望向馭山,美眸之中,也是一片茫然。
馭山對兩人笑了笑,“二位此刻身在半月山半島,也就是皇山域,或稱之為皇座域。”
什麼?
御蒼穹和御水靈同時一驚。
兩人流露出簡直不敢相信的表情。
御蒼穹眨著眼輕聲問,“就我們三人來了?我父親他們呢?那數千王座呢?”
馭山也是輕聲的,說,“他們都在的,還有你御氏十大家族,終於迴歸故地。但千萬別太激動,免得被路過的人關注。”
“啊!”
御水靈連忙捂住嘴巴,憋住聲音,一雙美眸睜的大大,隨即漸漸溼潤。
御蒼穹雙手握緊拳頭,身子略顯抖顫,整個人激動萬分,可惜無法盡情釋放。
稍後。
馭山三人往前走,沿著道路走一段。
來到距離道路不遠處的一條河流邊,沙灘上。
兩位少年,帶著一名少女,在河邊沙灘上游玩。
這看起來,就讓人覺得比較正常了。
否則會讓人想,那三人幹嘛的呢?從哪來?打哪去?不會是迷路了吧?
不過。
如果一直有人盯著河邊沙灘上看的話,不久後又會覺得——
咦?
怎麼又冒出一個人?
一個錦袍中年男子,相貌堂堂,不怒而威,儼然一副上位者氣質。
錦袍男子出現後。
四人沿著河邊往遠處走,很快消失於路人的視線中。
馭山回頭遙望。
果然如此。
進入皇座域,修為級別為靈體境九級戰將的馭山、御蒼穹、御水靈,神識與視力、聽力等各種感官受限,能力不如從前,從原來的神識感知三十里範圍,下降到極限三里。
靈嬰境王座級別的御乾坤,從原來的神識感知五十里範圍,下降到極限五里。
御乾坤說:
“於皇座域,靈體境飛不過百丈高,一個時辰飛不出五百里遠;靈嬰境王座,飛不過兩百丈高,一個時辰飛不出千里遠。”
“靈嬰境皇座,不受此限制。不過也做不到想飛多高就能飛多高,想飛多快就能飛多快,總之肯定有所限制,至於限制到什麼程度,唯有等到自己成為皇座,才能體會。”
四人沿著河流,走到一偏僻之地。
此地有一片範圍不小的茂密樹林。
進入密林中,馭山開始動作。
很快,密林中的人陸陸續續多了起來。
所有人跟御乾坤、御蒼穹、御水靈一樣,恍惚如夢,腦海中少了近兩個月以來的記憶,就這麼稀裡糊塗的,來到了皇山域。
御乾坤將逍遙盟王座軍團,三千二百八十人,分散派出。
約定好於一個月後在皇山城碰頭。
完後,御乾坤帶著御蒼穹、御水靈,離開了密林。
臨別時,御蒼穹很是依依不捨,拉著馭山到一邊,小聲聊了很久。
但馭山沒有同意讓御蒼穹和御水靈,跟在自己身邊。
理由很簡單,不想太顯眼。
兩名氣質出眾的少年同行,會引人關注。
尤其像御蒼穹和馭山這種,二十三歲的靈體境九級戰將。
何況還有一個同樣天賦出眾的,二十五歲之齡的少女御水靈。
於聖界中,五十歲之下屬少年階段,五十歲到一百歲屬青年階段,一百歲以上才屬中年階段。
五十歲左右的王座,堪稱天才。
四十歲左右的靈體境九級戰將,也堪稱天才。
四十歲左右的王座,堪稱頂級天才。
三十歲之下的靈體境九級戰將,也堪稱頂級天才。
三名頂級天才同路,無疑會引起人注意,各種麻煩難以預料。
最後,馭山獨自一人,從小路過來,進入大道。
走了一段,遇見路人,少年很有禮貌的問路。
打聽得知。
整個皇山域,只有中心區一座城池,皇山城。
皇山城南郊的皇山,為半月山之最高峰,峰之巔矗立一宮殿,稱皇圖宮,亦稱皇山宮。
因皇圖氏出現,有了皇圖宮。
因皇圖宮出現,山得名皇山。
因皇山之名,城得名皇山城,半島得名皇山域。
此刻馭山身在皇山城西北郊。
距離皇山城北門或西門,差不多遠,約四百多里。
四百多里路程,如果全速飛行的,一個時辰可到達。
但馭山並不急著趕路,所以慢慢悠悠走在大道上。
此道,名為西北大道,起點在皇山城,終點在半島西北海岸。
路上來來往往的獸車不少,之中大部分的獸車,車頂插著一杆標有“皇圖”二字的黃旗。
但凡插著黃旗的獸車,車伕無一不是全副武裝的金甲士,並且無一不是王級修為。
只有那些沒插黃旗的獸車,及路上的行人,之中才有王級修為之下的人。
看到這一幕,馭山不禁犯嘀咕。
皇座域果然層面高得多。
皇圖氏果然龐大強大。
感覺,整個皇山域,乃皇圖氏一家之地。
看來想要推翻皇圖氏,還很任重道遠,絕非短期之內可以實現。
接下來,該如何入手?
大道上,容貌英俊、氣質出眾的白袍少年,獨自一人,漫步走著,目光帶著憂鬱,顯得心事重重。
一輛駛向皇山城的龍馬獸車,從白袍少年身邊經過。
獸車行速不快,緩緩向前,只比行人略快一點。
車伕是一位面目慈善的灰袍老者。
經過白袍少年身邊時,車廂門簾拉開,裡面探出一個小腦袋。
“爺爺,看那個小哥哥。”
扎著一對羊角辮子的紫衣小女孩,伸出半個身子,一隻手撐在灰袍老者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指向路邊的白袍少年。
灰袍老者側頭望去一眼。
然後一邊拉了拉韁繩,令龍馬獸行速放得更慢,一邊問紫衣小女孩,“紫兒為何讓爺爺看他?”
小女孩收回望著白袍少年的目光,眨了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說,“紫兒覺得,那個小哥哥有些面熟,似乎曾經在哪裡見過。”
“是嗎?”灰袍老者再次望向白袍少年。
打量了一會,灰袍老者問道,“紫兒確定?”
小女孩點點頭,“肯定見過,並且似曾相識。”
灰袍老者立馬將獸車靠邊停下,然後下車,走向白袍少年。
見迎面走來一個人,馭山收起思緒,抬頭望去。
灰袍老者於一丈開外止步,臉上露出些許微笑。
馭山停住腳步,朝灰袍老者拱手行禮,“請問老先生,是要找晚輩有什麼事嗎?”
灰袍老者含笑點頭說,“老朽見公子獨自一人,一路步行已很遠,便停車過來問問,公子需要乘車嗎?”
聽著馭山感覺有些突然與意外,略顯遲疑。
灰袍老者隨即補充道:“順路而已,公子不需要支付車費。車廂中只有一個小女孩,老朽的孫女,今年才八歲。”
馭山目光望向車廂的車窗。
紫兒從車視窗探出頭,對馭山露出笑容。
見到羊角辮小女孩天真無暇的笑臉,馭山下意識點了點頭。
隨後馭山收回目光,再次對灰袍老者拱手行禮,一邊說道:“多謝老先生關照。”
灰袍老者回道:“公子無需客氣,公子請!”
跟插著黃旗的皇圖氏軍用獸車相比,灰袍老者所駕駛的龍馬獸車,車廂要小很多,只能乘坐三個成年人的樣子,車廂沒有開側門,只能從駕駛座後方進出。
馭山跟隨灰袍老者走到車邊。
灰袍老者亮出手勢,示意請上車。
馭山點頭致謝。
紫兒拉開門簾,笑臉相迎。
馭山進入車廂,因車廂空間不高,人無法完全直起身子,所以只好先坐下之後,再跟紫衣小女孩正式打招呼。
不過不待馭山出聲,小女孩先開口說,“小哥哥你好!我叫紫兒。”
馭山微笑相望,回道:“紫兒好!我的名字叫馭山。”
“馭山,哥哥,馭山哥哥,馭山哥哥……”
紫兒若有所思,重複了念好幾遍“馭山哥哥”。
見小女孩一副認真回想什麼的樣子,馭山含笑說道:“紫兒妹妹的紫兒兩個字,哥哥不是第一次聽到。”
“真的嗎?”紫兒睜大眼睛,急切問道:“馭山哥哥是在哪裡聽到過紫兒的名字?”
馭山一邊回憶七年前,還身在九州界的歲月,一邊回答,“哥哥曾相遇一隻紫色的鳥兒,它很聰明,很有靈性,跟哥哥相處了一段時光,哥哥給它取名,紫兒。”
“鳥兒,紫兒。”
小女兒點頭念道,然後說,“紫兒覺得,跟馭山哥哥似曾相識。”
“在未化作人形之前,紫兒也是一隻紫色的鳥兒。”
“馭山哥哥,你說,紫兒會不會就是馭山哥哥給取名的那隻紫色鳥兒?”
馭山聽著怔了怔,將目光回正,望向駕駛座。
灰袍老者回頭笑著說:“紫兒所言屬實,老朽遇見紫兒時,紫兒六歲,那是紫兒化為人形的第一年。”
從出生到現在,八年多。
紫色的鳥兒。
名叫紫兒。
似曾相識。
看來,眼前的小女孩還真有可能就是那隻紫色鳥兒,紫兒。
馭山思緒不停,輕聲道:“請問老先生,是在哪裡遇見紫兒的?”
灰袍老者說道:“老朽名叫諸葛阡,今已一千五百歲,乃是土生土長的皇山域人氏,家住皇山城城北區西一街石橋巷子。兩年前,老朽在巷子口石橋上,遇見迷路的紫兒,本想把紫兒送回她的家,然紫兒卻說,石橋下,小河流,流出城外,城外的那片小樹林,就是她的家,在未化作人形之前,她棲居於那片小樹林中。於是老朽將紫兒帶回家。”
“老朽家中,除了老朽,已逾千年不曾有第二個人了。”
“千年前,諸葛氏因受一事牽連,數千口人,慘遭殺害,男女老少無一倖免,只剩下當時巧合身不在皇山城的老朽,僥倖活了下來。”
說到後面,灰袍老者黯然嘆氣。
滅門之災,聽之亦傷感。
馭山不禁相問,“老先生可否說說,諸葛氏受牽連一事,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