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宴若是飛身掠來,或還泛泛,他卻是一步一個人頭這麼悠悠漫步過來的。縱然是碧漣漪武功高強也不免覺得駭然,不知這來自姜臣明的漢軍為何如此聽話。李陵宴果然七竅玲瓏,眼見當前陣勢,一口說破了碧落宮軟肋所在,如果宛鬱月旦當真不戰而逃,此話傳揚出去,就算李陵宴ri後終被殺死,碧落宮也佔不到便宜。
“本宮初逢喪事,宮主出殯未歸。李陵宴你舉眾圍困我嘉京園,可有敬我死者三分?”碧漣漪答話。
李陵宴大笑起來。“喪家之犬還與我談禮儀道德,你告訴宛鬱月旦,”他大笑之後突然變了個臉sè柔聲說,“我李陵宴只與人談如何讓天下人不敢說我一個不字,禮儀道德不談,即使他要當陣投降我也不談。”
不知碧漣漪又答了什麼,李陵宴再次一陣大笑。
聖香從**下來,他傷勢未愈全身無力,容隱扶他站在視窗,透過窗縫看外面。聖香不住喘息,容隱聽他越喘越急,終於忍不住道:“你可要回床休息?”
聖香眉心緊蹙,喃喃道:“我快要死了……”此言一出容隱全身一震,但聖香又喘了兩口氣振作jing神,抬起頭來看李陵宴。“容容,李陵宴人在這裡,阿宛絕對不遠。李陵宴會藏在人群裡,阿宛一定也是……還有大玉……阿宛到底想幹什麼……呵……”他快要喘不過氣來,“容容……”
容隱一掌貼他後心,傳過一股真力,助他血氣平衡。聖香再次jing神一振,立刻笑了起來,笑吟吟道:“我打賭阿宛他一定在嘉京園裡做了什麼手腳,只想騙小宴進去。”
聖香體內血氣不足,真力運轉十分困難,容隱為人療傷不下百次,從未有一次如此麻煩,況且聖香身上兩處創口,血脈一轉,創口便要流血。執行一個周天只得停下,聖香站在視窗,過不了多時又開始氣喘吁吁。容隱長吁一口氣,緩緩道:“聖香,此次假符借兵,你大哥幫了你一把。”
聖香眼睛一亮,“真的?”
“你大哥人在安邑。”容隱道,“他認出我不是皇上欽差,雖然不肯出兵,卻沒有揭穿我假傳聖旨。”
聖香“啊”了一聲,“是啦,我們是鄰居啊……他知道你是我朋友。”頓了一頓,他的呼吸似乎稍微平和了一些,心情鎮定了些,“大哥現在一定在心裡罵我越大越胡鬧,竟然連朝廷禁軍也敢騙,呵呵……他和二哥一樣一直恨我……恨我搶走了他們很多東西。”
“但並不是你死了他們就會開心些,鎮定些,活下去。”容隱不看聖香,淡淡地道。
“本少爺是永遠不會死的……”聖香瞪眼,“你不要咒我……我還想看你白白胖胖的……兒子……”
他似乎忘了他剛才說“我快要死了”,容隱知道他此刻一腳踩在生死線上,能不能撐過去,現在只看他求生之志有多強了。外面戰局雖然紊亂,說不定卻能助聖香一臂之力,那是他心心念念牽掛的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