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歐與羅琳踏入百禽部落之前,有另外一批人比他們更早踏入獸人佔領地塔米拉山區。
那是一隊四人小組,分別是我們的月靈、蝶舞,以及兩個看不對眼的傢伙,敖禮和尤利耶兒。
本來按照正常時間,不費什麼力氣就和龍族大長老達成聯盟的月靈等人,在半個月前就可以出發前往獸人領地。
但是不幸的是,之前被魔法反噬重傷的敖禮和尤利耶兒,隨後又被月靈、蝶舞扁得傷上加傷。
儘管兩人都是非人的強悍,這一次也不得不足足療養半個月才痊癒。
其中的青龍敖禮,更是被龍族大長老派遣跟隨,美其名為多送一個保鏢,實際上是希望敖禮出來歷練一番,達到更上一層樓的境界。
於是,月靈等人的“外交使團”中,可笑的一幕就出現了。
“你跟來幹嘛!誰需要你保護!”
尤利耶兒的臉難看得活像一枚臭雞蛋。
“哼……”
敖禮眼神輕蔑的從天使身上滑過,顯然在說,你請我保護,我還懶得理你!
“你……你這個野蠻的龍族!”
天使氣急敗壞。
“雞翅膀的天使。”
青龍冷笑連連。
兩位強大的非人族鬧起彆扭來,實在和幼稚園大班的孩子沒什麼兩樣,看得另外兩名人族觀眾偷笑不已。
“咳……”
月靈清了一下嗓子,出面發言。
雖然鬧劇看得很爽,但是為了行程順利起見,把不安定的因素趁早解決是她身為使團團長的職責。
月靈拂了拂黑色裙?上的灰塵,起身,目光淡淡的從兩人身上掃過,開口輕吐幾個字:“打架,滾;不打,留下來。”
簡單明瞭,一時間,敖禮和尤利耶兒卻被這一句話說得呆住。
敖禮酷酷的面具終於繃開一道裂紋,心中大叫不好,臨走前龍族大長老嚴重警告過他,如果他被月靈踢回來的話,哼哼……就準備接受上一代龍族的再“教育”……
哼,說得好聽,其實就是**,至今他也忘不了,三百年前,他剛成年後,接受“教育”後的悽慘下場,此刻回想起來,仍不禁要為自己掬一把同情淚。因此,無論如何,他都不允許這個悲慘的遭遇重演。
“咳,我是和平主義者。”
此言一出,在旁邊喝水的蝶舞,極其沒有淑女風度的噴了出來,如果不是站在對面的月靈閃得快,這一下就要中招。
不過儘管如此,青龍敖禮終究也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在三雙目光的注視下,尤利耶兒摸摸鼻子,說道:“天主慈悲,以天主之名,吾將避開紛爭。”
雖然文謅謅的話語聽起來不怎麼順耳,不過好歹也是達到了目的,月靈也就懶得再跟他計較。
此時此刻,幾人的目光重新看向外面,打量起四周景物。
這裡是塔米拉山區,獸人的領地,灌木叢生,多半是足有一米多高的茅草遮蓋大地,高大的喬木非常少見,但是夏天的綠意深深淺淺的渲染了整個世界,讓一切都顯得那樣生機盎然。
只是這樣的山區,也正是野獸出沒的樂園,如果不是敖禮的龍威,嚇走自知不敵的低等野獸,恐怕她們就徹底陷入野獸攻擊的海洋。
畢竟他們行走的路線,穿越了數個野獸族群龐大的家園,其中甚至包括數百頭狂狼的領地。
那一路不可不謂驚心動魄,無數雙幽綠的眼在草叢中閃耀,從白天到夜晚,充分考驗了外交使團四位的心臟強度。
畢竟隨時被垂涎的目光包圍,可不是件讓人感到賞心悅目的事情。
這時,使團的其餘三人不約而同的想著,龍,或許真是很“好用”的生物。
“夏天的好處,就是隨時可以洗個清涼浴!”蝶舞信手把一頭長髮紮在頭頂,轉頭對著月靈說:“月姐,你真的不下來陪我一起洗?”
“不用了,我還是幫你放哨。”
月靈微微一笑,看著站在湖水中褪去衣衫的蝶舞,淺金色的陽光灑落下來,在蝶舞潔白的背脊反射出細膩的光澤,映襯著碧綠的湖水,分外動人。
這裡是偶然發現的一個僻靜小湖,四周綠蔭環繞,湖水清涼,平靜清澈的湖水好似一整塊上等的翡翠,讓蝶舞不禁一見鍾情。
連日來風塵僕僕的趕路辛勞,讓蝶舞強烈要求暫停旅程,休整一番。
重點就是讓她有時間衝進湖中,過過癮。
兩位男士沒有意見,實際上是不敢有意見,當某位聖女身邊,同時浮出六枚人頭大小的光明彈(注一)時,男士們都會識趣的連連點頭。
至於月靈,算算時間還足夠後,便沒有加以否決。
“啦啦啦……嚕嚕嚕……啦啦啦……”
一邊沐浴,一邊哼著兒歌的聖女大人,完全忘了時間,在這初夏時節盡情的享受著清涼的湖水。
此刻,在岸邊樹下安坐的月靈聽到歌聲,不禁勾起一抹微笑,隨意開啟儲物空間,摸出一本魔法書,也準備享受一下這個悠閒的午後。
至於被驅逐到遠處的某龍和天使要怎麼打發時間,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了。
午後的風格外清爽,在翠綠的湖面上吹起微微波瀾,帶著那一絲絲的涼意,溫柔撫過月靈烏黑的髮梢。
鳥兒在林間輕唱,草葉隨風發出沙沙的合音,這一曲大自然的動人旋律,讓眾人在不知不覺中迷醉。
魔法書從月靈的指間滑落,她的雙眼緩緩合攏,繃緊的肩膀也放鬆下來,她沒有撥開掉落在頭頂的葉片,就這樣悄悄的陷入了夢鄉。
“該死的女人……”
被趕到小湖遠處的青龍敖禮低聲咒罵,徘徊在灌木叢中的他,奉命抓只野獸來當作晚餐。
不過很可惜,由於他龍威的緣故,所到之處百獸避退,害得他堂堂一隻風之青龍,居然連打獵這等小事也變得十分麻煩。
唉,還是像在族裡一樣吃素比較好。對了,那個女人不是什麼聖女嗎?怎麼都不忌口的?
說來也很有意思,儘管敖禮越想越氣,但是表面上依舊維持酷酷的表情,眉梢也不動一下,活似一座冰冷俊美的雕像。
但是,當這座“雕像”的眼角餘光,掃到某位悠閒自在、完全沒有幫忙意圖的天使時,匡然碎裂……
“你是豬?”
敖禮眯起眼,不悅和蔑視同時透過目光表達出來。
“什麼意思?”
依*在樹旁放開身心感受自然的尤利耶兒,本能的警戒起來,悠閒的神情消失,目光也變得銳利。
敖禮站定身形,雙手抱胸,發出一聲冷笑,說:“意思就是你只會吃,不會做。”
尤利耶兒挑挑眉,迴應:“沒辦法,誰讓有個笨蛋讓容易做的事變複雜。”
“你說誰是笨蛋?”
“誰答應就是誰!”
“……想打架就直說!”
“正有此意!”
草地之上,敖禮和尤利耶兒各站一端,戰鬥的火焰同時從兩人的眼中飆射出來,不過奇怪的是,十分鐘過去了,對峙中的兩人誰也沒有動手。
“你這個懦夫,害怕了嗎?”
敖禮冷嘲。
尤利耶兒眯起眼瞳,迴應:“那你怎麼不先出招?”
原因很簡單,誰也不想擔下先動手的罪責,力圖把自己擺在無辜的一方,回頭才好應對某人的質詢。
不過此時看來,誰也不笨,再這樣僵持下去,時間可就不早了。
“魔法、武器、鬥氣都不用……”
敖禮想了想,提出解決辦法。
尤利耶兒念頭一轉,覺得自己並不吃虧,答應說:“好!”
兩道疾風壓平了兩方的勁草,一場“大戰”拉開序幕。
與此同時,在湖中戲水的蝶舞正不亦樂乎,絲毫不知兩位同伴已再度開戰,更不知道遠處岸邊的月靈陷入了夢鄉,被湖水浸泡得十分舒服的她,越走越深,最後索性遊起泳來。
陽光穿透水面,遠處的水下突然折射出一道亮光,一下吸引了蝶舞的視線。
那是什麼?
一個問號浮現在腦海,一貫行動領先思考的聖女大人二話不說,就向著亮光處游去,在接近亮光的地方,渾然不顧湖水深處的森冷,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向深處潛去。
就在此時,月靈熟睡的樹旁,半人多高的茂草深處傳來沙沙的異響,仔細分辨,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接近。
“呼……”
月靈翻了個身,葉片從額頭滑落,掉落在魔法書皮上。
草內的聲音隨之一停。
過了一會,似乎是確認月靈沒有真正醒來之後,方才再度行動。
草叢再度發出??的聲響,最外層的青草被從兩邊撥開,一隻黑豹悄然走出。
這是一隻漂亮的黑豹,有著優美的身段和強健的四肢,黝黑的皮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兩顆金鑽一樣的瞳仁閃爍出異樣的光華。
此刻,它踩著優雅的步子,一步步來到月靈身旁。
“呼……”黑豹一腳踏在魔法書上,樹葉被踩在它的爪下,火熱的呼吸噴在月靈蒼白的臉頰,讓她在夢中皺了皺眉頭。
“呼……”黑豹將略帶潮氣的鼻尖湊到月靈臉上、脖頸、身軀,似乎正在嗅著什麼味道。
它繞著沉睡的月靈轉了一圈,一雙豹眼流露的神光更似在打量什麼,到現在為止,它都沒有想要傷害月靈的意圖,或許也正因為它沒有殺氣,因此沒有驚動熟睡的月靈。
最後,它來到月靈身前,點了點頭,似乎做了最後確認,伸出一隻前爪在月靈的臉頰上方一拍……
豹爪並沒有拍在月靈的臉上,而是在接近臉頰三寸的位置停下,一個小型閃著黃光的魔法陣居然出現在它的爪下,一秒鐘之後,魔法陣化作一道黃光,鑽入月靈的鼻中。
月靈的眉再度微微一皺,眼睫毛顫了顫,還是沒有睜開,陷入了更深沉的睡夢之鄉。
那個小型的魔法陣是最簡單的“暈眩術”,可惜在場無人看見。
隨即,黑豹放心的將身子探入月靈身下,用力一拱,月靈整個人就軟軟的趴在了黑豹的背上。
然後黑豹轉身,姿態靈敏的躍入草叢中消失不見,唯有清風吹動,翻開一旁的魔法書頁嘩嘩作響。
“呼……好漂亮的琉璃石,真沒想到這湖裡還有這麼漂亮的東西。”嘩的一聲從水面冒出,水珠順著蝶舞光裸的身軀滑落下來。
此刻她手中握著一塊雞卵大小的透明石頭,裡面有數種顏色摻雜,對著陽光看去,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彩光,的確漂亮。
“月姐,你看我撿到了什麼……咦?月姐?”
蝶舞扭頭望向岸邊,突然發現樹下的人消失不見,不禁吃了一驚。
“月姐跑哪兒去了?不是說要幫我放哨嗎?不守信用。”
嘟了嘟嘴,蝶舞回身走向岸邊,心中自然沒把月靈的消失當作一回事,畢竟月靈的強大眾目可睹,她怎麼也猜不到在天時地利人和的巧妙搭配下,月靈如此輕易的被一隻黑豹綁票,就算有人告訴蝶舞這個事實,恐怕她也不會相信。
將衣裙件件穿好,伸出五指在髮絲間穿梭,濛濛的白光在手指間一閃而過,頭髮的水氣立即消失,蝶舞就任憑還有些潮溼的長髮披在身後。
“算了,人都不見了,那就換我來找。”
微笑著的蝶舞忽略了樹下遺落的那本魔法書,逕自向外走去。
“呼……你這個雞翅膀的熊貓天使,還不認輸?”
敖禮喘著粗氣,看著對面被自己揍出一對黑眼圈的天使,忿忿的叫道。
“少來,應該認輸的是你這隻豬頭龍!”
尤利耶兒的形容比起對方也毫不遜色,可憐青龍原本一張酷哥的臉孔被揍得變了形,遠遠看去,還真有幾分豬頭的味道。
這些,就是兩位放棄了魔法、武器、鬥氣的非人類們純粹肉搏的下場,悽慘的形象真不知讓人同情還是爆笑好。
“月姐……月姐……”
隱約的呼喚隨風飄來,戰鬥中的兩位當事人立刻一驚,原本蓄勢待發的架式也瞬間收回。
敖禮從懷中摸出族中煉製的超靈效外傷密藥,飛快塗在臉上和其它傷處。
尤利耶兒一方,則是白光連連閃動,光系的治癒魔法火速消褪眼圈的顏色。
當兩人剛把自己收拾得毫無破綻之後,蝶舞的身形出現在場中,她隨意瞄了一眼站得遠遠的兩人,問道:“喂,你們有沒有看到月姐來過?”
“沒有。”
兩人下意識的異口同聲。
“咦,一會不見,你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默契了?”這一次,蝶舞的目光摻雜了幾分狐疑。
“誰跟他默契?”又是一次同時開口,隨即兩人的視線如同雷射一般,在空中交會出火花。
“好了好了,我不管你們怎樣,只要不打架就好……”
蝶舞隨意說著,聽到的兩人卻立刻心虛的別開眼,各自裝出不屑的姿態。
找了月靈半天卻還沒有找到人的蝶舞,已經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完全沒有注意對面兩人明顯的虛假姿態。
蝶舞深吸一口氣說:“現在的重點是,你們快幫我一起找月姐!”
“月靈?那傢伙怎麼了?”
臉色臭臭的揉了揉仍在發痛的面頰,敖禮難得第一個開腔。
“月姐不見了!”
“她不是陪你洗澡嗎?”
尤利耶兒摸摸酸楚的眼圈道。
“月姐是在岸邊等我,可是我一轉身,她就不見了!”
就連有一段距離的這兩位居然也沒有看到月靈的蹤影,蝶舞真的有些心急了。
“岸邊?會不會她這會又轉回去了?”
尤利耶兒推理。
蝶舞想想,自語道:“說得也是。”
她立刻轉身,招呼也不打,飛快奔向小湖。
“等等……”
敖禮和尤利耶兒互瞪了一眼同時邁出步伐的對方,隨即發出同樣不屑的冷哼,跟隨上前。
“月姐!月姐,你在嗎?”
蝶舞的呼喚在空蕩蕩的湖面上回響,卻沒有迴應,也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這是什麼?”
緊隨其後的敖禮從樹下撿起魔法書,目光露出疑問。
“這是月姐的書!我見過。”
蝶舞回過身,一眼看到敖禮手中的黑皮書籍就確認道。
“等等……”敖禮突然瞳孔一縮,擺手制止談話,他似乎發現了什麼,伸手將魔法書湊到鼻尖……
蝶舞和尤利耶兒緊張而期待的等待他的答案。
“有野獸的味道。”
敖禮拿開書本,結論說。
“野獸?什麼野獸?”
蝶舞滿頭霧水。
“我不敢肯定……”
一邊說著,敖禮一邊彎腰在地上勘查,微微有些潮溼的泥土地上,排去幾人混亂的足印,他找到了幾枚不一樣的印記。
“應該是大型的貓科動物,獅子?老虎?還是豹子?”
敖禮一個接一個猜測,推測方向完全沒錯。
“怎麼可能!月姐怎麼會被區區一隻野獸打敗?”
蝶舞瞪大了眼,拒絕相信這個推斷。
尤利耶兒想了想,補充說:“也有可能是魔獸。”
“不對,就算是魔獸,也不可能無聲息的將月姐帶走吧?”
蝶舞頭痛欲裂的揉著太陽穴,對這個事實似乎難以接受。
“不管如何……”敖禮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結論道:“趁我還能追蹤這個味道,我們快點追過去。”
蝶舞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我們走!”
踏入獸人領地才幾天的功夫,“外交使團”就不幸的丟失了自己的領隊,前方又有什麼在等待著他們呢?
注一:光系低階魔法,但是隨著使用者的不同,而有大小與效果的不同。人頭大小的高密度光明彈,就算非人類也要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