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是一個暖玉生煙的迷人天氣,春色在這一天綻放,本來植物多多的綠葉城更是繁花朵朵,各種異色的花朵,更將金碧輝煌的皇宮裝飾的花團錦簇。
看那御花園中,碧青的藤蘿掩映著紫色花苞,將放不放的含蓄姿態,別有另樣的美感。在這御花園一角,最美的花自然要數春光的主角桃花,粉粉妖嬈的身姿,讓你的心神在不知不覺中被蠱惑,彎起心醉的微笑。
此時此刻,緋紅王朝的新皇零·艾勒耿斯正在一片桃花叢中緩緩步行,聽聞從不遠處的涼亭飄來的悠揚琴聲,蒼白的容顏上露出放鬆的神態。
不過可惜,幾分鐘後,一個細微的腳步聲匆匆接近他的身旁,不悅的神色從眼瞳中一閃而過,他停下腳步,琴聲也戛然而止。
“回稟陛下,禮部大臣上奏,剎月國聖靈公主月靈、聖女蝶舞、以及天使尤利耶兒來訪,請求覲見陛下。”
宮人訓練有素的在零·艾勒耿斯三步外停下腳步,恭聲彙報。
“剎月國公主?聖女?天使?”緋紅的新皇把這幾個名詞在口中咀嚼了一番,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們來幹嘛?”
面前的宮人當然不會回答他的問題。
“算了,我就見上一見,看他們有什麼玄虛。”揮揮手,打發宮人傳旨。
零·艾勒耿斯轉身,向御花園出口走去,之前一直守在假山邊的一名黑人武士,連忙跟隨上前,保護新皇陛下安全。
緋紅皇宮偏殿,是之前女皇用來接見外賓的地方。殿堂雖比正殿略小,但飛龍走鳳,別有輝煌的氣派,純粹的東方建築風格,讓從來沒有見識過的蝶舞和尤利耶兒看呆了眼。
“剎月國聖靈公主月靈、聖女蝶舞、天使尤利耶兒覲見。”
唱名的宮人拉回了兩枚“土包子”的神智,在踏入殿堂的瞬間,蝶舞如同變臉一般,迅速轉為莊飠、典雅的風姿,讓人覺得神聖不敢侵犯。
此刻的月靈,多年來第一次主動換上了宮裝禮服,絕世的風姿重現。一路行來,不知看呆了多少人的眼,她高貴優雅的舉止,更是讓一直觀察她的尤利耶兒也差點掉落下巴。
不能怪他,實在是反差太大!
因此,他也並沒注意到一身金紋對襟白袍的自己,格外出塵飄逸,就連那張像足女人的臉孔也流露出異樣的魅力,惹得一路偷看他的宮女也是不計其數。
不過卻有一點,就是後宮內已經開始私設賭局,賭他究竟是男是女,被他臉孔迷倒的男性,堅稱“她”不過是女扮男裝,自欺欺人。
身為當事人的尤利耶兒卻渾然不覺,自己引起如此巨大的**。
“歡迎各位來到我雲森國。”坐在龍椅上的零·艾勒耿斯率先開口。
三人連忙同時說道:“月靈(蝶舞、尤利耶兒)參見陛下。”
面對一國皇帝,唯一需要行禮的居然是月靈,頂著公主身分的她,面對對方自然矮下一階,因此需要以宮廷禮節參拜。
至於蝶舞則擁有凌駕君王之上的聖女地位,如果不是緋紅王朝並不信奉光明女神,恐怕要是對面的皇帝下來給她參拜了。
而尤利耶兒也因為天使的特殊身分,免除禮節。
零·艾勒耿斯受了月靈一禮,看著月靈緩緩起身抬頭,並沒擁有月靈等人那種變態視力的他,之前因為距離遙遠,根本看不清來者容貌,只是聽聞殿外此起彼伏的驚呼抽氣,隱約猜到了什麼。
但是,他絕對沒有想到的是,當月靈抬頭,用碧翠的雙瞳與他對視的瞬間,他突然有了一種被雷電擊中的感受!
儘管在他人眼中,他不過是短短一怔的瞬間,但是他卻清楚的知道,這個剎那將成為自己內心留存的永恆,他需要用盡全身的力量,才能壓抑下來自靈魂的本能的悸動。
他擺擺手,得到示意的宮人迅速上前,為三人擺放三張座椅。
“請坐。”
“謝陛下賜坐。”月靈和蝶舞異口同聲,這對黑暗和光明的使徒,在貴族的禮節教養上意外的高超。
尤利耶兒沒有說話,默默坐下,他並不是今天的主角,也在進宮之前被命令閉嘴,因為月靈和蝶舞同時認為,少說少錯。
“各位前來,真讓我這裡蓬蓽生輝,幾位只是單純的遊歷嗎?”
零·艾勒耿斯開口,視線沒有稍離月靈,心中卻立刻翻找起資料,剎月國公主?怎麼以前沒有聽過?但是他們遞交上來的身分證明,的確是剎月的皇家證明,絕無虛假,那麼這名公主是哪裡冒出來的?
等一下,月靈,月靈,好名字,可是怎麼有些耳熟?
如果是剎月的公主,剎月國君的妹妹(南宮默的年齡,肯定不會有這麼大的女兒),那麼她為什麼不姓“南宮”呢?
手指輕輕在桌案上敲擊,就算為面前女子動心的他,卻絕不會因此失去了大腦。
“回稟陛下,我等是專程前來,以抗魔聯盟代表的身分,請求陛下出兵,協同抵抗魔族。”
按下緋紅玲瓏的話不說,月靈單刀直入的,將抗魔聯盟的請求擺在前頭。
“出兵抵抗魔族?有這個必要嗎?我雲森國距離寂滅平原足有十萬八千里遠,魔族是否入侵,與我有和關聯?”
月靈盯住他的眼,一字一句道:“陛下須知,脣亡齒寒!”
“怎麼講?”
“魔族大舉入侵人界,必然不會甘心只是居於一塊地盤,他們的野心是整片大陸。
“如果陛下聽任抗魔聯盟在戰爭中潰敗,那麼失去了阻擋的屏障,魔族的手掌必然會很快的伸到陛下的領地。
“與魔族對抗,是我人界各族的權利和義務,身為人族一員的陛下,如果在此刻放棄,必將後悔莫及。”
“這麼說,你對你們的抗魔聯盟沒有信心?”
“不錯!想那三萬年前,我大陸七族聯合,方能將那魔族驅趕回魔界,如今光我人族就分崩離析,其他異族更是沒有與之交好,又怎能敢說一定能抗魔成功?”
月靈款款道來,目光中是不盡的玄奧光輝,看的緋紅新皇再次心神跳動,暗自迷醉,直到後方的黑人武士看不下去的咳嗽了一聲。
零·艾勒耿斯這才回神,那瞬間的神態卻早已被蝶舞察覺,不禁在心中偷笑。
“照你這麼說,就算光我出兵還不夠,還要聯絡其他各族?”說到這裡,他不禁瞄了一眼始終不發一眼的天使尤利耶兒,心中有幾分懷疑,他真的是天使嗎?
“陛下聖明!”月靈起身屈膝一禮,眼角略過同伴,蝶舞立刻反應過來,上前隨同一禮。
“快請起,公主殿下和聖女大人多禮了。”零·艾勒耿斯連忙起身說道。
“回稟陛下,蝶舞有一個請求。”
月靈起身讓在一邊,把接下來的“舞臺”讓給了蝶舞。
“聖女請說。”
“為了我人界和平,希望陛下深明大意,赦免白妖精一族動亂之罪,讓其戴罪立功,為抵抗魔族入侵,奉獻一份力量。”
蝶舞微笑的說道,雖說是請求,卻流露出不可抗拒的味道,身為光明女神希婭的代言人的,她自然有資格說出這番話語。
不過,不要看她此刻一副神聖高潔的模樣,其實心底卻抱怨連連……
最不喜歡這種鄭重其事的場合,就連說話也要刻意的咬文嚼字,累死她了……要是這個皇帝不識趣,敢拒絕的話,乾脆就當場把他咔嚓掉算了。
於是,誰也沒想到,在殿上如此聖潔的聖女大人,心中轉著如此不入流的暴力念頭。
“白妖精?”零·艾勒耿斯一楞,似乎沒有料到這個話題,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思緒飛快轉動。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聖女大人的耐心一點一滴的宣告完結,如果不是緋紅新皇在她發動前一秒開口的話,一場大騷亂,即將爆發。
不過幸好,他開口了:“我可以答應你們,但是讓他們把皇妹交出來。”
蝶舞眨了眨眼,“陛下所說的可是玲瓏殿下?”
“正是。”
“聽說玲瓏殿下聰慧可人,我師尊露西絲大人早有聽聞,想收殿下為徒,還請陛下恩准。”蝶舞說的淡然,心中卻只吐舌頭,這可完全是瞎扯一通,將來那名小皇女的去處可是夜巫女的冥塔,與他們光之聖女一派絕不相關。
反正當初師父沒有仁義的把聖女的“帽子”扣在自己頭上,現在借她的名頭使使,也是應該。
“露西絲?”零·艾勒耿斯一楞,隨即側耳傾聽什麼,接著露出震驚的神色,“你說的可是魔導公會會長露西絲?”
“是。”蝶舞暗自嘀咕,這麼說也沒錯。
要說大陸上有什麼人最惹不起,排列在前三位的,赫然就有魔導公會會長露西絲的名號。千年佔據會長寶座的她據說不是人類,但是在她的統領下,魔導公會成為大陸四大公會之一,而且是最富有,最和各國王權有聯絡的公會。
如果得罪了她,就算一國也要掂掂自己的份量,準備隨時迎接其他國家的外交斷絕,甚至攻擊。
沒想到她居然還是聖女的師父,單衝著魔導公會的名號,剛剛奪得政權的零·艾勒耿斯的確惹不起。
“既然是露西絲徽章看中皇妹,也是她的福氣。就讓她隨聖女大人去好了。”
心思一轉,想到就算把玲瓏要回身邊,也不過是軟禁起來,此刻能賣給魔導公會會長一個人情,也算不錯。
“那關於白妖精和陛下出兵一事?”
緋紅新皇突然目光一閃,起身繞過桌案,來到月靈的面前。說出一番出乎意料的話語:“我可以答應你們的請求,但是希望公主殿下能夠先答應我的求婚。”
第一次,零·艾勒耿斯躬身一禮。
全場啞然。
“求婚……”蝶舞咬緊牙關,不讓笑意從口中溢位,否則一旦笑出來,她的聖女形象將要毀滅一空。
“公主殿下?”零·艾勒耿斯眼中閃爍的真切愛慕,讓月靈知道他的認真,同時卻有些哭笑不得,她今天穿的這麼正式,可不是為了前來施展“美人計”!
她咳嗽一聲,提醒旁邊快要破功的某位聖女注意形象,然後她面對對面求婚的皇帝,苦笑的回答:“對不起,我不能答應您的求婚。”
零·艾勒耿斯的眼神一暗,下意識開口:“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有了愛人。”說到此,月靈的神態飛揚起來,光采剎那在她的翠眸中燦爛,讓她美得不可方物。
“是嗎……”月靈的表現足以證明她的話語,從她眼中流露出的神情,零·艾勒耿斯真實的感受到自己的失戀。
“該說抱歉的是我,不該這麼唐突,出兵的事我會盡快安排,白妖精已經自由了,我會撤去神殿的守衛……”
失戀的打擊對於一國皇帝來說也是沉重的,他近乎無神的說著外交辭令,看著月靈三人滿意離去,望著佳人消失的身影,一個突如其來的記憶闖進腦海。
月靈?再加一個字就是虛月靈嘛,不就是當初的亡國公主,大陸第三通緝犯,在一週前才被取消通緝,原來是成為了剎月公主了……難道南宮默就是她的愛人?
要是南宮默的話,自己比他年輕英俊得多,為什麼偏偏不選我?不行,我不服這個輸,我一定要與他比比看。
同一時刻,月靈三人離開皇宮,完全不知道猜錯事情的零·艾勒耿斯因此而舉全國之力,前往抗魔聯盟,誓要與南宮默一比高低。
完成了任務的三人,這一次可以正大光明的前往自然神殿。
匆匆離開皇城,來到自然神殿外,之前百人士兵守衛早已撤去,這點來看,緋紅新政權的行政速度頗為可觀。
神殿門前再度恢復了安靜祥和,但卻依舊不見妖精蹤影。
一路行來,在進入昨晚尤利耶兒受到攻擊的地方,仍不見有人前來招呼,只有兩枚羽箭依舊釘在泥土地上,在午後的陽光中,白羽亮的刺眼。
一陣不祥感莫明襲上眾人心頭,這一次就連遲鈍的尤利耶兒也覺得不對,於是三人連忙加快步伐,走向後方。
最後在裡層的殿堂中,看到來去匆匆的白妖精們,他們各個神色黯淡,流露悲傷。
“出了什麼事?”衝動的蝶舞上前,一把拉住從身旁經過的一名白妖精,問道。
“王,迴歸了。”一句話,就讓大家驚呆了,蝶舞下意識鬆開了手,讓白妖精匆匆離開。
所謂“迴歸”,是妖精族死亡的說法,在妖精的世界中,生命是輪迴的,死亡就是重新迴歸到自然母親的懷抱。
“白執事……”沿著昨夜的道路,來到大祭司的臥房,看到的卻是緋紅玲瓏昏睡在床榻上的身影。
白穀雨背對門口,一隻手泛出青綠的光芒,撫摸著少女的額頭。
片刻之後,白穀雨手中的光芒消失,他方才回神,迴應月靈的呼喚。
“各位回來了。”
“你……”白穀雨從昨夜青年的容貌變化成今天中年的模樣,反差之下,不禁讓三人同時楞住了。
“唉,你怎麼也這樣……”月靈最先回神,她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不由一聲嘆息。
“我也很喜歡這個孩子。”白穀雨一句話,解釋了自己的行為。
蝶舞聽聞,心神一轉,也大體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只是沒想到就算命長,妖精就能這麼輕易付出生命?對於白妖精和緋紅一族的情結糾纏,她想不明白。
月靈瞭解,卻也無法勸阻,不由得想起最先開始為這個孩子耗費生命的白妖精……
“大祭司她真的迴歸了?”
“是的。”相反與房外其他白妖精的悲傷情緒,白穀雨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能夠迴歸自然母親是每一位白妖精的榮耀,只是他們太愛戴王了,所以一時間不能接受沒有她的日子。”
他反手從懷中摸出那團翠綠光暈,面對月靈三人關切的目光,笑得更加安然,“這是王的精魄,我將會把它送回族地安眠,你們所做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代表王謝謝你們。”
白穀雨雙手撫胸一禮。
“白執事,客氣了。”月靈等人連忙回禮。
“那麼玲瓏就交給諸位照顧,我先走了,我妖精一族會盡快派兵,參與最後的抗魔大戰。”此時的白穀雨雖然依舊白髮赤足,但是隱藏在話語中淡然的氣勢,證明了他在白妖精中的領導地位。
望著他轉身離開,三人轉身,開始準備處理面前昏迷少女的去向。
“簡單,我有定向傳送陣。”月靈一句就解決了跨越地理空間的困難。
“可是,你們誰陪我去?”
“我不去!”蝶舞快速拒絕,從小,魔女零魅的傳說就被師父大人當作鬼故事來講,積威之下,她想起魔女的名號就渾身不自在。
更何況自己現在當上了對方最痛恨的光之聖女,此時送上門去,恐怕,不,絕對是沒有好果子吃,自己幹嘛犯傻?
她不犯傻,有人犯傻,此刻,就是一隻傻乎乎的天使舉手說道:“我陪你去。”
“你……”月靈的眼光在他身上一轉,“算了吧。”
自己那位魔女師父大人生平最討厭的,除了光之聖女之外,就是天使了!
如果讓這隻傻天使踏入冥塔半部,恐怕這張似足母親的臉就要粉碎成肉塊,而這一點,不是她希望的。
“為什麼?”渾然不知逃過一劫的尤利耶兒猶自想要往魔窟中跳,不滿委屈的神色清晰的出現在他的臉上。
“說不讓你去必然有道理,不過和你解釋不明白就是了。”對這一切也很清楚明瞭的蝶舞幫了月靈的忙,一把把尤利耶兒扯到一旁,不讓他干擾月靈。
“看來只有自己回去了。”得到這個結論的月靈,正要開啟傳送法陣,腦海中突然想起一個孩子的尖叫:“不行!不許去!我不要見那個魔女!”
月靈楞了楞,回過神,這才想起說話的,正是差點被她遺忘的聖獸小白。
“你不見就不見,和我有什麼關係?”月靈難得有了逗弄的心情,好整以暇的說道。
“我現在在你身上,你去了,我當然見到。”
“師父不一定就在冥塔。”
“一定在!她的氣息一直在人界那一片,不會錯。”
“可是我很想師父啊?”
“你……哇,我不要見!就是不見!”
月靈大翻白眼,這位聖獸大人說不過人家,居然開始耍賴,他還以為自己是五歲小孩啊。
“你要是不聽我的,我就天天吵你,吵死你!”
這個威脅不大不小,但是置之不理的話,下場可能會很慘。所以,月靈只好無奈的說:“那好,我不去,只把她一人傳送過去。”
回手從儲物空間中摸出一塊儲存資訊景象的魔晶石,月靈把有關緋紅玲瓏的事情,詳細的敘述進去,然後把她放在緋紅玲瓏的手中,將另一塊閃動著幽光的黑色寶石摔碎在地上。
黑色的魔法陣圖在床榻四周出現,一陣濃煙陡起,煙霧散去之後,連同床榻一起,緋紅玲瓏消失在這片空間。
在身後,比蝶舞高出一頭的尤利耶兒,清楚的看到眼前一幕,他渾身一震,喃喃道:“黑魔法……”
在大陸另一端遙遠的惡夢森林中,冥塔沐浴在黃昏的夕陽中,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輝。
晝伏夜出的魔女零魅,此刻正是起床時間,一隻宛如玉雕的手臂,懶洋洋的從溫暖的被窩中伸展出來。
“呼,睡的好飽。”與在外面奔波勞碌命的徒弟不同,冥塔的主人夜巫女大人的生活是絕對的悠哉閒暇,日子過得絕對讓知情者唾棄她的頹廢。
但是她就是她,魔女一名,哪裡有興趣理會別人的評價。
此刻,從床鋪中起身的她,一身黑色真絲睡裙,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清晰無比。
“今天要做什麼呢?好像也沒什麼要做的?不如出去逛逛……”她所謂的逛逛,往往是逛到其他空間裡。不過這一次,冥神大人似乎並沒有贊同她的旅程,在她的哈欠才打了一半的時刻,一陣巨大的響聲透過連線的銅管,清晰的從塔頂傳到此間。
“什麼東西傳送過來?”
零魅一楞,辨出塔頂的魔法波動是隸屬傳送魔法,但是那個巨大的響聲又是怎麼回事?
回過神,她一步衝入門口的傳送陣,下一秒,出現在了塔頂空間中。
“天啊!我的冥神大人……”
當零魅看清眼前場景,立刻想把發動的傳送人給撕了(月靈同時打了一個冷顫)。
在月靈離開冥塔後的日子,零魅為了打發時間,純粹用暗元素的侵襲特性,將一塊巨大的水晶雕琢成自己的一座雕像。
在這裡要澄清一件事情,就是我們的夜巫女大人的雕刻水準實在好不到哪裡去,雕像完工之後,呈現在眼前並不是一座美輪美奐的美女雕像……
雕刻水準不高,並不代表欣賞水準不高,準確的說,欣賞水平過高的夜巫女大人察覺到自己的作品實在是慘不忍睹,外加丟人現眼。如果當時她能夠狠心把這座水晶雕像扔掉,也就不會發現此刻的慘劇。但非常不幸,由於是生平第一件雕刻作品,零魅再看不順眼,還是將它收在了塔頂的收藏室內,於是……
黑色的魔法陣圖出現在水晶雕像的上空,從遙遠的綠葉城而來的“旅客”也隨著到達現場。這時如果當初月靈只是把緋紅玲瓏單人傳送過來的話,直接掉在雕像上的她,恐怕就再也不用研究治病的問題,死人是沒有疾病的。
但是月靈恰恰是連神殿大祭祀的玉石床榻也一起傳送過來,因而巨大的堅硬床榻直接砸在了水晶雕像之上。
雕像沒有猶豫的瞬間粉碎,飛散成無數的碎片,在四周牆壁懸掛的書法字畫上狠狠劃過,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殘破印記。
當零魅匆匆趕上來,一切已經結束,在一片紛亂中,躺在中央**的緋紅玲瓏居然沒有受傷,更沒有醒來,繼續昏睡。
零魅心疼的看著四周毀之一旦的珍藏,惡狠狠的凌空衝向房間中央的“罪魁禍首”,眼尖的她,在玲瓏的手中看見那塊傳訊的魔晶石,一把抓來。
片刻之後,一陣恐怖的笑聲在塔頂回蕩,如果此時有任何熟悉零魅的人聽到都會知道,這是她怒極抓狂才會出現的徵兆。
“好徒弟,你有種就不要給我回來……哼哼……至於你嘛,小丫頭,我一定會治好你的,這麼破爛的身體,怎麼經得起我接下來的”考驗“呢?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緋紅玲瓏在這一陣恐怖的笑聲中甦醒過來,她睜眼就看見了狂笑的紫發魔女,正如打量一塊上好豬肉般看著自己,不禁眼前一黑,再度昏迷。
臨末失去意識的最後念頭是:神啊,請告訴我這是一場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