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異空間中,月靈和琉璃終於脫離了無邊無際的白色世界,來到一座巨大的山中。
說來也奇怪,這山好像是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當主僕二人在沒完沒了的白色中,走到快要昏倒的時刻,一個眨眼間,面前就突然出現了這座山。
回想起來,與其說是她們找到這座山,不如說這座山自動跑來她們面前,情景詭異得讓人不禁繃緊了神經。
「小姐,進還是不進?」
琉璃拉住月靈的手臂,死也不鬆開。在這個奇怪的世界裡,好像一鬆手,彼此就會消失不見,所以她這樣緊張也是可以理解的。
月靈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仰頭看了看這座突然自己跑到面前的山。
山勢並不高聳,也不連綿,只是一座孤零零的山包,趴在自己的面前。只是山中隱隱傳來一些奇怪的響聲,讓她似乎聯想到了什麼。
她一擊掌,說:「當然進,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琉璃吐了吐舌頭,自己之前的問題壓根就是廢話,要是不進,更加沒有線索去找那些矮人了。
小侍女沒有放鬆隨時握在手中的幻香石,月靈也將白鴉放出在肩頭,主僕二人保持著最高警戒,一步步的走進這座奇怪的山包之中。
「鏗鏘……匡鐺……」
一進入山中,奇怪的聲音就更加清晰了,於是,主僕二人交換了一個眼光,有志一同的向著聲響的發生地尋去。
在她們身後,那一個神祕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聲音中充滿迷惑和興致勃勃,說:「如果我沒有感覺錯的話,她身上有老朋友的味道,不過這麼好玩的人不玩一玩,就太對不起我自己了。」
半山腰上,這座不大的山包被挖出了一個巨大的洞穴,洞穴之中如同月靈見過的一樣,依著山壁搭建著層層迭迭的高架,主僕二人聽到的奇怪聲音,其實就是從這裡傳來。
鐵錘和鑿子在山石巖壁上敲下一塊塊的礦石,投在一旁的履帶之上,緩緩從高滑落到下方等待已久的小車之上。
小車一旦裝滿,立刻飛奔著來到熔爐旁,將所有的礦石傾倒進去,開始金屬的提煉。
經過一些時間,魔導裝置的熔爐,會把一天前的礦石提煉出的金屬,從另一端輸送出來,黯淡無光的金屬會依照純度分類,被小車送到不遠處的一個打造基地。
那裡爐火通明,燃燒的熱量讓金屬也不禁汗如雨下,被熔鍊成柔軟的汁液,再在鐵錘的一次又一次的打造之下,冷卻成型,形成一把又一把形狀各不相同的奇特兵刃。
當然,這一切的過程都不是無形自動的完成,連線這一切的,是矮人們一雙又一雙勤勞的手。
當踏入這個洞穴的剎那,主僕二人不禁都被這熱火朝天的矮人工作場驚呆,她們簡直想不到要找的人,居然這麼容易就出現在她們的面前。
「小姐,他們是真人,還是幻覺?」琉璃下意識問道。
月靈肯定的回答:「都是真人。」
琉璃相信擁有光元素之心的主子對他們的判斷,不過,她接下來露出的不是驚喜,卻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其實此刻,再也沒有人比琉璃更瞭解這個異空間世界了,這裡壓根就是一個把你內心深處的渴望實體化了的世界。
對面的景象充分顯示出,矮人果真都是單純的打造狂,他們所有人的渴望,不過就是在這一座挖掘不完的礦山之中,不停的得到奇特的礦石,打造出神兵利器,因此導致他們的夢都彙集成了一個,共同存在這座山中。
她正在這樣想的同時,月靈已經上前,攔住一名矮人說道:「請問你們的大師在哪裡?」
「……」
對方沒有迴應,呆呆的望了過來,月靈連忙補充說:「我們想找普芮穆大師。」
這名被攔下的矮人繼續發呆,從他的眼中,琉璃看到一種熟悉的現象,那就是一片呆滯和空茫。
「要快點把礦石運過去,要快點把礦石運過去……」
他不斷的重複著同樣的話語,不停的說著、念著,重新推起面前堆滿礦石的小車,繼續著自己的軌道向前走去。
「你……」
月靈才說了一個字,就被琉璃攔了下來,從小侍女正經搖頭的眼光中,月靈也明白了現實的狀況。
「他們根本就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聽不到我們的說話。」琉璃沉重的說著,月靈攥緊了十指。
「我們自己去找找看。」
只好如此,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主僕二人無視來去匆匆、忙忙碌碌的眾多矮人們,向著金鐵交鳴的打造工房走去,不出意料的話,那位矮人的打造大師應該在那裡,打造著他夢寐以求的武器。
順著滿是灰塵的道路走來,一腳踏入打造場中,就被撲面而來的巨大熱浪侵襲得汗水淋漓。琉璃清楚的感受到,後背的衣衫因為汗水而粘附在脊背之上,難受非常。
這裡是矮人們打造的工房,一聲聲的擊打聲組合成一曲鍛造的交響樂章,在矮人們滿是大鬍子的臉龐上點燃了熱情的光芒。
站在工房門口,月靈不顧熱浪,仔細觀察,最後終於從分工有序的矮子之中,找到了那個佔據領導地位的矮人大師普芮穆。
此刻的他,一把雪白的鬍子毫不在乎的被飛濺的火花燒灼得捲曲,雙眼充斥血絲,緊緊的盯著手中快要成型的長劍,一隻手揮動巨大的鐵錘,持續不斷的敲擊其上。
此時此刻,他彷彿把整個人的精氣神,都灌注在手上的長劍之中,每一錘都在空中滑過玄奧的弧線,準確的擊打在他想要的地方。
「普芮穆大師?」
主僕二人來到他的身邊,琉璃出口叫道。
結果,自然是沒有得到迴應。
琉璃毫不淑女的翻了一個白眼,自語道:「我就知道這樣……」她隨即轉頭,面對月靈問道:「小姐,我們怎麼辦?」
「這樣辦。」
月靈揚了揚眉,伸手握住一隻水瓢,從身旁的水缸之中舀出一勺涼水,回手澆在了矮人大師正在全心打造的兵刃之上。
「啊……」
在琉璃吃驚的抽氣聲中,一陣白煙騰然而起,原本還未成型的火紅劍身瞬間冷卻下來,顯露出青灰的色澤。
矮人普芮穆大師,瞬間呆在了那裡。
下一秒。
「啊!啊!啊啊……」
慘烈的叫聲從矮人大師的口中爆發出來。
他霍然回頭,鬚髮全張,一雙眼流露出血紅的光芒,讓看到這一切的琉璃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隨即回過身來,連忙要擋在月靈的身前。
「沒事的。」
安撫的拍了拍緊張的小侍女肩頭,月靈彎起嘴角,露出一抹淡笑,出奇鎮定的面對暴怒中的矮人大師,說:「清醒過來了嗎?」
「你在說什麼!哪裡來的小混球!居然敢破壞我的工作!你、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你、你……」
矮人大師氣得暴跳如雷,口齒不清。矮小的身軀活似一個點燃了火芯的炸藥,蹦跳之間,火花四濺。
「普芮穆大師,小子特來拜訪,就是想請大師把我打造一件神器。」
月靈不慌不忙,恭恭敬敬的應聲。
「神器?」
這兩個字果真如靈丹妙藥一般,立刻讓矮人大師平靜下來。
但是,依舊是一肚子怒火的他,隨即指了指周圍的牆壁,得意的說道:「神器嗎?我已經成功打造好幾把了……」
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月靈和琉璃看到數把奇型的兵器懸掛在上面,每一把都閃爍著玄奧的光輝,彷彿在訴說它們的非同尋常。
月靈冷笑。
「你笑什麼?」
再沒有比自己的作品受到嘲笑,更讓矮人難以忍受的,普芮穆大師立刻拔高聲音質問道。
「我笑你,這一切,不過都是自欺欺人。」月靈故意說得緩慢,把每一個吐字都說得極為清楚。
「自欺欺人?你胡說什麼!」
矮人大師的暴怒升級,幾乎從渾身都要冒出火氣來,一隻手緊緊握住那把沉重而巨大的鐵錘,蠢蠢欲動。
看來,月靈要是不給他一個說法,下一秒,就是這鐵錘砸過去的時刻。
月靈卻渾然無視,自顧自的說道:「你若不是自欺,想想你自己的水平,居然能夠在這樣短短的時間裡,就打造出這麼多的神器?就算是神,也做不到吧。」
大師一楞,滿腔的怒火不禁散去,仔細回想起來,方才發現之前的順暢未免太過誇張,誇張的超過了自己應有的能力。
可是,他依舊不甘的叫道:「那明明就是我打造出來的,有什麼自欺不自欺的?」
「你以為你來到的是什麼地方?是打造天堂嗎?」
月靈輕笑,看著矮人大師理所應當的點點頭,轉頭對著小侍女說道:「動手,讓他看一看真實。」
琉璃點點頭,一隻手向左右一揮,一道白色的煙氣分散成千絲萬縷,將除矮人大師外的每一名矮人都迷昏倒地。
說來也奇怪,隨著矮人們的昏迷,他們四周的景象紛紛如流沙般消褪不見,唯有矮人大師方圓數尺內,依舊保持著原先的模樣。
琉璃滿意的點點頭。
既然這原本就是他們共同構建的「美夢」,當每一個人昏迷的時候,屬於他的那一部分果真就會消失不見。
「這,這是怎麼回事?」
普芮穆大師驚叫,在他思想的動搖之下,屬於他維持的四周景象也一同消褪不見,滿天滿地的白色世界之中,只看到數百個矮人散落的昏倒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一切,都只是幻覺。」
月靈淡淡解釋。
矮人大師慌忙跑到一名族人的身邊,扶起他大叫:「大頭……」
他所得到的迴應,卻是一串串驚天的呼嚕聲響,原來他們都被琉璃用香氣送進了真正的夢鄉。
「這裡是哪裡?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記得我們發現了一條新的礦脈,然後那裡冒出了白煙,接著……」
接下來的記憶就是一片的空白,普芮穆大師不知所措的瞪大了雙眼。
「我也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但是我是受戈比所託,前來尋找大師和諸位的。」說到這裡,月靈也不免露出苦笑,現在人是找到了,可是怎麼回去呢?
「我知道怎麼回去。」
一個熟悉的雷吼聲,在月靈的腦海滾滾而來。
下意識的,月靈伸手按住脹痛的太陽穴,心情複雜得不知是該表現驚喜、還是遺憾這位偷窺狂兼嗓門大的聖獸大人,從入定中甦醒過來。
擺了擺手,安撫一下發現她臉色不對的琉璃,徑自在腦海中發出疑問:「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聖獸大人。」
「當然知道。」
火麒麟大笑,笑聲如雷,滾滾炸響。
月靈皺起眉,「請說。」
「好,讓我告訴你,這裡就是三界九間之一的幻間。」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答案,讓月靈更加思緒翻騰,她回想了一下,問:「它是不是類似我曾經去過的地間?」
地間就是那個屬於亡靈的世界。
「是的。」火麒麟回答得也很乾脆。
「幻間?顧名思義,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虛幻?」這一次的話語並不是用思想去說,而是真實的吐露出口。
「說的沒錯,我幻間正是如此。」
一個清朗的聲音接過了她的話語,月靈渾身一震,回到現實當中。
「誰?誰在說話?」她提高聲音詢問。
「嘻嘻,老朋友遠道前來,恕我未曾遠迎。」
這一次的聲音透著孩童一樣的嬌痴,穿透空間的白色而來,讓聽到的幾人無不渾身一抖,掉下一地雞皮疙瘩。
然而,隨著這個聲音飄散,月靈等人四周的環境再度出現了變化。
一望無際的碧綠從腳下蔓延到視線的盡頭,天空純淨碧藍,匆匆飛過燕子的剪影,芬芳的花朵星星點點的在她的身邊綻放,他們可以清晰的看到無數花開瞬間的每一個細節,最後組成一片花的海洋。
這裡是童話式的美麗天堂。
「好美……」
琉璃讚歎,這裡幾乎是只有夢境才會出現的美麗地方,就算明知是虛假,也無法否認它的景色無雙。
此時此刻,似乎想要給眾人驚歎的眼神中再增添一份驚奇,在那綠茵繁花之中,突然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在場眾人可以用自己的靈魂起誓,那是他們見過的最美麗的生物。
那是一隻只有傳說中才出現的獨角獸,雪白而純淨,閃爍著夢幻而神聖的光芒。它款款走來,姿態優雅靈動,彷彿一個高貴的王者,降臨在月靈的面前。
它開口說:「老朋友,好久不見。」
意外蒼老的聲音讓月靈等人不禁一楞,另一個月靈熟悉的滾雷聲音第一次超出了她的腦海,在身外的空間中響起:「是啊,好久不見,你還是個性不好的喜歡捉弄人。」
月靈的額前一片火燙,火焰的印記在下一秒閃爍出金紅的光芒。
光芒直射在不遠處的地面之上,越來越亮,最後一道赤紅的火焰順流而出,落在那方地面之上。
火麒麟的身影在下一刻出現在那裡,四周的花草立刻一片焦黃。
「臭麒麟,又來破壞我的東西!」
獨角獸跺一跺腳,火麒麟四周方圓數米內立刻一空,露出褐色的泥土,原先枯黃的花草在瞬間消失不見。
「小白,反正都是假的東西,用不著那麼可惜。」面對獨角獸的氣憤,火麒麟滿不在乎的大聲說道。
「不要叫我小白!」這一次換成了孩童似的嗓音。
月靈等人這才發現,原來之前出現的多個聲音的主人,都是這隻美麗的獨角獸。
「怪不得火麒麟說它個性不好……」
主僕二人交換了一下眼光,得出相同的結論。
「聖獸火麒麟!那你、你是聖獸獨角獸!」
顯然見多識廣的矮人大師率先叫了出來,聽到的月靈額角拉下黑線,她未免也太倒楣了些,居然遇到了兩隻聖獸!
按照常理來說,這可應該是比千萬分之一的機率還要小的事情,可是就這樣真實的發生在她的身上,不知應該算是她過分的幸運,還是過分的倒楣呢?
然而,矮人大師的叫聲卻沒有得到兩隻聖獸的一眼回顧,它們徑自進入了故人重逢後的大聊天中。
「你怎麼會捨得離開你的火焰山?」
「也沒什麼,待得太無聊了,恰好有個有趣的人送上門來,我就跟出來逛逛。」
「有趣?怎麼解釋?」
「你沒看出來嗎?她就是……又和……這樣說來還不夠有趣嗎?」
「哦,真的假的?這麼有趣的人居然會送到你的門上,你還真是好運氣……」
「那又怎麼樣?她不是也跑到你的地盤上來了,說實在的,有趣的還在後面呢。」
「按你說的,應該是沒錯。那麼說,我也可以……」
交換著訊息談心的兩位聖獸大人,不時投來奇怪的眼光,讓月靈下意識的一個冷顫,不祥的預感爬上了心頭,可是明知不好,卻也無處逃避。
這個詭異的現象,就連小侍女琉璃也敏銳的察覺到了,她小心的湊到月靈的身旁,悄聲說:「小姐,我覺得他們好像在商討什麼不懷好意的事情。」
月靈面無表情的抽了抽嘴角,這一次實在說不出安撫的話語,因為她的第六感也正在向她頻頻發出危急的警告。
因此,她只能說:「不要亂說,沒有那回事。」
「自欺欺人。」矮人大師立刻得到了一個回報臘月帳的機會。
月靈只好苦笑,不發一語。
「好,那就這樣說定。」
「說定了。」
似乎達成了什麼祕密交易的兩位聖獸再次分開,火麒麟再度化作一道紅光,消失在月靈的額頭,這樣的行為,倒讓矮人大師再次投來敬畏的目光。
「說吧,你想做什麼?」
月靈隨意的說道,頗有著摔破罐子的架式,反正她再清楚不過,這些實力強到變態的生物真想要做些什麼,自己也沒有一絲的能力反抗。
白色的獨角王者卻不回答,繞著月靈緩緩走了一圈,似乎在觀察確認什麼,最後從鼻中噴出一團白氣,說:「好,就是你了,我決定就是你了。」
「什麼意思?」
月靈後退了一步,再沒有什麼比這個時候,更讓她預感到,麻煩的事情即將降臨在她的身上。
獨角獸卻不急著回答她的問題,反問說:「你想離開這裡吧?」
「當然。」
「但是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離開這個空間,這裡我最大。」
獨角獸故意用著孩童的腔調,讓人感覺就好似一個驕傲的小孩正在得意的宣告,但是話中的語義,卻絕對不可等閒視之。
月靈不出聲,在腦海中詢問:「是這樣的嗎?」
「他沒撒謊,小白就是這個空間的王者,這裡的一切都是他說的算,你想要回到人界,必須取得他的同意。」火麒麟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你們剛才說了什麼?」
月靈話鋒陡轉,想要從火麒麟這裡探聽出什麼。
但是火麒麟聰明,並不上當,說:「等他說了,你就知道了。」
「好了,你問明白了沒有?」
老人滄桑的嗓音似乎在責怪月靈在浪費時間和生命,獨角獸顯然知道,對面這沉默的人類女子,實際上正在腦海中質問自己的那位老朋友。
月靈盯著它溫如墨玉、似乎蘊含了一個宇宙的星光的雙瞳,最後說道:「你有什麼條件,一起說了吧。聖獸大人,你知道,我拒絕不了。」
聽到這番言語,獨角獸張開嘴,發出呵呵的笑聲,再一次打量著對面月靈,說:「果真如四不像所說,你還真有趣,所以,我決定要跟著你──看戲!」
啥?它在說啥?
琉璃和矮人大師同時有了掏耳朵的衝動,不敢相信對面這位聖獸大人,居然會提出這麼簡單的要求,粗俗點說來,它壓根是在倒貼嘛。
直到此刻,普芮穆大師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說:「聖獸大人,您是要和她訂契約嘛?」
傳說聖獸只會和訂立了契約的聖獸使一起行動。
「沒錯。」獨角獸輕描淡寫的點點頭。
「難、難不成是主僕……」說到這裡,矮人大師的嘴脣都哆嗦起來,「怎麼可能,當然是平等契約。」
獨角獸以「你秀逗了」的眼神望過去,它的一口否決,終於讓矮人大師松下過分驚駭的心情。
就是說嘛,倒貼也是有個限度的……
相信要是獨角獸知道他心中的這句話語,恐怕立刻就把他踹飛到天邊。
什麼叫倒貼!太難聽了,它不過是找個帶路的導遊,趁機離開這個沉悶的空間,跑出去玩玩而已。
此刻,作為第二次被聖獸看中的月靈,早就麻木得懶得發表意見,只說道:「好。」
「痛快,我喜歡。」
獨角獸笑了起來,幾步走到了近前,用它頭上那根純白螺紋的美麗獨角,輕輕點在了月靈的右手背上,白光閃過,一個金色的五芒星出現在月靈的手背之上,閃爍著美麗的點點光輝。
儀式就此完成,出奇的簡單。
月靈挑一挑眉,注意到自己的這隻手,被簽訂的各項契約變得古靈精怪,索性開啟儲物空間,取出一隻黑色的手套,套在上面。
此刻,本就一身黑色衣裙的月靈,戴著一隻黑色的皮質手套,個性十足之外,更加釋放出冷漠和肅殺的氣息。
她抬頭面向對面幻間的王者,開口說:「好了,你要我做的,我做到了,請把我們送回去。」
「我們」二字加大了音量,範圍所指,當然是除主僕二人外,還包括所有的矮人。
聽到此,矮人大師不禁露出感激的目光。
「好,沒問題。」
這一次,獨角獸回答得也乾脆。它抬起前蹄,敲了敲地面,秀麗的風景再次從身邊褪色,恢復了白色的世界,然後再一次,白色也紛紛剝落崩潰,漸漸露出一座山洞的洞壁場景。
清醒中的主僕二人,外加矮人大師,同時回想起來,眼前熟悉的景物,不正是他們最早之前進入的奇特礦道嗎?
普芮穆大師慌忙四下環顧,發現當初所有一塊失蹤的矮人兄弟們,都再度出現在這段爆炸後的礦道之中。
他們中的幾人紛紛甦醒過來,揉了揉眼睛,不解的說:「怎麼回事?不是剛才在慶祝挖到新礦脈了嗎?怎麼突然睡過去了?」
他們議論紛紛,似乎完全把在幻界經歷過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這一刻,所有人不禁都產生一種錯覺,之前發生的一切不過只是大夢一場。
「怎麼樣?滿意了嗎?」
一個清朗乾淨如年輕男子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月靈與琉璃霍然回頭,卻看見一個五歲的孩童,笑咪咪的站在那裡,在他額頭的位置上,有著和月靈手臂上相同的金色五芒星。
他笑咪咪的伸出雙手說:「好了,從今以後,我就跟著你了。」
月靈呆呆的將這位聖獸大人抱在懷中,頭疼欲裂,幾乎想要逃避現實。她明明答應的是帶一隻聖獸行走江湖,怎會演變成照顧娃娃的保母?對於正掙扎在愛情苦海中的女孩來說,這打擊也太大了。
獨角獸小白笑咪咪的坐在月靈懷中,突然開口道:「你說我以後突然開口叫你媽媽怎麼樣?」
「撲通……」
琉璃栽倒在一旁地上。
月靈生平第一次露出猙獰的微笑,將金鐲變成鋒利的匕首,比劃在聖獸大人幼嫩的脖頸間說:「你可以叫叫看。」
就算聖獸也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發出嘿嘿幾聲傻笑,混了過去。
可憐從一片礦道泥土地上爬起的小侍女,沾滿了一身的灰土,望著前方抱著「孩子」的主子,露出苦笑來,她嘆息:「接下來的日子,不知道要向哪個離奇方向發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