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喧囂粗俗的酒館,**、暴力與黑暗的交易,就算是再美麗的城市,也存在著汙水縱橫的街道,這裡是屬於另一種人的地下世界。
穿著不起眼的灰布棉袍,長髮塞進歪斜的鴨舌帽,晶瑩的肌膚上滿是灰燼,她好似遊蕩在這條灰色街道上的平常瘦弱少年,因此,當她鑽進這家名叫「刀客」的酒館時,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是來買花生的。」虛月靈眨了眨眼,塞了一枚銅子過去,酒保終年不醒的眼抬起了一道縫隙,瞄了她一下。
「去,去,哪來的小鬼,去那邊倉庫自己拿。」他嘟囔著,衝她揮揮手,而她也心領神會的鑽過櫃檯,向著後方的「倉庫」側門走去。
推開這個不起眼的木門,是一條黑暗的樓梯,虛月靈摸索著走下去,來到一間只點燃了一盞昏黃油燈的房間,這裡就是進行地下訊息買賣的著名的盜賊公會。
「說吧,你想要什麼?」櫃檯後的老人懶懶的說著,大半張面孔埋在陰影中,看不清楚。
「我在找一個手臂上有青龍刺青的男人,十年前,他曾經闖入過前虛月國的王宮。」她的臉也在昏黃的油燈下,被映照的陰森。
「很久的事了……你要拿什麼來換?」老人平板的聲音,彷彿老舊的木門,持續發出直拗的聲音。
「黑殺盜匪團能夠在寂滅平原出沒的原因如何?」
剎那,老人抬起的眼皮閃過一道精光。「可以,說。」
「是這個。」她從懷中摸出一條項鍊,放在了櫃檯上,正是那天她從黑殺盜匪頸上摸來的那條項鍊。
項鍊沒有什麼,特別的是中間鑲嵌那塊土黃的魔晶石,有別於一般魔晶石使用時間的兩、三個時辰,它一直可以持續散發低等魔法七到八個時辰,而更讓人吃驚的是,這塊魔晶石經過她分析,並非天然,而是人工合成的。
老人伸出乾枯的手掌,摸向項鍊。
「慢!」虛月靈出聲阻止,看著對面老人從陰影中投來的不解目光,說道:「這可是條大訊息,恐怕遠遠超出我想知道事情的價值。」
「你想要什麼?」老人淡淡的說。
「免費提供我想要的訊息,當然超過A級的另算。」盜賊公會的訊息分為D、C、B、A、S五個級別,D級最低,S級最高。
「成交。」老人將項鍊仔細收在懷中,從櫃檯下摸出一迭厚厚的資料。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後,他終於抬頭說道:「那個有青龍刺青的男人到過綺麗,五年前,曾經入宮想要竊取王室密寶「暗夜之瞳」未果,被王宮第一近衛軍首領擊傷逃跑。當年,他進入前虛月王宮,好像也是要竊取什麼。」
老人念著本子上的記載,對面的她把這一字一句牢牢的刻在了腦海。
同時,她不忘追問:「那他現在的行蹤呢?」
「不知道。」老人再度恢復了死氣沉沉的模樣。
拳頭剎那攥緊又鬆開,將激動的情緒沉澱在瞳仁深處,她轉身準備離開。
「拿著這個。」匡鐺一聲,一個鐵牌扔在了櫃檯上,上面浮凸著一個錢袋和匕首的圖案。「以後,你拿著它到任何分會,都可以得到免費的A級和A級以下的訊息。」老人停頓了一下,「恭喜你成為我們公會的一等貴賓,所以免費奉送你一個訊息。「暗夜之瞳」會在招親比武大會上出現。」
虛月靈回過頭,深深望了老人一眼,便抓起鐵牌揚長而去。
翌日,未央國都城綺麗,一個晴朗的天氣。
這裡是一個美麗的城市,有著特色的建築,和迷人的風情,在這個被稱為花都的浪漫之城裡,居住於此的市民們,大多有著開朗不拘小節,追求浪漫的性情。
這裡的女子沒有其他國家的嚴苛閨守,無論是小家碧玉還是大家閨秀,都可自由出入市井茶肆。
在未央國欺負和失儀女性的男人,將被所有人鄙視。於是,在這白石的街道上,一身男裝的俊俏公子無法口出厲言拒絕,只能一次又一次苦笑的婉拒了諸多女性的邀約,迴避眾多女子的愛慕眼光。
「噗……」又打發了一個女孩一起喝咖啡的邀請,跟隨在身後的琉璃,終於忍不住大笑出來。
「琉璃,很好笑嗎?」月靈回過身來,語氣無比的溫柔。
琉璃身子一僵,吐吐舌頭,不敢再挑釁主上的威嚴。所以,她決定換個話題:「少爺,我們要到哪去?」
月靈望著前方隱約的圓形建築回答:「去參加本城最大的盛會。」
「少爺,你的意思是……」琉璃立刻露出興奮的神情。
在綺麗城住了三天的她,自然不會錯過本城最大的八卦,那就是未央國未來的女王,現今的第一公主羅琳。安西雅,即將舉行比武招親,優勝者可得到王室密寶「暗夜之瞳」,一顆直徑五釐米的紫寶石,以及擁有迎娶未央國第一美女,玫瑰公主羅琳。安西雅的權利。
眾多未婚的男性從四面八方湧來,聽說還有別國的王子千里迢迢趕到,只為摘取這朵傾國名花。
而今天,正是比武開始的日子。但是讓琉璃不明白的是,一向避開熱鬧行走的主子,怎麼會想要去看這個比武大會?
月靈沒有理會侍女好奇的眼光,心裡想到:「那個人有可能出現……大會上有他想要的東西……」
她抿了抿脣,鬆開攥緊的拳頭。轉眼間,她們就來到競技場外。
大門前,付了一個銀幣的費用,主僕二人穿過一條十米長的通道,走進了一個瘋狂的世界。
橢圓形的競技場中,周圍四層樓高的看臺上,觀眾聲嘶力竭的呼喊,如同拍岸的驚濤駭浪,迴盪不休。
下方透明的魔法障蔽中,百米見方的擂臺之上,閃爍著刀影劍光。拳腳的風聲伴隨著口中的呼喝,不時有人倒下,再站起,或者死亡……
風岈正站在擂臺之上,深深的呼吸一口散發著血腥味道的空氣,望著對面的風姿傲然的騎士,不禁露出微笑。
這裡是招親比武大會的初賽,只有在規定時間結束後,依然站立在臺上的人,才是比賽的勝出者。這種淘汰賽制,是為了便於快速淘汰水平太過低劣的選手。
然而今天,參加這第七場賽事的選手們,運氣非常的不好,遇到了兩個絕頂的煞星人物,比賽開始的鑼聲才剛剛響過,眾人就被統統清掃出了擂臺,其中更有不少試圖反抗而被打成殘廢的人。一時之間,擂臺外響起此起彼伏的哀嚎慘叫,而擂臺之上,只餘下兩個人,相對而望。
耀日風濯,耀日國的第一王子,居然千里迢迢跑來參加這個招親比武大會,說來也沒人相信,他會捨棄西方強國耀日的繼承權,而入贅這個臨近的小國未央。
因此,他的目的昭然若揭了,繼前虛月國的覆滅,這片大陸政治格局的動盪氣息,已清晰可聞。
不過這又關他什麼事?出於王族多年教育,風岈在一瞬間反應出上述的事情。然而,身為魔族王子的他,又何必理會別人世界中的糾紛,現下要做的是,看看對面這位人族的王子,到底擁有到什麼程度的實力?脣邊勾起一抹頑皮的笑意。
遠在看臺上的風歧和文森,不禁一同嘆息,他們非常熟悉,露出那樣笑容的風岈殿下,絕對不會安分守己。
站在擂臺的一端,一直空手戰鬥的風岈,緩緩從腰間抽出一把暗紅的匕首,然後,直直指向了對面的騎士,挑戰的意味不言而喻。
立時,場外的環形看臺上,響起了人們興奮的呼喊,這樣的戰鬥,是最能勾起他們興趣的。
耀日風濯望著那道指向自己面部的劍尖,高傲的臉上終於露出惱怒的神情,本來想要保留實力到決賽的他,在眾人期盼的眼光中,抽出自己的長劍,接受這份挑戰。
擂臺兩側,二人對視,同時從對方的眼中看到動手的意圖,剎那間,兩人一同動了。
劍光如雪,又如繁花盛放,騎士的身影全然隱沒在這漫天的劍影中,彷彿消失一般,眾人在這瞬間都不禁屏住了呼吸,為這一片奇異的美麗而驚歎。
然而,風岈沒有沉醉在這片光影間,他身形如隨風舞動的草葉,在道道劍光中搖擺,卻沒有受到半點傷害。下一秒,更有一團紅光從他的掌中爆發,每一點都擊中了一道劍光,眾人看去,正恍若那千樹萬樹綻放出鮮紅的花蕊,分外妖豔!
然而這份美麗卻是一種殘酷,光影斂去,兩個身形躍向兩端分開……
「呼,好痛,人家不玩了。」風岈吐吐舌頭,似乎渾然不在意自己一雙胳膊上縱橫的劍痕,讓人觸目驚心。
而另一邊,停住身形的耀日風濯僅僅是衣衫凌亂破碎,並無明顯的傷痕。眾人眼中,高下立判。
此時,看臺的一端,月靈眯起眼,望著臺上那個笑意連連的金髮少年,心中卻升起不一樣的感受,她不明白,她明明感受得到,金髮少年身體中,蘊含著遠比對手更加強大的能量氣息,可是為什麼是如此的結果,難道他在算計什麼,顰起眉端,她輕聲道:「他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鐺……」鑼聲在此刻響起,比試的時間已過,從精采的比武中回神的眾人,方才想起,這不過只是一場初賽,場中的兩人都取得了進入決賽的資格。立時,掌聲如雷鳴般響起,此起彼落。
風岈走下擂臺,迎面而來的兄長,眼中閃動著明顯責怪的目光,文森走上前來,手中亮起一層紅芒,撫過少年受傷的手臂,鮮血立刻收止,傷口也合攏在一起,漸漸消失淡去。
「你再這樣玩,下面的比賽你也不用參加了。」風歧的聲音冷冷,透著責備和訓斥,早知道是這樣的情形,他才不會同意接他那筆什麼生意。
「好啦,好啦,我知道錯了……」風岈笑嘻嘻的道歉,實在讓人聽不出他有幾分的真實懺悔。「我說,哎?!」
突然間,他的目光掃向一旁,在遠處對面的看臺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那是……
「月……哎喲!死狐狸,你幹嘛!」抬腳剛想追過去,手臂上的傷口處,突然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不禁大叫了起來。
「喔,你還知道痛,真稀奇,我還以為大祭司給你施行的人化大法格外不同,切掉你的神經了。」文森淡淡的說著,不忘把從傷口中剜出來的石子扔到一旁。
「你才沒神經呢!哎,人沒了!都是你啦……」習慣的回嘴過去,再轉回頭來,洶湧的人群中,哪裡還有那白色的身影?
風歧發現了他的舉動問:「你在找誰?」
風岈想了想,回答:「嗯,一個我很喜歡的人……」
聞言,對面的兄長皺起了眉端,而結束了治療的文森,卻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雙子的風岈居然有了喜歡之人,這可不是一般問題……人界,果然帶來了非同尋常的影響和機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