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處大陸東方的雲森國為大片綠林環繞,在這個接納白妖精的國度中,有著其他國家難以媲美的防禦結界。而地處於雲森國都綠葉城裡的雲森皇家銀行,更是擁有著「鐵壁」的美譽,曾讓不少大陸知名的盜賊鎩羽而歸。
可是就在這個無星無月的午夜,雲森皇家銀行的美名,被無聲無息的打破。
穿越華麗的辦事大廳,來到後方的庭院,廊下,階上,橫七豎八昏迷著的鐵甲守衛,他們的身軀一直排列到金庫門前。
「嗯,應該是這邊吧……唔,要是算錯可就麻煩大了……妖精的東西老是這麼難搞!」金庫門口的地上蹲著一名少年,他嘴中不停的叨唸著,視線緊緊鎖在地面五彩色澤的魔法陣圖上,似乎正在計算些什麼。
最後,他從懷中摸出一塊充滿火焰氣息的紅色晶石,瞄準法陣的一角扔了過去。
晶石穩穩的落在了他想象中的位置,包圍著金庫的霞光,爆發出瞬間的強光,隨即隱去,露出金屬的大門。
「耶!成功了……」少年興奮的歡呼了一聲,立刻衝到門前,伸手推去,卻發現大門依舊紋風不動。
他連忙再次看去:「咦?這是……真變態,他們連這個也裝……」目光搜尋下去,赫然發現,在大門中央不起眼的地方有個小小的孔洞,那是佩特拉大陸遠古文明中才存在的機械鎖。
「哼!哼!幸虧我有學過這個,要不豈不是白跑一趟?」
少年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嘿笑,俐落的從衣兜中掏出一根彎曲的細鐵絲,探進了孔洞中,扭轉起來……一聲輕響過後,少年再次推去,這一次,大門乖乖的敞開了。
金庫中,金幣金磚滿箱,珠寶堆積成山,望著眼前驚人的鉅額財富,少年笑的好似一隻偷到腥的狐狸,得意無比。
他行動如風,三兩下就將金庫中的東西清運乾淨,一袋袋的金銀珠寶被放入空間袋,末了,只見他輕鬆愜意的在其中一面牆上貼了個東西,然後就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皇家銀行後門外的街道上,停著一輛並不起眼的灰棚馬車,少年一躍而上,向著前方駕座上,身穿斗篷的車伕發出通知:「大哥,走嘍……」
車伕轉頭看了少年一眼,露出半張銀色的面具,接著他立刻揮動手中的馬鞭,馬車漸漸消失在寂靜的街道中。
三日後,「無雙大盜」的名氣,傳遍了佩特拉大陸,皇家銀行空蕩蕩的金庫中,只留下一張上面寫著「無雙到此一遊」的字條。
一夜之間,無聲無息盜光雲森國皇家銀行金庫的盛舉,讓無雙大盜立刻攀上了大陸通緝榜單的第一名!
「無雙大盜?這兩年才出現的人物啊,少爺,他居然比我們的通緝金還……」說話的女孩回過神來,拉下同伴的手,吐了吐舌頭。
耀日國邊境飛羽鎮上的公告欄旁,一位青衫的年輕公子抬起手中的摺扇,敲了敲身旁冒失的侍女頭頂。
「對不起,我錯了,少爺……」琉璃小聲的道歉,心中也在埋怨自己,怎麼這麼不小心,如果讓別人聽去,她們恐怕又要過上逃亡的生活。
月靈無奈的勾起嘴角,卻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她們正是告別了冥塔,從惡夢森林走出的主僕二人──月靈和琉璃。與人世隔離三年後,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檢視一下有關自己的訊息。
結果,她們的名字果然高居通緝榜單,只是成長髮育過的她們,和當初本來就只有七分像的通緝畫像,已然相差頗遠,因此,完全不用擔憂被人輕易認出來。
跟著月靈的步伐,主僕二人悠哉的步離了通緝公告欄,順著大道前行。在路人的眼中,她們不過是哪家出門遊玩的貴族和侍女,絕對想不到,她們赫然就是通緝榜單上前三名的高額通緝犯!
琉璃擦了擦之前緊張冒出的冷汗,問:「少爺,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我打算坐陸行飛船先離開耀日國再說。」月靈淡淡的掃視著四周川流不息的人群,飛羽鎮是耀日國邊境的城鎮,只要出了這裡,就不再屬於耀日國管轄了。
琉璃瞭解,待在這個提供懸賞獎金通緝她們的國家,的確有些危險,不如儘早離去。
「哎,等等,少爺,你剛才說什麼?那個陸……陸……什麼船來著?」
「陸行飛船。」月靈糾正道。
「那是什麼東東?」
「你不知道?!」這下月靈倒有些驚奇了,這個對鄉野傳說都瞭解得無比透徹的丫頭,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不行嗎?」琉璃嘟起嘴,有些悶悶不樂。
「呵呵……」看著侍女的模樣,月靈反而笑了起來,說:「那麼寂滅平原,你應該知道吧?」
「那當然,諸神之戰的戰場,誰不知道?」
「嗯,那你知道現今的寂滅平原,因為經過了諸神之戰的緣故,成為了死靈徘徊之地,生者無法入內嗎?」
「呃……這個好像聽過。」
「那你知道,佔地遼闊的平原在成為耀日、未央兩個邊境的天塹之外,卻阻礙了交通和商業的發展嗎?」
「哎呀,少爺,您就別玩我了,快說吧。」
「呵呵,那我告訴你,只有能夠加持光魔法護罩的陸行飛船,才能穿越寂滅平原,到達另一端的未央國,而那個就是陸行飛船……」
月靈突然立定身形,向前一指。
原來,在說話間,她們已經來到了鎮外的飛船碼頭上,望著對面船塢中停泊的那艘好似城堡大小的巨型飛船,琉璃一時之間震驚的回不過神來。
「好大,好大的船啊……船不都是在水中跑的嗎?怎麼能在陸上移動呢……」
等到琉璃終於恢復神智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竟然身處在一個陌生的小房間中,而自家的主上正坐在對面,好整以暇的喝著茶。
「你回神了?」月靈老神在在的問道。
琉璃老實的點點頭後,馬上提出自己的疑惑:「少爺,我們這是在哪裡啊?剛剛不是還在看那個什麼陸行飛船的?」
月靈並不急著回答她的問題,懶懶的瞥了她一眼,說:「我們運氣不錯,今天剛好是飛船啟航的日子,要是錯過了,就要等下個月了。」
「什麼啟航不啟航的?呃,你的意思是……」琉璃不敢相信的再度瞪大了眼睛。
月靈點點頭,證實了她的猜想:「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琉璃立時驚叫起來,她們原來已經在那個陸行飛船上了!而且,正在行進的過程中。天啊,自己怎麼完全沒感覺、沒發現呢。
「因為你在發呆。」月靈為自己重新添好茶水,只看一眼,就明白侍女心中的疑問。
「嗚……少爺說的好直接,好不給面子……」覺得丟臉的琉璃,卻又忽然想起之前走神時想到的問題,連忙問了出來。
「嗯,要解釋這個的話,我還是先要問你個問題,」月靈彈了個響指,說:「你知道什麼是魔導機械嗎?」
「喔,少爺,你很瞧不起人耶,這個我當然知道!不就是利用魔法做動力,結合遠古文明流傳下來的機械,最後製造出來的各種機關產物唄。還有,魔導機械最重要的核心就是魔晶石,可以用來儲存和釋放魔法元素,不過由於魔晶石開採率低,所以成為各國爭奪的物件。還有就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明白的夠多夠透徹了……」趕緊遞過一杯茶水,制止了侍女滔滔不絕的演講,看來這丫頭還在為之前把她考倒的事情計較不已……
無奈的搖搖頭,月靈決定把談話精簡,道:「那你只要知道,這艘陸行飛船,是佩特拉大陸魔導機械的巔峰之作就好。」
「那就是說,這艘飛船,是靠魔晶石中存下的風魔法來飛行的?」琉璃扳著指頭研究著。
「還有光魔法。」月靈一旁插口。
「哦,對哦,需要隔離死氣哦。」
「好了,那你就都明白了,現在船已經開了一會了,你不打算去好好見識一下這艘飛船嗎?」月靈放下茶杯微笑。
琉璃雙眼立刻閃現出無數星星來:「少爺,我可以嗎?」
「去吧,快去,好好玩……」
話音沒落,琉璃就衝出艙門不見人影了,留下的月靈不禁再次無奈的搖頭。
總算還來一個清靜……她來到艙中的床鋪旁,拍松枕頭,決定睡個好覺,無論前方有什麼在等著她,都等睡飽之後再說吧。
她安然入睡,直到一陣猛烈的搖晃把她驚醒。
「少爺,醒醒,醒醒!不好了!發生大事情了……」
映入眼簾的,是琉璃那張佈滿慌亂的小臉。
「琉璃,別急,慢慢來……」月靈起身,取過一旁的衣袍穿上。
琉璃習慣的上前繫好衣帶,一時之間倒忘了要害怕。
「說吧,究竟出了什麼大事了?」重新將髮髻梳好,月靈開口問道。
琉璃這才想起要說的大事情,急忙嚷道:「啊,對了對了!少爺,大事不好了!有人來搶劫!」
「打劫?在寂滅平原上打劫?」月靈也有些吃驚了,充滿亡靈氣息的死域有強盜出沒,真是讓她感到不可思議。
「對!對!大家都去甲板上看呢!」琉璃生怕對方不相信,連忙補充道。
月靈想了想,說:「好,那我們也去看看。」
語畢,大步向外走去,琉璃慌忙跟了上去:「哎,少爺,很危險耶……少爺?等等我啦,等等我……」
甲板之上,人影重重,慌亂、震驚和恐懼,凝聚成化不開的陰雲,將眾人包圍其中。
主僕二人奮力擠到船舷邊上,透過乳白色的光罩向外看去,遙遠的前方,密密麻麻排列著無數白光的小型鐵船飛速而來,模糊中,可以看船桅上飄動的骷髏旗幟,招展著死亡的**。
「是黑殺盜匪團!」有人認出了那面眼窩插著寶劍的骷髏圖案,發出絕望呼喊。立時,四下更加騷亂起來。
黑殺盜匪團,大陸通緝榜上排名前五的匪徒組織。行蹤不定,作風狠辣,襲擊過後,常常雞犬不留。而這樣滅絕手段的好處是,沒人能夠真正指認「黑殺」的匪徒,世人唯一熟悉的,就是那面黑底寶劍骷髏旗。
此時,在甲板上空,響起了用擴音魔法放大的聲音:「請有能力的客人協助防守,其餘人等請退回船艙!」
不少人立刻抽出自己的兵刃,擺出警戒的模樣。而更多人群蜂擁的擠回船艙中,向神靈祈禱。
月靈跟隨在人群中,拉著琉璃退回了船艙。
「少爺,我們也去幫忙!」琉璃攥住手中的幻香石就要向前衝……
「回來!」月靈哭笑不得的拉住侍女衝動的身形,望著她不解的神情,解釋道:「你我的職業太過特殊,如果就這樣出去,被人看到了必然留心,那麼我們可就危險了!」
在月靈的提醒下,琉璃終於恍然大悟,看來自己太沒身為通緝犯的自覺性,差點就要自暴身分了。
「那,那我們就這樣看著?」琉璃望著艙外馬上就要展開的戰鬥,一臉的失望。
「不,所有人都以為,只有前面的甲板是唯一的登陸口和防守地點,但是還有一個地方可以上船……」
根據陸行飛船的設計,巨大的船身用鋼鐵製造,沒有縫隙渾然一體,根本無法侵入,只有透過空曠如甲板等處才能進入,所以才會有眾人防守甲板一幕。
「哎?真的?」琉璃的聲音中帶著雀躍,不是不相信,而是下意識的在求證。
月靈淡淡一笑轉身而行,沒有說出她在冥塔的書房中,曾經看過陸行飛船的構造圖,上面畫著在陸行飛船的後艙外,有一塊一平方米大小的空地,直豎著一根長長的旗杆,上面飄蕩著魔導公會的旗幟。
原因無他,據說這是魔導公會里,第一制器高手沃蘭索的惡劣習慣,沃蘭索常在他製作和參與制作的作品上,增加無用的奇怪裝飾,然而這個無用的裝飾,此刻卻即將成為「黑殺」成功攻克陸行飛船的地方。
快要攀爬到船舷邊的黑殺三頭領,咧開得意的大嘴,身形一縱,落在了那片空地上,非常滿意於自己動作的輕盈與完美,只是緊跟在他身後湧上來的盜匪們,卻把他擠了個踉蹌。
「停停!不要急!」三頭領連忙低吼。
一陣混亂之後,三頭領一個眼神,命令一名屬下上前撬開艙門。
那個瘦小的盜匪來到門旁,伸手握住門把,突然抽了口氣,回頭說道:「門沒鎖!」
「沒鎖就沒鎖,說明他們根本就不在意這邊嘛,這倒方便了我們。」
三頭領不在意的揮揮手,不相信會有什麼變數,這個進攻計畫,可是源自那張花費一千兩黃金,從黑市上買來的飛船構造圖,沒道理被人看透。
吱嘎一聲悶響,後艙艙門大開,盜匪們魚貫而入,手腳俐落,倒也落的個寂靜無聲。這後艙原本就是貨艙,沒有人看守。
走著走著,三頭領下意識縮了縮肩膀,向一旁的屬下說道:「怎麼這麼冷?難不成這後艙還有冷庫不成?」
「回三當家的,小的沒覺得冷,只覺得好睏……」話才說了一半,這位匪徒腦袋一歪,居然就靠在一旁的艙壁上睡去了。
三頭領驚詫之餘,立刻心生不妙,急忙環顧四周,赫然發現,有大半人已經倒地睡去,剩下的也大都睡眼朦朧,這分明是著了別人的道!
慌亂中,他急忙去扯兵刃,手才動了一半,便無法再移動分毫。
他吃驚的瞪大了眼,看著自己身上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白色的冰霜,透明的結晶一點又一點覆蓋了他的身軀,知覺漸漸從感官中退去,最後一切歸於虛無,在彌留的剎那,他看到了一位青衫的貴族少爺和一位侍女……
「藍兒,乾的不錯。」月靈看著在自己眼前表功飛舞的精靈,不禁綻出笑顏。她伸出手背,精靈藍兒發出一聲歡叫,化作一道藍光,鑽回了月靈的指甲中。
此時一眼望去,狹長的過道中雪白一片,在冰霜包圍中死去的盜匪們神態安詳,彷彿只是做了一個永遠不用醒來的美夢。
「琉璃,你太心軟了。」月靈挑了挑眉,神態更加冷淡,她並不贊同侍女那無謂的同情。左右都是一個死,又何必去用什麼安眠香?
「少爺,我……」琉璃垂下眼,卻說不出什麼來,這是自己第一次殺人,縱然對方多麼該死,自己卻不願看到他們悽慘哀嚎。
「算了,日後你會了解的。」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酷,這個教訓是月靈從宮廷生活中領悟出來的,琉璃無法體會也是正常,畢竟她沒有經歷過那樣的生活,而自己已註定要沾滿血腥……
月靈黯淡的神情一閃而逝,快的好像沒有出現過一樣。
解決了後方的所有敵人,月靈決定回到前面一觀戰況,她彎腰從一名盜匪頸上,扯下一條項鍊塞進懷中,轉身而去,腳步沒有半分遲疑。
琉璃卻停住了身子,最後環顧了一眼,發出一聲嘆息,才回過身來,跟隨主子而去。
當兩人消失在長廊的另一端時,這片冰域瞬間融化瓦解,一具又一具的屍體砰然倒地,一地的水流順著艙中的排水管道流瀉而去,不見痕跡……
月靈和琉璃來到前艙,靠在艙門壁上向外張望。甲板上的戰況果然激烈非凡,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幸好由於光罩的關係,敵對雙方都不能使用魔法,因此這場戰爭將以武藝來主導勝負。
黑殺的盜匪們彷彿永無止境的蜂擁而來,殺戮的聲音響徹雲霄,似乎將這個死氣沉沉的寂滅平原也驚醒了過來。
於是,天空突然炸裂出一道閃電,轟鳴的雷聲接踵而來……在閃電照亮世界的瞬間,躲在艙門後的月靈,清楚的看到了甲板中央的兩個男人。
他們背對而立。
一個一身藍衫,膚色蒼白,戴著一片只有貴族才有的單片眼鏡。他手持一把軟劍,劍光如水,靈若遊蛇,在四周無數的哀嚎聲中,他卻奇異的維持著一個笑臉,一個優雅而淡漠的微笑。
同時,與他背對的男子卻有著一頭奇特的銀色長髮,玄色的武士裝,將他修長的身形襯托的英武不凡,所用兵器是一把墨色的寬劍,一勾一挑間透著逼人煞氣。
他的武技就是殺人的武技,每一劍都帶起一抹血光、倒下一具屍體,死亡似乎依附他而存在……
又一抹閃電亮起,這一刻,他轉過了臉龐,露出半張詭異的淚眼面具。
月靈暗暗抽了一口氣,不是為了那張奇特的面具,而是面具後的那雙眼瞳,那眼中所承載的悲哀與憐憫,讓她的心在一瞬間痛了起來。
暴雨傾盆澆落,當雨水沾溼衣襟的剎那,一團劍光從面具男子的手中爆開,散射成無數的光影,最終化作了收割生命的利器!雨水穿過光的屏障,散落在他的髮梢與劍尖,沖洗下一片殷紅的印記。
下一秒,盜匪們大片的倒下死去,如此震撼的殺戮,讓敵我雙方都下意識停止了攻擊。率領前來的大頭領發現,自己大概永遠等不到從船中衝出的支援,再看看對面那個如魔神存在的男人,最終,他選擇飛身向後退去。
黑殺盜匪們如同潮水般退走的乾乾淨淨,只留下了一地的屍體。靜寂了幾秒的場中,剎那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死亡終究與他們擦肩而過。
從那個奇特的男子身上收回了眼光,月靈並無意加入眾人的歡慶,她給琉璃打了一個手勢,一同向艙房走回,心中失卻了平靜,原來,世上也有這種男子,只是一個眼神,就讓人無法抗拒……
在少女們離去的剎那,文森向艙門的方向投去了一眼,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森?」風歧收回愛劍,孤傲的神態,讓四周預備誇讚的人群退了回去,他的聲音有些疲憊,不為戰鬥,而是四周連綿不斷的尖叫歡呼。
「沒事。」文森收回眼光,依舊微笑。「我想我們應該擔心,在你接我來此的這段時間裡,你親愛的弟弟有沒有又闖出什麼禍事來。」
此話不提還好,一提起來,風歧更感到四肢無力。來到人界這幾年,有他跟隨的時候,岈仍能闖出不少的禍來,而此時,放他一人,更不知會鬧出多大的禍端……到此,他下意識拒絕聯想下去。
「好了,是我多嘴,岈殿下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呢!」淡淡的說著,文森臉上的笑意更濃,說不上幾分嘲弄,幾分感嘆。
而身為被評說者的兄長,風歧只能苦笑的嘆息。
漫長的殺戮之夜終於過去,在號角嗚鳴的清晨,陸行飛船終於到達了目的地的碼頭,眾人無不長吁了一口氣,平安而輕鬆的感覺,把他們暖暖的包圍起來。
碼頭上下一片的喧鬧,人們紛紛訴說著這一趟的驚險旅程,引起陣陣驚詫。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這一次的事件,意味著耀日與未央兩國關係,即將出現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寂滅平原,隔絕了耀日和未央兩國的天塹,居然不依靠陸行飛船就能夠進入,此一事實,必將帶來開啟戰爭的動盪。
然而此時,他們只是一群劫後餘生的旅客罷了。
推開熙攘的人群,月靈與琉璃匆匆下船,向著碼頭外面走去,熱鬧歡騰從來不是她們的停留地,唯有儘速離去。
陸行飛船上,還有兩個男子小心的避開了人群,試圖下船而去。
「麻煩……」風歧面具後的眉頭皺起,如果早知道自己那一式打退敵人的劍技,會引起人們熱烈的矚目,他倒寧願從未出手,讓盜匪們打劫成功。
現在的風歧可是船上眾人心中的絕頂高手,大英雄,無人不想上來攀個關係。
文森在一旁打著趣:「我的王子殿下,誰讓你武藝超群,驚世駭俗啊……」說著,一邊側了側身子,穿過狹窄的通道,從飛船的另一端悄然躍下,躲進了貨堆之後。
風歧懶得搭理好友的嘲諷,緊緊跟隨在他的身後,兩人鬼魅般的身法,成功的擺脫了身後熱情的人群。
因此,當眾人從興奮的情緒中甦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那個拯救全船的大英雄、大俠客早就不見蹤影,但是他那超絕的武藝,卻漸漸開始在大陸傳播開來……
穿越大街小巷,走過熙攘的廣場和繁華的商業街道,風歧帶領的腳步是迅速的,或有偶爾的停歇,但是更多的是毫不猶豫的大步前行。
文森跟在後方,望著前方匆匆的身影,不禁感嘆雙子果然非同尋常,單憑感應就能確認彼此的位置方向。這也是當那位愛玩的岈殿下每次闖禍後出逃,總是連累另一位兄長前去抓人的重要原因。
最後,他們停步在一家座落於陋巷中的小酒館門外,裡面傳出粗野的呼喊和猥褻的笑語。
風歧推開大門,走了進去,一瞬間,酒館的喧囂嘎然而止,眾人的眼光,紛紛落在這兩個本來絕對不該出現在這家酒館中的奇特人士。
他們的儀態太過貴氣高雅,而風歧臉上那半張銀色的面具,更又帶來一種魔魅的氣息。
「砰……」大門再度開了又閉,文森斜眼看去,一個裹著黑色披風和麵紗的女人匆匆推門而去,消失在巷子深處。
她的打扮並不稀奇,是一些貧窮婦人的常有扮相,但是,莫名的,文森就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岈……」風歧沒有理會眾人落在他身上的好奇眼光,徑自向酒館一側走去,最後停在一張桌前,喚道。
酒桌上趴著一個灰色的身影,在風歧的呼喚下,他直起身,將斗篷掀到背後,露出一頭耀眼的金髮,露出微笑:「大哥,你回來啦……」他頓了頓,似乎很不甘願的樣子,但最終還是開口,和兄長後方那個討厭的身影打招呼:「死狐狸,歡迎來到人界。」
此時,風岈心中更不滿了,他不明白父王為何突然派文森到這裡來,而且還勞動大哥,去耀日國內的魔界入口接人。
「你這幾天沒闖禍吧?」風歧沒有理會弟弟彆扭的心態,徑自問出自己一路最擔心的問題。
「當然沒有!」少年露出一副被人汙衊的憤慨模樣,繼而換上一副得意而狡詐的笑臉:「我不但沒有闖禍,還接到了一筆好生意喔!」他晃了晃不知從哪裡摸出的錢袋,裡面傳出金幣碰撞的美妙音響……
一時之間,對面的兩人不禁露出驚訝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