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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靈之翼-----第九章 魔王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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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魔王復活

「讓開……」

一個沙啞的嗓音在身畔響起,一根蒼老如樹根一樣的手指從天而降,點在了風岈的額頭中央。

一道白光從手指中流入風岈的頭顱,下一刻,風岈本來停止的呼吸再度出現,儘管那依舊輕淺、斷續,卻足以讓圍繞在他旁邊的兩位男女,爆發出難以抑止的驚喜!

「大祭司,求求你救救岈!」從驚喜中回神,注意到了手指的主人,風歧連忙惶恐的請求道。

「想救岈殿下,需要你的幫忙。」大祭司不緊不慢的說道。

當月靈的目光也投在大祭司蒼老的容顏上時,方才發現這句話所說的物件,並不單是指和風岈血脈相連的風歧,還有她!

她急忙答道:「沒問題。」

這一次,就算要她付出生命,她也願意。

「那麼我們去血獄神殿。」

半個小時之後,大祭司、風歧、風岈、月靈連同文森,進入墮羽王城西側的血獄神殿之中。

站在血池邊緣,望著血池中翻滾沸騰的鮮紅血液,月靈強行壓下噁心的感受,連忙問道:「我們要怎麼做?」

大祭司望向風歧,淡淡說道:「記得你們上次是怎樣進入血池的?這一次,你們需要只形成一個血繭就好,因為你們必須融合一起。」

風歧點點頭,當初在此地進行人化大法的每一個步驟,都在他的腦海中記憶得非常清楚。

因此,他抱起弟弟昏迷的身軀,為了救助弟弟垂危的生命,就算是冒著失去自己的靈魂與意志的危險進行融合,他也毫無懼意和排斥的一步又一步走下血池。

「歧……」下意識的,月靈張口喚道。

風歧回頭,用著那張與風岈一般無二的面容,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他說:「放心,岈和我會安全回來的……」

望著他們漸漸沒入血液中的身影,月靈毫不掩飾的讓擔憂浮上眉間,可是根據大祭司的指示,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月靈從來沒有感覺到時間的流逝是這樣緩慢、這樣的讓人痛苦,當她以為一個世紀都快要過去的時候,血池中終於出現了她等待已久的變化。

咕嘟,咕嘟……

巨大的氣泡似乎從血池池底翻滾湧出,然後在池面上破裂炸開!

一時間,無數的氣泡在月靈的緊緊關注下,重複著冒出、破裂、消失的三部曲,直到那個真正巨形的「氣泡」,不,應該稱之為血繭,出現在她的眼中。

穿透薄薄的繭壁,月靈隱約看到了兩個一模一樣的身軀,**的擁抱在一起,他們除了髮色和瞳色不同外,再也沒有了分別。

血池旁,大祭司高舉起黑色的法杖,杖首的骷髏眼窩中突然射出兩道藍芒,灌注在血繭之上。

於是,四周的血液開始緩緩滲透繭壁,染上了他們的肢體,一個又一個鮮紅的古老魔文從他們的腳踝開始,一寸寸出現在他們的全身。

當最後一個咒文出現在雙子各自的眉間之時,大祭司突然開口道:「動手!」

聞言,月靈毫不猶豫的依照大祭司之前所言,用變化而成的金色匕首,在腕間狠狠一劃,一道鮮紅飛濺著灑在了血繭之上,並且被血繭飛快的吸收殆盡。

奇特的是,吸收到月靈血液處的繭壁,立刻染上了金色的色澤,隨著月靈血液的不停噴灑,金色在血繭上漸漸蔓延開來。

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

月靈這樣反覆不斷的對自己說著,強忍下因為大量失血所帶來的頭暈目眩,她早已下定決心,這一次就算是要放掉她全身的鮮血,也在所不惜!

「夠了!」

當月靈由於大量失血而早已搖搖欲墜、失去感覺的時候,大祭司突然一聲大喝,喚醒了她的神智,她連忙抓起一旁早已準備好的止血藥按住傷口,一雙眼卻飛快的看向血池中的變化。

此時此刻,整隻巨大的血繭因為吸足了月靈的血液,全都變成了金黃的色澤。

在大祭司連連藍光的注入下,金、藍、紅三種光芒交織糾纏在一起,圍繞著整個血繭變幻閃動。

下一秒,整個血池掀起滔天的血浪,在月靈的驚呼中,血繭被帶到了浪尖之上!

突然,光芒大作,血池外的三人下意識的都閉上了雙眼,躲避這一強光的照耀。

光芒消失,血池也恢復了平靜,靜靜漂浮到血池邊緣的血繭,在月靈剛剛想要靠近之時,突然爆發出無比濃烈的黑暗魔氣,驚人的威壓出現在了神殿之中。

神殿之外,在月靈看不見的夜空之中,天色劇變,收卻了雷雨的紫色夜空在剎那間,轉換成為赤紅的色澤。

並以魔都為中心,用肉眼難以企及的速度,赤紅蔓延了整片天穹。

此刻神殿之中,大祭司立刻發出帶著驚喜的歡呼,道:「成功了!」

在他身畔,文森畢恭畢敬的雙膝點地,就連臉也緊緊的貼伏在地上的雙手間,那樣全心全意臣服的模樣讓看者心驚。

月靈緩緩移動著步伐,走上前去,得知成功的她非但沒有歡呼雀躍,一顆心反而因為這反常卻又莫名熟悉的魔氣,而壓抑得沉沉的,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不祥感,佔據了她的心房。

在距離墮羽魔都十萬八千里外的天魔戰場,在墜夢城外盤扎大營中的大天使長米迦勒,突然從夢中驚醒,一陣惡寒爬上心頭。

同一時刻,帳外突然吹響了敵軍來襲的號角。

米迦勒瞬間張開了背後五對雪白的羽翼,隱約間,忽然感覺到,很久以前就已經痊癒的羽根處,再度傳來那午夜夢迴中才有的火辣辣痛楚,他不禁皺緊了眉頭。

「米迦勒大人,有敵襲……」大天使加百列一身水藍的戰甲衝進帳中,洋溢在他面孔中的是興奮,而不是慌張。

「迎戰!這群趕夜找死的魔族……」

暗自狠狠的啐了一口,再度感受到背部痛楚的米迦勒,無法控制的湧出對魔族的無限痛恨,手提金色聖劍,趕往帳外。

可是,當他剛剛出帳,看到赤紅的天空時,整個人都驚呆了,這樣奇異特殊的天色,在他的記憶中,惟有「他」出現時才會發生!

難道……難道天主大人說的那個「黑影」就是他?

那個前所未有的惡夢真的存在?

正當大天使長的心情在驚恐中盪漾之時,遠處墜夢城方向,已排列出無數個魔族的黑甲士兵,赤紅的天空之上,深淵騎士們承載著黑色飛龍,準備迎戰天使。

其中領頭的一名魔族將領,身穿火紅戰甲,座下一匹雙尾紅龍,他一眼就看出那被簇擁在天使中大天使長的身影……

他渾然無視異變的天色,抽劍一指,厲喝:「米迦勒,可敢與我艾洛特。加龍省一戰?」

魔界西北戰場掀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天魔大戰,而魔都血獄神殿之中,眾人期待已久的雙子融合結果,也終於顯現出來。

血繭上方的繭壁,突然由內而外的裂開,一隻手臂伸了出來,接著,一張月靈無比熟悉的容顏顯現出來……

一樣的俊美、一樣的輪廓、一樣的身軀,一切都與從前一般無二,可是為什麼月靈卻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呢?

一種失去最心愛珍寶的感受,突然浮上了她的心頭,讓她不由自主的再度仔細打量著,這張熟悉而陌生的面容……

他的瞳色不一樣了,不再是熟悉的淺金與爛銀,而是一金一銀的異色雙瞳。

他的髮色不一樣了,不再是月光的銀輝與陽光的金燦,而是變得漆黑如墨。

他的神態也不一樣了,不是風岈的無邪可愛,也不是風歧的沉穩溫柔,而是從眼角到眉間,都洋溢著一種無比的邪氣,那是一種對於月靈來說,如此熟悉的魔魅神態……

「你不是風歧!也不是風岈!」

月靈脫口而出的叫道。

從血繭中走出來的黑髮男子,接過大祭司遞來的黑布,隨意的在腰間一系,大踏步的來到了月靈面前,輕笑道:「我當然不是他們,我是他們的融合體,我新的名字是夜風。」

彈一彈手指,名為夜風的男人,神態中包含著幾分輕佻和更多的邪氣。莫名的,月靈步步後退,神色中充滿了迷茫和更多否定。

「你、你不是他們的融合體,不是……」

前往魔界前,在冥塔度過的那些日子裡,月靈曾經聽過風岈的詳細介紹。

在魔界歷史中,罕有可以成功融合的例子,解除雙子詛咒後形成的個體,將會同時具有兩位雙子的各種習性。

即是說,他給人們的感覺應該既是雙子甲,又同時是雙子乙。

而此時,月靈面對的「他」,除卻外貌上和之前無限接近之外,個性方面,居然看不到任何與之前的風歧、風岈相似之處……

「你、你是誰?歧和岈呢?」

月靈終於明確的說出了自己的感受,下一秒,手中金光流轉,金劍的劍尖點在對方咽喉前方一寸的距離,她厲聲喝問。

「聰明,還真是聰明的小孩,居然分辨得出來?」毫不在意劍刃的威脅,夜風饒有興致的拍了拍手,彎起嘴角邪魅的笑道:「那你來猜猜我是誰呢?」

望見那抹笑容的月靈突然渾身一顫,寒意從骨髓中冒了出來,遍佈四肢百骸,一個恐怖的聯想浮現在她的心頭。

她的臉色在剎那間變成鐵青,深吸了一大口氣,她才鼓起勇氣,顫抖的說出那個近乎荒誕的猜測:「你不會是三萬年前,死於諸神之戰的魔王夜路華吧……」

對面的黑髮男子眼中一亮,再度勾起惡魔的微笑,將那一份惡夢的恐慌打入了對方的心底。

他說:「你猜對了。不過也難怪,我們不是才剛見過面嗎?」

狠狠一咬牙,不持劍的左手悄悄捻出一張水晶的卡片,右手卻再度向前貼近,劍尖緊緊貼在對方的咽喉之上,月靈眯起眼眸,惡狠狠的說道:「那歧和岈呢?」

「哦,他們應該還在這裡沉睡吧?永恆的沉睡……」

曾經的魔王夜路華,現在的夜風,邪笑的回答著,當他看到對面的女子因為他的答案而露出痛苦的神情的時候,心中就覺得一陣舒爽。

他的子孫,折磨起來果然很有感覺。

「放他們出來!你這個盜賊!」月靈厲喝。

夜風卻挑起眉,說道:「這一次你可說錯了,怎麼能說我是盜賊呢?這具身軀壓根就是為我誕生的,他們只不過是我出現前的「保管員」而已。不過說起來,他們的感情和記憶我都有留存,真是了不起,居然讓他們兩人都同時喜歡上你了,現在我很好奇,如果只能救一個,你會選擇誰?」

月靈面色立變,強行控制自己不去隨著對方的問題思考,明明知道對方不過是在趁機耍著自己玩,但是卻仍然抑止不住心底那一瞬間抉擇的痛楚。

「什麼叫做為你誕生的身軀?」這一句奇怪的話語,似乎讓她抓住了什麼思緒,連忙追問。

「哦,你以為魔界為什麼會出現什麼雙子詛咒,就算是魔王居然會違背傳統,將雙子同時留存下來?」

夜風笑吟吟反問,卻又自己回答:「是我在死亡之前就預測出,只有透過雙子,才能誕生與我意志和靈魂完全適合的軀體,而其中,自然是王家血脈誕生的雙子最符合我的要求。」

「那你為什麼在其他雙子融合後不出現?」

「那是因為沒有你的存在啊!」夜風理所當然的回答,果真看到了對方驚愕的神情,他大笑道:「只有維的血脈能夠促成靈魂的融合,這當然也是我當年為什麼會說那句話的緣故……」

「吾因汝而毀,吾也將因汝而生……」

月靈喃喃的念出傳說中的話語,墨綠的雙瞳,剎那間染上了痛苦的顏色,原來這一切的造成,都是因為她的存在,而他們將再也不會回來。

「騙人!騙子!你說你們會安全回來的,你說你會讓我幸福的……」

劍尖黯然垂落,大滴大滴的淚水湧出了月靈泛紅的眼眶,順著她雪白的雙頰,緩緩流淌下來。

望著對面人類女子哭泣的面容,本該覺得更加開心的夜風,突然覺得心中一緊,隨著每一滴滑落的淚滴,都讓他感受到一陣驟縮的劇痛。

下意識的,他來到月靈的身前,一把將她拉入懷中,說:「肩膀借你。」

月靈劇震,飛快抬起頭來,看到的卻是夜風剎那迷茫的神情。

「不對!不對!」下一刻,夜風一把狠狠的將月靈推到一旁,他霍然回首,望向一旁的大祭司,喝問:「怎麼回事?「他」不是應該沉睡了嗎?」

「回稟殿下,由於融合時,岈殿下的身體極度虛弱,出現了一些偏差……」大祭司連忙回答,得到了對方不滿的哼聲。

「看來他們還真的很在乎你嘛,如果我現在殺了你,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就徹底死心沉睡了呢?」

自語著極度危險的話語,夜風投來上下打量的目光,就好似一隻看見了羔羊的狼,月靈不禁再次後退幾步,手中的水晶卡片就要脫手而出。

「那麼,就讓我來試試吧!」話音還在空中迴盪,月靈的眼中依舊留存著對面男子的身影殘像,實際上,他的真實身軀早已出現在她的背後。

夜風一手成掌,泛起烏光,就要向著月靈背脊劈下,這一掌如果劈實,月靈必然就會面臨著分屍的悽慘死亡。

就在命懸一線的瞬間,夜風突然愕然發現,自己的手掌不能移動分毫,更不要說對月靈進行攻擊,在此刻,他的手臂與手掌,似乎脫離了他的控制,而他的口中也違揹他意思的大叫。

「月月,快逃!」

那熟悉的口吻,讓場中幾人無不一楞,月靈第一個回過神來,將卡片收回,迅速摸出一顆魔晶石,在地上一摔。

趕在夜風再度控制住全身之前,她躍身跳進了身側張開的深幽異界通道,消失無蹤。

等到夜風恢復控制之後,整座空間通道的大門也早已關閉,無處追尋。

「小丫頭,逃得倒快……」

不甘心的瞪一眼地上粉碎的魔晶石,夜風卻並不著急追尋月靈的去處,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發現了,此時的自己,並不能完全掌控這具身軀,而擺平這點,是必須馬上進行的事情。

「我要在這裡閉關,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

他挑起眉,望向侍立在一旁的大祭司與文森,隨即轉身再度走向血池,一步步將全身浸泡在鮮紅的血液之中。

不一會,血池中再度浮出血繭的模樣。

面對著血繭,大祭司與文森同時施以禮節,隨後走出神殿。

文森望著神殿大門上那隻完整的九頭龍蛇,心中暗想,當這扇大門再度開啟,就是魔族再度開始輝煌興盛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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