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了?沒用的廢物……”
近乎呢喃的言語,有著森然的壓迫感,文森垂手立在黑暗的王帳中,拼命壓抑從脊髓泛起的冷意。
魔王撫摸著歇在腕間的鳳凰,眼光自始至終都沒有落在對面的臣子身上。
“虛月靈?維奧德拉的子孫,交給我辦好了。”從旁邊傳來一聲興味十足的話語,幽旎的眼瞳間流轉著惡毒的光。
“你要殺了她?”夜風的語氣似乎漫不經心。
“捨不得?”幽旎玩笑中透著試探。
“你說呢?”夜風霍然伸手扯住了她的髮尾,狠狠絞了絞,冷笑道:“你想知道什麼,你應該知道,我不喜歡多嘴的人。”
“呀……”呼痛的聲音出乎常理的柔媚,噬魔族的女王順勢跌入魔王懷中,媚笑著轉移話題:“呵呵,殺人是件多沒趣的事情,世上有的是比死亡還恐怖的事呢……”
“哦?那讓我看看你的手段!”冷哼一聲,夜風毫不留戀的將懷中的溫香軟玉推落一旁。“至於你,不要讓我再失望,否則就自己從我眼前消失!”
冰冷的語言擲在地上,文森畢恭畢敬的行禮退去,當他走出那片昏暗的空間時,冷汗習慣性的印溼了背脊的衣衫。
“是我錯了嗎?”沒來由的言語化作一聲嘆息,“自求多福吧……”
數日後,格林威治城的街道之上恢復了熱鬧景象。
在城外駐紮軍隊的龐大數額,似乎為城中居民注入了一針定心劑,驚恐的色調從面孔上褪去,恢復了活力。
“不要偷懶!晚飯時間馬上就到,我們來做最後奮鬥……”
城牆修築現場,想要激勵士氣的秦祥兒,上竄下跳的活似一隻猴子。
碰!一塊巨石橫空落下,在他的腳邊砸起一片煙塵。
“老大,你想嚇死我嗎?”
“吼,誰讓你光說不幹!”
說著此話的老大狂武,肩頭分別扛著兩塊巨石,緊繃的肌肉顯示出油亮的光澤,絕對強悍的力量表露無遺。
“老大,我又不像你那麼變態,力氣多得沒處使……”秦祥兒喃喃抱怨著,不過,他的話的確沒錯,與大多數還在**累得爬不起身計程車兵相比,能夠活蹦亂跳已經讓人羨慕不已。然而,狂武這種立刻就能從事工地搬運的人,卻絕對是特例。
“你說什麼?”狂武放下巨石,遠處傳來的報時鐘聲,影響了他的聽力。
“沒說什麼,喔,我是說,現在下班了,我們去喝一杯怎麼樣?”
“可是吉吉和鈴鐺不是等我們回去吃飯嗎?”
“哎呀,老大,你什麼時候變成聽話的住家男了,偶爾不回去吃頓飯有什麼關係?”
“鈴鐺會擔心……”
“不會啦,鈴鐺妹妹這麼乖巧,一定會體諒大人也該有自己的消遣時間,大不了我們回去之前,買點卡夫卡給她……老大,別說你不想喝一杯。”
秦祥兒在旁聽者偷笑的目光中,連拐帶騙的拉著狂武,向城中著名的酒吧而去。天邊的夕陽在他們身後沉落,大地漸漸陷入黑暗之中。
“乾杯!”
半獸人兄弟二人豪爽的幹下一杯啤酒,各自的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再來一杯!”狂武大叫,完全忘卻了來酒吧前的遲疑。
一枚銀幣劃出一抹優美的拋物線,從秦祥兒的拇指落入調酒師的手中,兩大杯的啤酒帶著濃厚的泡沫,順著油膩的吧檯來到他們面前。
“喂,真的假的,你沒聽過那個奇怪的傳聞嗎?”在酒吧的喧囂中,自狂武和秦祥兒的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哦,你是說那個,肯定是騙人啦……”
“那可不一定,無風不起浪。”
“你少胡扯啦,那個傳聞太離譜了!會有人相信才怪!”
“是你太固執啦,說不定也有可能……”
“喂,打擾一下,你們說的傳聞是什麼?”
背後反覆的爭論,終於讓秦祥兒捺不住性子出聲詢問。
“哦,你不知道嗎?那個傳聞很奇怪……”兩名酒鬼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神情,只是搭配上他們滿身的酒氣,難免讓人以為,他們的話語不過只是胡言亂語。
“有人說,那個剎月公主認識上次攻來的魔族將領,據說曾是一起冒險的夥伴……”
“噗!”秦祥兒一口酒當下噴出好遠。
“胡扯!我也曾是那位殿下的夥伴之一,怎麼沒見過什麼魔……”狂武嗤笑的聲音才發出一半就戛然斷絕,回憶起剛剛大戰的畫面,緩緩說道:“是有點眼熟……”狂武大口的嚥下一口啤酒,從滿是泡沫的嘴邊擠出自己的看法。
“狐狸眼,單片眼鏡,慘白臉……我還以為是自己眼花,難不成真是那個人?”擁有鷹的血統的秦祥兒,同樣也有著非人的變態視力,然而那不過是驚鴻一瞥的印象。
難道真的會是他嗎?秦祥兒也不敢確定。
一條無人的陰暗巷子裡。
“快!我們說好的五個金幣!”面容猥褻的男子用催促的語氣說著,這是剛剛離開酒吧的酒鬼傭兵中的一位。
“好,給你。”
另一位男子答得也痛快。
看著對方伸出五指等待著的貪婪表情,另一位男子發出了冷笑,出其不意間就結束了對方的生命,那面容猥褻的臉甚至還來不及扭曲成痛苦,就已永久定格。
啪!啪!
清脆的拍手聲,似乎是為了甩掉某種不潔的物質,巷子中唯一活者的人,伸手捏碎了一個東西。黑色的霧氣從腳包到了頭,重新在夜色中出現的身形,由原本的男子,變成了嬌媚的女性,一甩黑色的長髮,赤紅的眼瞳中流轉著詭異和惡毒。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謠言,不過卻能產生驚天的效果喲。
“事實往往比謊言殺傷力還要大,讓我看看你怎麼接招,呵呵……”
如毒蛇吐芯的笑聲,在黑暗的巷中迴盪,?R亂的星光映照在屍體僵硬的臉上,這個夜蒙上了陰慘的面紗。
與此同時,城主官邸的吉吉房間中,柔和的燈光灑落在幾人緊張的臉上。
“吉吉,你說呢?”經歷對淚眼汪汪的小鈴鐺道歉後的秦祥兒,皺著眉頭髮出詢問。
“那個人……”吉吉沉思,陷入回想。
那場戰爭的最後,放棄對城門保護的吉吉也曾來到城頭戰鬥,對發生在魔軍中心的大戰自然也多看了幾眼。
只是那時,她所看到的文森已經摘下了眼鏡,鮮紅的髮色和晶瑩剔透的肌膚,讓她難以確認對方是否是多年前的“夥伴”。
“既然都不確定,我們直接去問當事人好了。”半妖精在同伴們驚訝的目光中下了結論,她轉頭望了望牆上的時鐘。
“今天太晚了,鈴鐺該睡覺了,明天再說吧。”
於是,滿腹狐疑與不安的狂武和秦祥兒被驅回自己的房間,等待睡眠的降臨。
“老大,要是那個傳聞是真的該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
兩人嘆息般的私語消融於黑暗之中,夜更深了……
剎月公主與魔族的傳聞,半妖精並沒有在第二天找月靈確認,因為發生在城東的搶劫暴亂事件,吸引了三人所有的注意力,當他們再度有閒餘關注這一切時,已經是一週後,此時,謠言的力量已經開始在人們心頭狂舞不己。
而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是“純真”的天使——尤利耶兒。
四天前,酷熱的天氣並沒有因為那場大雨而拒絕降臨,炎熱的空氣宛如道道火舌,炙烤著人們每一寸**在外的肌膚,穿透並不結實的腦殼,讓腦漿也隨之沸騰。
“傳說剎月公主是魔族的同伴,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格林威治城的城主,伸手抹去油亮腦門上的汗珠,質問告訴他這個訊息的屬下。
“回稟大人,這個訊息是在那些下等人之中傳出來的,可信度不高。”
回答這個問題的是格林威治城的城衛官,對他來說,月靈挽救了格林威治城,是個絕對應該感恩的存在,只是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樣。
“這可是一個危險的訊息……”
肥胖的城主再度抹了抹汗,偷眼望向一旁的一位英俊男子,暗自抽氣。
“沒錯,這是一個危險的傳聞,為了大陸的安定,必須好好調查一下。”
英俊的男子倨傲的插口,惹來城衛官不滿的目光。
“可是公主殿下是聖皇后裔,是救了我們一城的人……”
“那就更要調查清楚,一旦她和魔族勾結,我們不是要遭受更大打擊?”
強行打斷他人說話的男子,似乎壓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失禮。
“你……”
可憐的城衛官的呼喝再度被打斷,肥胖的城主少有的、激烈的揮手阻止了他的發言,堆積在臉部的肥肉,擠出一個諂媚的表情。
“去!按照天使大人說的辦,不要搞錯了,救了我們的人是天使大人所率領的大軍!”
無法反抗上司的城衛官,只能鬱悶的點頭退下。
在他身後的大廳中,談話卻仍未完結。
“城主大人果然是聖教虔誠的教民。”
男性天使露出滿意的神情,心中暗想,加百列大人說的不錯,人類是個容易操縱的種族,用宗教愚弄精神,物質**肉體,就可以臣服在他人的腳畔。
因此,不受控制的月靈是必須剷除的,聖皇后裔的高貴身分,更是加百列大人計畫中的障礙。
“能夠為聖教服務,是我的榮幸。”
從十年前,現任城主就在光明聖教暗地的支援下登位,就算經歷了耀日侵略的戰火,他也並沒有失去自己的位置,因為他在第一時間選擇了投降。
儘管絕大多數的時刻,他是愚蠢的,然而他對勢力和利益的分辨卻又出奇高明,屈從在天使腳下並不是為了信仰上的忠誠,而是利益上的滿足。
“可是,剎月公主身旁也有一位天使大人……”
“住嘴,那些事不用你操心!”男性天使的眼瞳中閃過妒忌的光,尤利耶兒三翼的階級遠在一翼的他之上,更不用說,尤利耶兒還被號稱為天主最寵愛的物件,就連大天使們也不得不禮遇三分。
他低咳了一聲,掩飾的為此段談話畫上終止符:“那位大人的事,我們自有決定,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
“啊……啊嚏……”
被同類妒忌的寵兒天使,用力的打了一個噴嚏,對面的青龍嫌惡的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為什麼難得空閒的日子,我還要看見一張讓人厭惡的臉?”青龍敖禮揮著紙扇,語調透著明顯的不悅,之前城外的並肩作戰,並沒有讓兩人建立所謂戰友的親密,從某個方面講,龍族是個相當記仇的種族。
“不要看就滾啊。”
感受著戶外的清風,坐在涼亭中的尤利耶兒犀利的回擊,這句話可以證明,該天使的語言的純真度,顯然受到龍族的汙染。
“沒辦法,其他地方厭惡的臉要多好幾倍。”
敖禮聳聳肩,話語中充滿對自己的同情。
龍族數千年不曾行走人間,幾乎都成為傳說中的存在,因此千年之後,第一個正式出現在人間的他,難免被無數好奇的目光圍繞。
偏激一點說,如果不是他曾展現出強悍驚人的武力,恐怕人們都想要把他抓進籠子裡賣票觀賞了。
尤利耶兒輕哼了一聲,難得沒有反駁,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雖然比敖禮少了很多,但卻依舊讓他難受,尤其是遭遇到光明聖教的信徒時,立刻就會看到一片跪倒的身影和狂熱的神態,讓他渾身不舒服。
“真討厭,人類難道不能都像她們那樣?”
飽受騷擾痛楚的天使,把月靈和蝶舞樹立**類的楷模。
“少來,都像她們,世界就恐怖了。”
敖禮抖了抖,產生帶來惡劣感的回想,那位聖女大人藉身體不適為名,充分奴役想保持紳士之名的青龍,年輕驕傲的龍族第一次遭遇到性格並不溫柔可親的女性,被壓迫得冷汗直冒。
“你……”
想要為兩位女性辯護的言詞,才發了一個音節就霍然中斷,因為來自拐角的一番對話,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調查,調查!城主大人是不是腦筋糊塗了,居然相信民間的小道訊息,聖靈公主可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誰知道那些大人物怎麼想,這麼離譜的訊息怎麼可以相信,月靈殿下據說是聖皇后裔呢!多麼高貴的存在!怎麼可能和萬惡的魔族認識……”
“可是他們的確認識啊。”突然出聲的尤利耶兒帶著好奇的目光,來到談論者的面前,對方立刻認出他的身分,誠惶誠恐的跪了下來。
“參見天使大人。”
“起來,起來,你們這些人怎麼這麼喜歡下跪?”尤利耶兒不耐的擺手,恢復之前的話題,“你們剛剛在說什麼?”
兩位侍衛打扮的男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露出為難的神情。
“說啊,啞巴了?”同樣對對方話語發生興趣的敖禮跟隨上來,催促道。
“這個,是有個奇怪的傳聞……”開口的一名侍衛小心翼翼的選擇詞語,在天使和青龍催促的目光中,不得不繼續說下去。
“有人說,說月靈殿下認識魔族,很可能跟魔族勾結……”
“不過這只是傳聞!傳聞!我們一點都不相信!”另一名侍衛急忙的表白自己,沒有注意到尤利耶兒臉上奇怪的表情。
“她的確認識魔族……”
近乎呢喃的話語卻有著炸彈的效果,對面兩位人類的侍衛當場僵硬如化石,發出詢問的則是另一名意識不到事情嚴重性的青龍。
“哦,你怎麼知道的?”
“我曾經在魔界見過她和一名魔族一起……”
幸虧尤利耶兒並沒有和入侵人界的魔王見面,否則他就可以指認月靈和魔王有著曖昧的聯絡。不過,他現在的言語,也足以掀起軒然大波。
“魔界啊,聽說是很詭異的地方。”
年輕的龍族完全領悟不到他們導引出的風暴,隨意的評論著。
“那是最骯髒、汙穢的存在!”
尤利耶兒本能將自己多年受教育的觀點表述出來,認真的模樣讓敖禮產生翻白眼的衝動。
“那你去那裡幹嘛?”
“當然是為了戰鬥!”
“結果呢?”
不會撒謊又不願讓自己尷尬的過去被對面可惡的龍族知曉,尤利耶兒只好忿忿的保持沉默。
佔據上風的敖禮立刻露出得意的微笑,向原本涼亭的位置走去,手中的紙扇搖動得也分外輕快。被他們遺忘的“化石”們終於在此刻清醒過來,對視的目光中交錯著驚駭。
“沒想到是真的……”
“要趕快彙報給大人……”
風暴從最初的小小謠言發展到此刻,真正掀起了**,只是促使演化這一切的兩位非人類,卻完全沒有這樣的覺悟。
同樣,就像妻子總是最後一個知道丈夫外遇的人的說法一般,此次謠言風波的主角月靈,的確也是最後才知道這個不利於己的傳聞。
“你說話啊,打算怎麼辦?”自始至終都是知情者的蝶舞,帶著幾分著急,打破得知訊息後的沉默。
“還能怎麼辦,他們說的是事實。”月靈勾起嘴角,露出自嘲的苦笑,她無法責怪任何人,因為他們所說的,嚴格來講並不算是“謠言”。
“可是這樣你就處在不利的位置了。”蝶舞嚴肅的闡明現實。
“那你說怎麼辦?”
“撒謊啊,幹嘛一定要說實話?”
有著歷史上最純潔、神聖、光明稱號的光之聖女殿下,在教唆他人方面,沒有半點道德上的障礙。
“撒謊嗎?”月靈眯起眼,似乎認真考慮對方的提議。
“聽我的沒錯,反正這時候說謊又不會危害他人,反而能讓大家的心都比較舒暢。最關鍵的是,關於這件事他們又沒有證據。”
一針見血的刺中事件的核心,蝶舞的觀察分析堪稱犀利,“不過說來奇怪,這個傳聞是誰說出去的……”
“嗯……”月靈猶疑的聲音發出一半,就被敲門聲打斷。
“進來。”蝶舞提高聲音,對外頭喊道。
“稟告殿下,大人有請月靈殿下前往正廳商談。”
侍女進門說話,看來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畏怯和敵意。
“只有她嗎?我呢?”蝶舞故意問道。
“回稟聖女大人,奴婢不知。”
“不管,我也去。”蝶舞自己做下結論。
月靈起身,向門外走去,眼眸中飄蕩著困擾的煩惱,發現這一切的蝶舞來到身側,拍拍她的肩膀,說:“聽我的,沒錯。”
城主府邸大廳的裝飾,是以庸俗的華麗為基調,中央那東方式的檀木傢俱顯得非常格格不入。其中,原本放在主位過分寬大的太師椅,也被移到下手的位置,原因很簡單,不過是由於暫時找不到別的椅子,能夠盛放城主大人誇張肥胖的身軀而已。
“天使大人,剎月公主馬上就到,您說怎麼處理?”
他說話的物件並不是尤利耶兒,而是光明神國軍的統帥,對方正坐在主位的座位上,依舊是睨視一切的神態。
“先聽她怎麼說。”脣邊勾起輕蔑的冷笑,天使思緒中的物件卻是自己的同族。
沒想到,為那個莫名其妙的傳聞提供證據的,居然是尤利耶兒,無視大天使閣下的吩咐而胡亂行動他,居然也有用得上的時候。
“找我來有什麼事嗎?”
踏進屋中,發出如此詢問的人,並不是此次被傳喚的主角月靈,而是剛剛被認為有用處的尤利耶兒,在他身後跟隨著青龍敖禮,因為很不幸,他居然被安排和尤利耶兒居住在一個房間。
“尤利耶兒大人……”
儘管再不屑,表面也不敢失了禮節,面對明顯階級比自己高一階的天使,主位上的男性天使飛快站起身行禮。
尤利耶兒並沒有佔據對方讓出來的主位,而是隨意的在一旁落坐,僅僅是用目光催促對方回答自己的問題。
“是關於剎月公主勾結魔族一事……的傳聞。”男性天使刻意拉長的腔調,似乎有著試探的味道。
“勾結?”
尤利耶兒愣了愣,似乎被這個飽含毒性的詞嚇到,儘管他的位階比對方高出很多,但是在陰謀構陷方面,不啻於幼兒。
“我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洪亮的聲線穿過門扉,來到大廳。
狂武身後跟隨著一身柔綠的吉吉和眼珠不停滾動的秦祥兒,他們隨意的對著城主行了一禮,便在一旁落坐。
“無禮的人……”上座的男性天使露出蔑視的目光,喃喃的低語。
接著,門外的走廊傳來隱隱的腳步聲,黑色的身影出現,極盡簡約的剪裁依舊可以襯托出她舉手投足的優雅,只是那眉間的冷漠讓所有的人心中一寒。
“找我什麼事?”月靈站在廳中,視線淡淡掃過在場眾人,眾人莫名覺得一陣心虛。
“說話啊,都是啞巴嗎?”嘲諷的催促來自月靈身後,聖女大人如花嬌豔的容顏上滿是不耐。
“咳,我……我們是想找殿下研究一下最近的不利傳聞……”城主大人滴著汗珠,抖動著肥肉憋出一句。
“研究?我看你們的架式是質詢吧?”蝶舞搶先開口。
“是又怎樣,請給我們答案。”主位的天使高傲的說道。
“你沒有知道的資格。”
冰冷的字句彷彿一顆顆寒珠擲在地上,月靈輕啟脣瓣,淡淡的眼波流露出高高在上的尊貴,無形的氣勢立刻壓倒了對方,天使之前自以為高貴的表現,在此刻看來不過是拙劣的表演。
於是,他鐵青了臉說不出話來,蝶舞則勾起了諷刺的嘴角。
“我們也沒有知道的資格嗎?”
清脆的女聲打斷了尷尬的氣氛,站起身,上前一步,矇住雙眼的吉吉流露出想要得到答案的堅定。
“你們真的想知道?你們也是?”
月靈扭轉視線,從傭兵三人組身上掃過,然後是尤利耶兒和敖禮。
“跟我沒關係,大長老說過,一切聽你的。”
敖禮表明態度,起身幾步來到蝶舞身旁站定,他深深看了身旁的尤利耶兒一眼,只是此刻,他的眼神一片空茫。
狂武和秦祥兒交換了目光,同時開口道:“我們想知道。”
“等一下!你們想知道什麼,知道月姐有沒有與魔族‘勾結’?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聖女大人,請您不要誤會,我們從來沒有認為殿下會與魔族有什麼‘勾結’。我們不會忘記殿下與魔軍那一戰,現在我們只是有個小小的疑問,想要得到解答。”吉吉的聲音緩緩而有禮。
“請問殿下,之前來襲魔軍中的魔族統領,是不是就是那個文森?”
月靈微微一震,氣勢一收,深深的向她望去。
“月姐……”蝶舞低聲呼喚,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
“是。”
蝶舞嘆口氣,垮下了雙肩,做人幹嘛那麼老實,該撒謊時,就撒謊嘛。
“啊啊!你果然和魔族勾結!你……你簡直是人類的公敵!人民的恥辱、敗類、賤……”
突然爆發的城主大人還沒有咆哮完畢,就化作一張肥油餅,貼在了遠處的牆面上。
敖禮優雅的收回右腿,說道:“吵死了。”
月靈轉身,跨過門檻。
“等一下,殿下,既然文森是,那風歧、風岈呢,他們不會也……”
“有些事,還是不要知道那麼多,比較好。”
月靈回頭,留給她一個近乎蒼涼的微笑,遠去的黑色背影儘管挺直著,依舊透出掩不去的脆弱。
“她是什麼意思?”秦祥兒湊到吉吉身旁,不解的撓頭。
“我們或許太冒失,擅自揭開他人的傷口,實在是太失禮了。”吉吉喃喃的說著,不管同伴聽不聽得懂。
身為女性的她,曾在當年敏銳的察覺到,那個戴著奇異面具的銀髮男子,以及活潑俊美的金髮少年與月靈之間曖昧的波動。
看著他們為了彼此不惜生命,在對方的注視下,露出溫柔得能讓冰雪融化的美麗笑容……
可是,時至今日,美麗的公主一人獨行,冷漠成了她的外衣,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想來不會是一出喜劇。
“吉吉……”
“沒事,我們也走吧。”
在月靈、蝶舞以及敖禮離開之後,傭兵三人組也相繼離開了這座大廳。
“都走了……”聲音顯示了說話人的茫然,對於之前發生的風波,尤利耶兒似乎非常不在狀況內,知道此刻人走茶涼,他似乎才明白了什麼,“我做錯了什麼嗎?”
“尤利耶兒大人!”
“啊,是你,什麼事?”
“加百列大人說,請您回到朦光城。”
“可是……”
“大人說,您的任務已經完成,請務必快點回去。”
“……我知道了。”
看著又一個離去的白衣身影,留存在廳中的天使,終於放任自己流露出與人們心中形象不符的猙獰表情。
“賤人,居然敢瞧不起我!既然你承認了,哼哼……”
在他身後,某塊“肥油餅”緩緩滑落地上,發出殺豬般的呻吟:“救……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