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總是面對數不盡的痛苦。】——壓低帽簷
遮天蔽日的巨大植物將破敗村莊完全封閉,就連天空中的落日也沒有被它們放過,它們就彷彿一個巨型大鍋一樣把整個小村罩在裡面。
樹血竭驚呆了,因為眼前的這種巨大植物他不但認得,而且非常熟悉。
“雨......刺......珊瑚?怎麼......這麼大?”樹血竭彷彿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用難以置信的口吻結結巴巴地說道。
雨刺珊瑚並不是什麼珍稀藥種,只要到過海邊的人都會見過它,盜賊團的色夏草就曾用它來對付過浣楓。可是像眼前這麼巨大的雨刺珊瑚別說是樹血竭沒見過,就是查遍乾達婆族萬年以來的藥術典籍也不可能找得到。
此刻,村莊裡如墨染一般伸手不見五指。當那些盜賊們還沒有從震撼中清醒過來的時候,一陣刺耳的“咔、咔”聲卻驚醒了樹血竭。
樹血竭對其他盜賊大聲喝道:“快找掩體躲避,快!”
十個盜賊這時才如夢方醒,急忙尋找掩體躲避。可是周圍的環境實在是太黑暗了,他們就像是瞎眼的蒼蠅一樣到處亂撞著。
雨刺珊瑚的利刺頃刻間就如暴雨一般傾洩而下,慘叫聲隨即響起,緊接著便是殘磚瓦礫碎裂的聲音,然後是菇樓倒塌的聲音,中間又傳來幾聲慘叫。破空聲、撞擊聲、碎裂聲、塌方聲、慘叫聲不間斷地響起,在黑暗中只有聲音伴隨著死亡,這絕對是一件超級可怕的事情。
當所有的聲音全部平息下來,巨大的雨刺珊瑚也緩緩縮回地下。夕陽的餘輝再次照耀這個破敗小村時,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再相同。
破敗的村莊不見了,眼前只有一片高低不平、堅硬如石的灌木叢。這灌木叢全部是由雨刺珊瑚的利刺所組成,最大的有水桶粗細,兩米多長,最小的也有成人手臂粗細,一米左右長短。菇樓、圍牆、磚頭、瓦礫,所有的一切都被射成了碎屑。那十個盜賊無論是躲在房屋裡,還是躲在圍牆下都沒有什麼區別,全部是內臟粉碎、肉成爛泥、血流滿地。
“嘩啦、嘩啦”一陣聲響,一大片“灌木叢”猛然沖天而起。樹血竭站在那塊“灌木叢”的下面,手撐一把巨傘,他竟將一塊直徑十米、厚一米的地皮掀上天空,那上面扎滿了雨刺珊瑚的利刺。這個天然形成的巨大盾牌剛剛落地立刻裂成無數的碎片,而他手中的巨傘上也佈滿了蜘蛛網一樣的裂痕。
樹血竭雙眼充血隨手丟掉巨傘,大喝道:“浣楓!出來吧!我們可以靜靜地玩上一鋪了。出來!”
“真沒涵養!原來‘血色黃昏’的隊長級人物也是這般的暴躁。”浣楓懶洋洋地聲音在“灌木叢”的下面響起。
一塊隆起的“灌木叢”簌簌而落,浣楓手拿著封神壁壘笑眯眯地站在那裡。
“但是,‘血色黃昏’的隊長級人物就是了不得。瞬間便能掀起這麼大的一塊地皮來當作盾牌,又用銅壁樹皮煉製的巨傘作為第二層保護。如此機敏的反應,如此利落的身手......唉!”浣楓背手而立,發出一聲長嘆後繼續道:“如果你不是‘血色黃昏’我便可以放你一馬,畢竟像你這樣的高手乾達婆族已所剩不多了。”
“哈哈哈......”樹血竭一陣的狂笑,大聲道:“小子,我承認小看你了。你的笑魅死魂草、溜之大吉油、綠藤長錐都沒有使用,而銅壁樹皮、三色荊棘和迷魂花粉又與我們所掌握的情報不同,那巨大的雨刺珊瑚就連我都看傻了。來、來、來!你和我真真正正的戰上一場,如果你再次取勝那才是真本事。”
“我就知道你們有人破了我的忘憂花粉,從綠龍膽那兩個白痴手下的口中得到關於我藥術的情報。樹血竭,你不要再隱瞞了,從戰鬥一開始你便只在幕後指揮,偶爾才露上一兩手,直至五十名手下死絕後才真正出戰。若我沒有猜錯,這五十個人必是‘血色黃昏’中的問題人物,你們只是想借我之手將他們除去而已。而你一直不動手的原因,想必是要吃透我的藥術,再將我擊敗後獨佔長生不死的方法。我說得對嗎?副隊長閣下。”浣楓的眼中不斷地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雖然浣楓只是不鹹不淡地說完這番話,但樹血竭的臉色卻越變越難看。當浣楓說他想要獨佔長生不死的方法時他不禁大聲怒斥道:“你胡說!誰想獨佔了!”然後又自言自語地、誠惶誠恐道:“他在胡說,我才不想要什麼長生不死的方法呢。請相信我,團......”說到這裡時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浣楓的嘴角淡淡地掛上了一絲微笑,暗紅色的眼睛露出狡黠的光芒。“廢話少說,要戰便戰!”說罷,右手一揮,手掌大小的綠藤瞬間變成二尺長的綠色長錐,長錐又瘋長成兩米長槍。他不再言語,揮舞長槍開始貼地抽打雨刺珊瑚所留下的巨刺,只一小會兒便清理出方圓近一百米的空地來。
樹血竭死盯盯地著浣楓,心中不禁掀起滔天巨浪。浣楓剛才所分析的全部都是他心中所想。他暗道:難怪團長大人一直說要將盜賊團團長的寶座傳給這小子,我還以為他老人家只是想釣這小子上鉤而已。想不到浣楓確實是有真才實學啊!他只是隨口說說,卻將我心中所想全部猜中,若是他長大成人以後,就憑這超人的才智就算是想當乾達婆王也很是有可能的啊!
傻愣了半晌,樹血竭回過神來。手一晃,一把紅色大斧再出現。他學著浣楓的樣子砍起巨刺來。
當夕陽只剩下一束光亮時,一個方圓近五百米的寬闊之地被兩人開墾出來。
浣楓和樹血竭相對而立,同時道了一聲“請!”,兩條人影飛快地向著對手衝去。
沒有絲毫遲疑,浣楓右手的綠藤長槍——婆雲傑德帶著破空之聲直刺樹血竭的咽喉,左手**河粉也向著他的頭顱罩去,蛇枝花也來到自己的肩上昂首吐信。
樹血竭也不怠慢,青色的鐵鱗龜甲已然佈滿全身,右手的紅色大斧向著浣楓腰間砍去,左手撐起另一把銅壁樹皮所制的巨傘抵擋**河粉。
兩人如火星撞地球一般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
樹血竭右手的紅色大斧已然爆炸,這種同歸於盡的招式讓浣楓不得不收回攻勢,再一次將封神壁壘喚出來,而**河粉撞在巨傘之上也起不到什麼效果。
雖然那紅色大斧爆炸時的威力極強,但是樹血竭就是以此同歸於盡的招式稱雄於血色黃昏的,又怎麼會讓自己也受到傷害呢。他只是被炸起的餘波震出兩米開外,身上的鐵鱗龜甲將其保護的非常安全,並沒有因此而受到任何傷害。
這一回合浣楓完全處於被動,暗紅色的瞳孔中似乎要噴出火來。收起封神壁壘,他竟做出了一個讓樹血竭瞠目的舉動。
浣楓以口鼻將**河粉全部吸入身體之內,猛然又再次飆前衝向樹血竭。
樹血竭右手一晃又一柄紅色大斧出現,巨傘微微地擋在自己身前,靜待浣楓攻來。
追風丸和溜之大吉油所產生的化學效果使浣楓的身法極其詭異,衝到樹血竭巨傘之前兩米處,浣楓突然向右側扭身劃去,又猛然衝前,身子與樹血竭左側相交。他張開嘴,口中竟形成一片紫色霧靄。一聲大喝,在那霧靄中瞬間射出一支紫色短箭向樹血竭的左太陽xue而去。
樹血竭手中握有浣楓溜之大吉油的情報,但追風丸與溜之大吉油一起使用的效果他並不知曉。又因為浣楓速度實在太快,身法也非常地詭異,所以當紫色短箭射向他時,樹血竭不禁有一絲慌張,左手巨傘慢了半分擋向紫色短箭。
那紫色短箭竟然如閃電般穿過巨傘邊緣,直射樹血竭眼角。多年來的盜賊生涯使樹血竭練就一身過人的反應能力,他不顧一切地用右手中的大斧迎向紫色短箭。
當紫色短箭撞在斧頭上時,竟然一觸即散,又變成**河粉的模樣瞬間粘在了樹血竭的身上。
樹血竭一陣頭暈目眩,險些沒有摔倒,他也知此時浣楓必然會向自己發出致命一擊。被逼無奈,他只能拿出保命的法寶來了。
左額角處的傷疤中突然出現一條紫色的細線,那紫色細線瞬間長成一條碗口粗、五米長、頭生獨角的紫色大蟒,它立刻將樹血竭全身裹住。此時浣楓的綠藤長槍——婆雲傑德正好如鞭子般抽在它的身上,那位置曾經正是樹血竭的腦袋所在之處。
樹血竭連人帶蟒被抽出兩丈多遠,紫色大蟒的身上被抽出一條血肉模糊的傷口,它放開緊裹樹血竭的身體,一幕詭異的景象出現在浣楓眼前......那紫色蟒蛇雖然身長五米但是卻不見其尾部,它的頭向後盤過樹血竭的後腦,在其右肩上方立起向著浣楓吐出紅信,而它的尾部卻依然還在樹血竭左額角的傷疤處並未全部出現。
浣楓不禁驚奇的道:“盜賊團果然不同凡響,象你這般藥術就是我都聞所未聞,真精妙之極也。但你今日也必會喪命於我手,還有什麼本事儘管拿出來,別浪費了才好。”
樹血竭猛地晃了晃頭,那大蟒的身體也隨著晃動起來,眩暈的感覺減輕後他一陣狂笑道:“想我樹某人在十年間以一己之力殺死過近三萬餘人,即使今日命喪你手也是有得賺了。何況現在你我勝負未分,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微微地喘息幾聲後,又接著道:“怎麼樣?殺人的感覺很爽吧?告訴我你到底是何人?”
浣楓道:“此話怎講?”
樹血竭嘿嘿一笑:“別當我是傻子,我乾達婆族人都是棕色瞳孔。你瞳孔卻是黑色,當你心中泛起殺意之後,瞳孔的顏色就會變成暗紅色,這說明你根本就不是我族之人。但沒有關係,團長大人即想重用你,絕不會計較你是外族人。你心中的殺戳之氣比之任何一個血色黃昏成員都只多不少,而你才剛剛十六歲,加以時日必會成為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利刃。不如今日你我停戰,你隨我回到團裡,團長既然說將衣缽傳於你,他就必會守信。你看怎樣?”
“近十年間只你一人便殺死三萬人?那些死的人可都是你的族人啊,你怎麼能下得了手?”浣楓眼中的暗紅色竟然泛出淡淡血光,語帶殺意的問樹血竭。
樹血竭仰天一陣長笑,道:“族人又怎樣?三萬人又怎樣?只要老子痛快,親爹也可殺得。”
浣楓冷冷地在牙關中擠出幾個字:“你TM該死。”言罷,身體呈大字型站立口中一聲斷喝:“死吧!”眼、口、鼻、耳、指縫間瞬間竄出如牛毛一般細小的紫色短針鋪天蓋地般向樹血竭而去。
樹血竭一咬牙將自己全身都藏於巨傘之下,那紫色大蟒從口中不斷地吐出綠色迷霧纏繞在樹血竭四周。他手中紅色大斧不斷地擲出,這些大斧不再只是以直線飛行,而是多以左右弧線向浣楓飛馳而去,一聲聲地巨響震得大地一陣陣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