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故人自遠方來,我自不勝欣喜,整日傻笑,弄得家人惴惴不安,我懶的理會,整日沉浸在喜相逢的快樂中,沒有注意雷有些不快的情緒。
第二天晚上,我又迫不急待的行動了,這次是單獨行動,我要去會會這個故人,以解我的多年相思之苦。
我跳下山坡,徑直走向草場的中心地帶那塊平地,我感覺它就在那兒,我的直覺一向很準,野獸的直覺嘛。
可是到了那兒我卻沒看見它,我趴在草叢裡來來回回找了一遍,愣是沒找到,可我感覺它就在附近,於是我從旁邊的水泡子裡迂迴過去又細細的找了一遍,那些角馬們大多都在休息,有的可能都已經睡著了,嘴裡還在無意識的嚼著幾根乾草,我看來看去,就是沒有將軍的影子,我終於承認自己的直覺弄錯了,回頭想去別的地方找,轉身間,我突然感到自己被什麼關注著,確切的說是被死死的盯著,於是我發現自己漏了一個地方,那棵刺槐,那棵長在草場正中,孤零零的刺槐旁邊的陰影裡,有一雙陰騖的眼睛在看著我,它的身體全部隱在槐樹的陰影裡,如果不是那雙眼睛,我真的發現不了它。
那雙眼睛血紅而充滿煞氣,讓人不敢相信那是一雙食草動物的眼睛,它真是個極品,我一生中能遇上這麼一個對手也算是三生有幸。
將軍,你還真是每一次都沒讓我失望。
我裝作沒看見,保持剛才的動作慢慢向刺槐kao近。
剛開始很順利,我知道這可能是表面上的平靜,再往前可能就是陷井,但我還是毫不猶豫的kao近,驕傲使我忘乎所以,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過去轉一圈。
當離那棵大樹十米之內的時候,我們已經看清了彼此的臉,我沒有猜錯,它正是將軍,此時的它正在目不轉睛的看著我,十米,對我們來說真的是太近了,近的能看清彼此的表情,他在微笑,有一種突然放下一切的輕鬆,我當然明白它在想什麼,因為這也正是我心中所想。
當年分開後,我們多怕以後再沒機會相見,怕對方死在別的地方而讓自己的心願落空,怕相見時已垂垂老矣,無法相分勝負。
在茫茫草原,有這樣的緣份已經是奇蹟,更別說我們三次相遇,這一次,我們不會再留下遺憾。
將軍還是站在原地,我忍不住又往前走了幾步,幾乎能感受得到它興奮急促的鼻息,這時候,我聽到了一種雷鳴般的轟轟聲,由遠至近,轉眼已到眼前,是角馬群,這個時候應該休息的群馬群竟然開始群體奔跑,我立刻意識到問題嚴重,體重達兩百公斤的角馬如果踏在了我的身上,必然會踩碎我的脊椎,成千上萬只角馬一齊奔跑,我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回頭再看時,刺槐下已沒了將軍的身影,我立刻轉身就跑,想跑出騷亂的中心,但這個群落實在是太大了,我東躲西藏,反而離營地越來越遠,已經有幾次險險躲過落下的鐵蹄,卻還是有沉重的蹄子不斷落下,角馬們只是在無意識無目標的亂跑,這對我來說更糟。
最後我被逼躲進一個草窩,放低身子想等這場騷亂過去,但遠遠這不夠,又一小批角馬向我衝了過來,正在危急時刻,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從角馬的重重包圍中躥了過來,停在我的身邊,他把我的頭死死按進他的懷裡,同時向衝過來的角馬們大吼出聲,角馬們奔跑的腳步立刻出現混亂,四散奔逃,有些來不及收腿,竟生生摔在我們的身上,然後絆倒了後面緊隨的同伴,好在這樣的衝力總小於踩踏,而且上面有人幫我卸去大部分的重量,我才能承受的住。
是雷,我放心的把頭埋進他的懷裡,聽著他讓人安心的吼聲和角馬們嗖搜跑過的風聲,暫時讓自己變成一隻鴕鳥。
我們就這樣相擁著直到角馬群散去,一直到天明,晨霧升起。
我從雷的身子低下鑽出來,動動身體扭扭腰,完好無損,我得意的笑了,角馬群就停在不遠處安靜悠閒的吃著草,一片祥和的氣氛,一點都看不出昨晚的瘋狂。
真是命大,這一點兒我自己都承認,讓我同時承認的是將軍又成長了,它的膽量和智慧與它的身體一樣在成長、成熟,這讓我更興奮起來,所以到了夜晚再來臨時,我又興致勃勃的準備行動,但在離開時,卻被人攔住了。
是雷,我有些奇怪,以前我也有過這樣任性計較得失的時候,雷從來沒有阻止過我,他會在我冒險的時候救我、責備我,卻從來沒在行動還沒開始之前阻止我,這很不尋常,我看著他,希望他給我答案。
雷沒多說什麼,他陰著臉低聲咆哮,卻不說明,只是不准我出去,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一家之主的話是不能不聽的,我只好按耐下**不安的心,放棄自己的計劃,反正將軍一時半刻也離不開,決戰的機會總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