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毒發
“你多想了。”我轉頭看向他道:“我餓了。”
他勾了勾脣角,寵溺地笑得,
“我這就去給你煮粥,一會兒就好。”
剛才的不快已是一掃而空,他細心的將我的手放回被中,捻了捻被角,對著我的額頭輕輕一吻,這才轉身出去,彷彿那以成了一個習慣『性』的動作。
一切發生的都是那般的突然,不可思議,讓人幾乎是措手不及,我大腦想要理出一絲頭緒來,卻越是覺得疼痛起來,只得作罷。
雲飛揚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淺笑,坐在床榻邊上,修長的手指輕輕地舀動著冒著熱氣的粥。
脣輕輕地吹了吹,感覺溫度差不多了,才放在我的脣邊,柔聲道,
“來,娘子,喝吧。”
受了蠱『惑』般,我咕噥一聲吞下了滿滿一勺的粥,卻是臉『色』微皺,好難喝的粥啊。
雲飛揚抱歉地看了我一眼,臉頰上竟浮起兩朵紅雲,星眸閃爍道,
“不好喝嗎,對不起,我……還是不習慣,再去重做一碗吧。”
不一樣的他此刻看來還真有一種令人心曠神怡的感覺,
“不用了,躺的久了,身子有些僵硬了。”
我移開好笑的目光,故作隨意的道。
他輕哦一聲,不再言語,只是專心致志地反覆不厭其煩的將粥吹涼了,送入我的嘴中。
一碗粥在沉默的氣氛中見底了,看著他落寞的眼神,我心裡有些不忍,嫣然一笑,
“等我好了,做給你吃。”
他平淡的黑眸頓時星光閃耀,璀璨生輝,嘴角上揚,卻只是說了一句,
“你身子還弱,休息吧。”
“嗯。”我安然的合上了雙眸,慢慢的睡意漸濃,這一覺睡的竟是無比的香甜,再也沒有噩夢的侵襲。
清晨,一絲頑皮的光亮照『射』在我臉上時,我慵懶地輕『吟』一聲,睜開了惺忪的杏眸,眼前是一張魅『惑』的笑顏。
“你醒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是令我心中一暖,皺了皺鼻子,聞到一股濃郁的『藥』味,臉『色』不由黑了下來
看著我可愛的表情,他從桌上端過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泛著黑『色』的『藥』汁,淺笑道,
“該喝『藥』了。”
“我覺得身子好多了,就不用喝『藥』了吧。”
他輕步來到我的身邊,放下『藥』碗,扶著我的身子將我緩緩的倚在他的懷中,鼻尖繚繞著屬於他的男子的氣息,我臉『色』緋紅一片。
“乖,不苦的,喝完了『藥』,我抱你出去走走。”
我尷尬的將送到脣邊的『藥』一口喝了下去,果然如他所說,真的不苦。
他一勺一勺的喂著我,我也就趁機肆無忌憚的注視著他,失憶對一個人真的可以改變這麼多嗎。
本以為這裡是一個名不經傳,閉塞的小山村,想不到走出來,這裡卻是依山傍水,風景怡人,就連空氣也清新的令人心胸舒暢。
我們所住的茅草屋正是建在山上,以前是用來給莊裡那些上山晚歸的村民遇上風雨大雪而暫時躲避所用的。
雲飛揚帶著我來了之後,為了採『藥』方便,村長便將這屋子提供給我們居住了。
山巒起伏,峰巒疊嶂,深處雲霧繚繞,猶如人間仙境,近處樹木成蔭,遍地芬芳,沒有皇家園林的繁花似錦,卻是透著一種返璞歸真的自然之美,靈氣『逼』人,令人無限陶醉。
找了一處光滑乾淨的大石,飛揚輕柔地將我放下,唯恐觸碰到的我的傷口,強壯有力的手臂卻是攬在我的腰間。
一陣清風吹過,披散在肩頭的青絲頑皮的撫弄著我的兩頰,癢癢的,剛要伸手,一隻潔白無暇的瘦長的大手已是輕柔地將那飄拂的青絲撥到耳後。
見我沒有不滿,他美如黑水晶的眼眸劃過一絲欣喜,嘴角微微上揚,不同於曦兒的簡單的快樂,而是一種知足的幸福
身子雖然不如昨天剛醒過來的疼痛了,可是坐的久了還是會覺得不舒服,也不願就這般回去如木頭人般的躺在床榻上。
看著我輕蹙雙眉,似是感覺出了我身子的僵硬,他大手溫柔地將我攬進懷中,輕的好似聽不見的聲音道,
“若是累了就靠著我吧。”
本能想要決絕,可是當身子依入他那柔軟透著淡淡清新『藥』草香氣的懷中,竟然是覺得有些不捨離開。
“你喜歡這裡?”
“你喜歡嗎?”我反問道。
“不喜歡。”
我詫異地抬頭,額頭卻是正碰上他的下頜,我低呼一聲。
他輕柔地為我『揉』搓著,微笑道,
“還痛嗎?”
躺在他的懷中,我思緒萬千,與心愛的人執手天涯,坐看日出日落,這種悠閒的日子不是我一直苦苦尋求的嗎,只是想不到物件會是他,若是終身相伴的那個人真的換做是他,我可以接受嗎,不,他現在是失憶了,若是恢復了記憶,他一定不會如此的,不可以陷進他的溫柔陷阱裡,我一再的告誡自己,
“為什麼不喜歡?”
我平靜無波地道。
他眼中閃過一絲黯然,抬頭看向那雲深處,淡淡道,
“太過飄渺的東西總是那般的不現實。”
天『色』再次暗了下來,又是一天過去了,我的身子已是沒有大礙,只要好好休養兩個月就可以康復如初了,說起來也幸虧有他,在跌下來時緊緊地抱住了我,要不然也不是跌斷了幾根肋骨的代價了。
“餓了吧,回去吧。”
“嗯。”
他抱起我,向著懷裡緊了緊,大步向著那件茅草屋走去。
就在我肚子不爭氣的大唱空城計時,兩碗冒著熱氣的粥,同時還有兩碟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麼的東西,端了進來。
我瞪圓了杏眸,驚訝地盯著他手中的東西,疑『惑』道,
“這是什麼?”
“你醒了過來,需要多吃些,我加了兩個菜。”
這是菜嗎,我左看右看,那黑乎乎的冒著一股焦糊味道的,怎麼看怎麼也跟可口美味的菜餚搭不上邊啊。
肚子又咕嚕了一聲,我嚥了咽口水,長睫顫動,管他哪,或許看著難看,吃起來就好了。
拿過他遞過來的筷子,隨意的夾了一筷子放在口中,臉苦的皺在了一起,簡直是比喝『藥』還要痛苦,想要吐出來,可是看著那沾染了點點灰塵的俊美臉龐,我鬱悶地連咀嚼也省了,直接嚥了下去,又轉向夾了另一碟子裡的菜,同樣的味道,苦的如吃了黃連般,一張小臉皺成了一團。
“怎麼?”
看著我如此痛苦的表情,他緊張地道。
我對上他沾染了黑『色』的灰塵卻不失俊逸的絕『色』容顏,突然起了戲弄之心,迎上他關切的眸光,我盈盈淺笑,腮邊梨渦隱現,在他失神時,輕嘆一聲道,
“你做的菜若是如你的人般秀『色』可餐就好了。”
“這個,我,嗯,你不要吃了,還是喝粥吧。”
看著他狼狽萬分,一臉赧『色』,我低笑一聲,道,
“好。”
還是一如既往,我靠在他的肩頭,他舀著粥吹涼了再餵給我,心裡感嘆,人心不足啊,昨日還嫌這粥難喝,今日嚐了他做的小菜,才知道這粥與之比起來,可是美味多了。
“雲大哥在嗎?”
一道清脆如黃鸝般好聽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短暫的溫馨,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這麼晚了,還有姑娘找上門,看來他的魅力還真是不小啊。
他看了我一眼,見我神『色』如常,這才小心地放下我平躺下,輕聲道,
“我出去看看。”
“嗯。”
門外女子見到那如謫仙般的男子,一雙正向內張望的靈動的眼眸頓時嬌羞無限的垂下,手『揉』搓著衣角,低聲細語道,
“雲大哥,我爹請你過去一趟。”
“不知村長找在下何事?”
清淺地一笑,女子的雙頰卻是更如熟透的蝦子,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
“可能是想請雲大哥幫忙吧,我先走了。”
說罷,女子轉身如逃般的匆匆離去,心卻如小鹿般的跳躍不停。
搖了搖頭,轉身進屋,在看到床榻上那一抹瘦弱的身影時,美眸慢慢地溫柔如水,上前捻了捻被角,看著那恬靜的睡眼,輕輕落下一吻,這才悄悄地開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