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不一樣的他(2)
“這…是哪裡?”
我動了動手指想要坐起,卻是發覺身子竟然如被碾過的疼痛,嗓音更是乾澀沙啞,如破鑼般的難聽。
看著我蹙緊了眉,那老『婦』慌忙上前一臉緊張地道,
“書生娘子,你快不要動,對了,你家相公交代了,要是你醒了,就先喝些粥,我去給你端來。”
那老『婦』滿含深意的慈祥一笑,為我掖了掖被角,轉身走了出去。
我呆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簡陋而狹小的屋舍,破舊的桌椅,褪了『色』的帳簾,縫著補丁的被子,不難看出這是一件窮苦百姓的房舍,簡單卻乾淨。
不一會兒,那老『婦』便端著一碗粥走了進來,或許是看到我醒了過來,那老『婦』十分的興奮吧,一邊餵我吃粥,一邊就打來了話匣子。
看得出這老『婦』是一個十分善良淳樸的普通農『婦』,我嗓子如火焦灼般的難受,聽著她的嘮叨,便只是微笑作答,她倒是也直爽的很,非但沒有介意,反而侃侃而談。
從這老『婦』口中我知道自己已經昏『迷』了七日了,七日前,我所謂的相公抱著昏『迷』不醒的我來到了他們的村莊。
當時村子的人看到我們的突然出現好是虛驚了一場,因為他們這裡地處偏僻,從不與外界接觸,也從來沒有外人進來過。連他們自己都幾乎快要忘了出去的路了。
村子裡都是自給自足,安樂平和的過日子,堪稱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世外桃源,他們不受朝廷的管轄,自然也就不受戰『亂』之苦。
後來,村長見我相公談吐不凡,溫文儒雅,如同書生般,便給了我們一件茅草屋暫住,善良的村民們見我們什麼也沒有,也是隔三差五的送些蔬菜,糧食,以供我們度日。
我昏『迷』的這些時日裡,他幾乎是日夜不休守在我的身邊,細心備至,餵我喝『藥』,喝粥。七日了,他們都險些以為我醒不過來了,可是我那書生相公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做著一切。
今日這附近的草『藥』都被我用完了,我那相公便請了她來照看著我,然後他隨著村民上山去採『藥』了。
默默地聽完那老『婦』的講述,我疑『惑』了,那男人又是誰,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書生娘子,你剛剛醒來,身子還不好,先休息會吧。”
喝下了一碗粥,我覺得精神好了些,嗓子也不比剛才難受了,向著那老『婦』感激的一笑,
“謝謝你,大娘,叫我羅蘭吧,我的名字叫紫羅蘭。”
書生娘子這一稱呼令我哭笑不得,聽得我也是極不自在,卻也知道人家也不過就是一個稱呼而已。
那大娘倒也開朗,笑道,
“好啊,你的名字還真好聽,人也長得好,還嫁了個好夫君,你們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過你那夫君人長得還真是俊俏,才幾天的功夫,就把我們村裡所有姑娘的芳心都虜獲了。若是你大娘我再年輕個十幾歲說不得也會著『迷』哪。”
說罷,那老『婦』哈哈大笑起來,倒是把我弄了個大花臉,心裡更加好奇這憑空出來的夫君了。
那老『婦』笑了一陣,這才停歇下來,見我臉『色』『潮』紅,不由道,
“羅蘭,沒有嚇到你吧,你瞧大娘我這口無遮攔的,剛才不過是跟你開玩笑的,你可不要當真啊。
“其實你也不用擔心,我們這裡民風淳樸,就算是姑娘們愛慕你家相公,也只是羨慕,不會跟你槍的,再說,就你家相公對你那緊張緊一看就知道你們一定是十分恩愛的一對。”
我乾咳兩聲,胡『亂』的應了兩聲,心裡暗道,那人長什麼樣我都沒有見過,哪裡來的恩愛一說啊。
“大娘,你們這裡是什麼村啊?屬於哪個地界?”
“我們這村子自從百年前有人意外的發現這裡,搬了過來安居樂業後,還沒有名字哪,至於是屬於哪個地界,這年深日久的,倒是也不知道是屬於哪個地界了。”
我哦了一聲,難掩失望之『色』,這也是早就在意料當中的,只是不親自問一聲,不能死心罷了。
“羅蘭,你還有什麼事嗎,看著天『色』,老頭子快要回來了,我要趕回去做飯了,你家相公怕是也快要回來了。”
得人家照顧了一天,我也是有些過意不去,忙道,
“我沒什麼事了,大娘,你先回去吧。”
“好,羅蘭,你現在身子還未好,不能『亂』動,這可是你家相公叮囑過的,我走了,你可不要動啊。”
我淺笑一聲,沙啞著嗓音道,
“放心吧。”
那老『婦』將房間收拾了一下,然後為我關上房門便離去了。
深秋的夜來的早了些,還沒有等到那老『婦』口中的相公,天『色』已是慢慢的暗了下來。
屋內沒有燃燭火,漆黑一片,簡陋的茅草屋平靜下來,我躺在床榻上,靜靜的思索發生的一切,卻也只是捕風捉影,想不真切,落崖前那個熟悉的聲音到底是誰,那個救了我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被他們稱之為我相公的男人,他又是誰,又怎麼會這般巧的救了我。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時,門咯吱一聲輕響,伴隨著一陣涼風,一道頎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鬼使神差的,在他擦亮燭火的那一刻,我緊緊地閉上了眼眸。
看不見他的動作,鼻中卻是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清新的『藥』草氣息,我心無緣由跳的急促起來。
輕緩地來到床榻邊,薄涼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女子的粉頰,不用看也知道他此刻的眼神是多麼的溫柔。
“娘子,還不醒來嗎?”
他輕笑一聲,我微惱,他是知道我醒著有意作弄了,猛地睜開杏眸,卻是正看到他冰冷的脣在我的額頭輕觸了一下,轉瞬便分開。
與他的眼神相對的那一刻,我低呼一聲,怎會是他。
一身白衣,芊塵不染,刀削斧鑿的臉上,一雙溫柔且深情款款的黑眸中只有一臉錯愕的我,看著我醒來,他魅『惑』的一笑,端的是顛倒眾生,在這一刻我終於切身體會到了那老『婦』說的話了,頭一時也有些暈暈然起來。
“楚桀,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緊皺著眉頭,冷聲質問道,心中拼命的告誡自己不要被美『色』所『惑』,眼前之人可正是害你如此的罪魁禍首之一。
男子一雙美眸注視著我,疑『惑』道,
“娘子,你不認識我了嗎?”
我終於察覺出楚桀的怪異之處來了,一樣俊美無濤的容顏,可是去少了戾氣,多了儒雅之氣,難道是我認錯了人,天下之間真有一個與楚桀長的一模一樣的人不成,還是他失憶了,忘記了以前發生的一切,
我試探地小聲道,
“你是誰,為什麼叫我娘子?”
他『迷』惘的看著我,半晌,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我是誰,在河邊醒來的時候,你就在我身邊了,我心裡只知道你是我的娘子,我要好好去保護不受傷害的人,其餘就都不記得了。”
他這是在告白嗎,為何在做出了那麼多的傷害我的事後,還能說出這麼動聽的話,可是為何聽了他的話後,我的心會有一絲悸動。
沉『吟』半晌,我薄脣輕吐,
“你還記得以前的事嗎?”
他看著我,皺緊了眉頭似是在努力的回想,突然捂住頭,痛苦地俯下身去,頭好像要炸開了般的難受。
看著他這個樣子,我有些於心不忍,柔聲道,
“好了,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
“可是我是誰?”
“飛揚,雲飛揚,你的名字。”
我雲淡風清地道,不知是出於什麼目的,我幾乎是衝口而出,直覺不管是楚桀也好,還是冷絕也罷,他曾有過的兩個名字,都不適合他。
既然來到了這裡,人生地不熟,我也只認識他,而他也只認識我,那就只好先如此相處幾日了,等到我的傷好了在做計較吧。
他低喃了幾聲,一張絕『色』的容顏已是滿滿的笑意,溫柔地看著我,輕輕地握緊我的小手,小心的呵護在掌心道,
“嗯,好,自此之後我便是娘子一個人的飛揚,獨一無二的雲飛揚。”
這是承諾嗎,是不是來的太晚了些,不能動心,我頭撇過一片,避開他的灼熱的目光。
“娘子,你不喜歡我嗎?”
他如清風的磁『性』聲音落入我的耳中,我身子止不住一顫,他是如此的落寞,聰明如他,又怎麼會看不出我的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