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賈和力永忠走了。
剩下那幾百號人開始圍著十八,老十九嚷嚷起來。
“十八,你和大哥關係好,請他再去和力屠說說,我們孩子不能回來啊!”
“十八,你可不能這樣幫著老大說話啊!”
“十八……”
“十八……”
力天慶被叫得心煩,沉下臉來眼珠一瞪,朝眾人怒吼了聲:“叫個屁啊!要說自己去說去。如果他鐵了心,我孩子還不是要回來了。嚷嚷個屁自己想辦法去。”
被人叫得心煩,小十八力天慶索性轉身鑽進自己的簡易草棚,懶得理會他們。
十九一看這情形,也悄悄鑽進人群溜了,這樣子怎麼討論,再說了,這家裡他說話也不算數。
失去了商談的主物件,周圍幾百號人也相互看看,相互埋怨著漸漸散去,不過,倒是把這個訊息帶回了每家每戶。
力永忠推著力賈沒有回家,而是直接來到還在大火燃燒的祖祠這邊,力屠還在監督著這邊的收尾工作。
被火燒焦的屍體隨處可見,那些衝出來想要一搏的,屍體也被收到了一邊堆放著。
護衛們很認真,每整理一具屍體,都是對照著祖祠弟子的名冊檢查,保證沒有一個漏網之魚。
張子健正在力屠身邊說著什麼,看到力賈他們過來,對力屠抱了抱拳轉身帶著幾個護衛又往火堆裡衝去。
力屠轉身向力賈看去,迎上前抱了抱拳:“大伯你怎麼來了。”
力賈看著已經快要燒成灰燼的祖祠嘆了口氣:“最後看一眼。”
力屠點點頭,輕聲說道:“除了六長老和八長老帶了幾個護衛逃跑,三百四十六人已伏誅。”
力賈點點頭:“這些你做主就好了。各地的祖祠弟子都安排好了嗎?”
力屠話語裡透出幾絲血腥:“都處理了。拿下了祖祠,剩下就看他們的了。如果不求轉變,我也隨他們。”
力屠抬手指了指那群在場邊收拾屍體的少年:“五百獵戶弟子,家中的傭戶中也能挑選出一部分,以後或許還要向州府之內招募一些。”
“如果他們要放棄這個機會,以後我也不會再管。吃的喝的住的一輩子,我力屠給他們提供。但是以後有事別找我就行。”
力屠眼中現出幾絲倦意,目光投向火堆:“力家堡現在就是千瘡百孔,我所做的事情你也看見了,家中什麼地方有漏洞我補哪裡。這些漏洞不補好了,力家堡這棵大樹隨時會倒下去。”
“這邊的事情完了,還有各個店鋪要糾察。我要是進了防衛營,這些些事情就要交給富貴他們去辦,但是上百家的店鋪,全部把事情處理完也需要大半年的時間。”
“州府的鄉紳豪強,也要去拜會……”力屠呼了口氣,看著火光漸漸熄滅的祖祠:“我真搞不懂,一個家裡,這麼多人的勁怎麼就使不到一塊。”
力屠的話讓力賈老臉發燒,他口中的家裡人,不也包括他了麼!
力賈滿臉的不自在,轉過面去:“你拿主意吧!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家裡的事我能做的你就說。別的我也幫不上你什麼!”
力屠點頭對力賈拱了拱手:“我知道,等我去了防衛營,家裡就要依仗大伯了。”
“我先回去休息了。”力賈嘆了聲,對力永中揮揮手,力永中推起他往回走去。
推著力賈走出一段,力永中低聲說道:“大哥,你還真那麼相信力屠?”
“不相信。”力賈沒有半點猶豫:“但是我相信我兒子。”
力賈輕輕嘆了聲:“你還記得那天力屠在家裡說的話吧?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老了。山兒都能看那麼清楚,為什麼我就看不清楚呢?”
“你看看力屠現在做的事,如果是我做了堡主……這些事我一件都做不到,按照我我的做事方法,力家堡這棵大樹,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倒下來。”
力永中目光閃了閃:“可是我總覺得力屠把力家堡往絕路上推……臨城州府之中一家坐大,官府不會同意這樣的事情。”
“所以他現在才要進防衛營,以力屠做事的方法,如果不說他廢武的身份,用不了多場時間,防衛營就會偏向力家堡了。”
力賈目光閃了閃:“到了那個時候,力家堡的根基就更穩了,也才能向外推進。”
力永中也嘆了口氣:“搞不懂為什麼你們心裡一直想著力家堡要走出去州府,在這裡做個土霸王不好嗎?”
“糊塗!”力賈低聲斥道:“不進則退,你真以為力家堡在臨城已經獨大了嗎?康家,宮家,蘇家那些人哪個不對我力家堡虎視眈眈,稍有差錯我們就是另一個虎崖林家。”
“你以為力屠急急忙忙調兵滅了虎崖是想出風頭?雖然我不知道其中的緣由,那也一定是虎崖的舉動太過囂張,觸及到他的底線了。”
力賈嘆了聲:“你只要看看他的手段,就可以想象他是個什麼人了。總之比我強。力家堡還是在他手中比較好。”
力永中腳步頓了頓,壓低聲對力賈問道:“大哥,獨狼那羅忠,真是他殺的嗎?現在堡裡可沒有一個人信這事。”
力賈搖搖頭:“不知道。他現在是廢武,凝氣境界的修為你看不出來?但是看不出一點的頹廢。我也奇怪這點,不過那些桀驁的護衛現在對他可都是恭恭敬敬。”
“不好說,不好說……”
……
臨近下午
力屠這邊的戰場已經打掃得差不多了。
佔據主堡一角的祖祠已經被燒成了灰,不斷被護衛們從廢墟里翻出來的屍體堆積成山,整片的宅院毀於一旦,護衛們手中收集到的屍體越來越多。
在由各自的隊長確定死者的身份之後,開始用馬車向外運去掩埋。
這些人沒有進入力氏墓園的資格,被單獨遠遠埋的一旁,力屠給他們準備了一塊無名的墓碑。
一陣馬蹄聲傳來。
外出去追蹤順密道逃跑的八長老和六長老的羅大海等人也回來了。
羅大海受了重傷,黝黑的臉龐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不過還能動彈。
跳下馬把馬背上的袋子開啟,給力屠看了看裡面的七八顆腦袋,大大咧咧的說道:“這兩個老小子真凶,要不是有準備,還真就會栽在他們手裡。”
看到裡面六長老和八長老的頭顱,力屠的心才落了下去,要是讓這兩個傢伙逃脫了,以後那才叫麻煩。
他對羅大海點了點頭:“你去拼命幹嘛?兄弟們一陣箭雨就能拿下他們。快去找威爺拿幾顆丹藥,別落下暗傷。”
羅大海嘿嘿笑了聲:“哪來那麼多的暗傷,沒事。堡主你去辦你的事吧!這裡我看著。”
力屠看了看他開始恢復的臉色,應該沒什麼大礙,這才點了點頭:“那行,你看著。我去準備我的事情去。”
力屠要準備的事,威爺和富貴已經為他準備好了。
隨力屠過來之後的谷宇他們,各自登上五輛裝滿箱櫃的馬車,要不就是在旁邊護衛,五十人的護衛隊伍護著五輛馬車動了起來,前往臨城州府。
這次因為不用趕路,隊伍走得也不急,力屠也是有意讓谷宇張子健他們路上多休息休息。
所以,兩天之後車隊才來到臨城。
力屠帶著眾人在宅子裡打理乾淨身上的風塵,胡亂吃了些東西這才在老管家力威帶領下往城主府邸駛去。
……
臨城州府的城主府邸,修建得也不算豪華,四十年前戰亂時,曾經被攻破一次,燒了個精光,後來戰亂中重新修建的府邸沿用到了至今。
普普通通的模樣,碧瓦紅牆屋簷漆黑,要說不同,也只是那道鑲嵌滿了碩大銅釘的大門,和站在門外筆挺的兵丁,多出幾分威嚴。
門前沒有什麼路過的人,這州府大人的府邸,也沒什麼人敢隨意來路過。
力家堡的車隊使勁巷口,站在府邸門外的兵丁警覺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看著他們在府邸門前停下。
老管家力威先下了車,快步上前對府邸門前的兵丁拱手遞過手中的拜帖:“還請軍爺幫忙通報一聲,力家堡堡主力屠求見州府老爺。”
聽到是力家堡堡主前來拜訪自家老爺,那兵丁收起面上的冷意,對老管家回了一禮,接過他手中的拜帖:“請稍候!”
轉身快步走進府邸去通報。
馬車裡的力屠這才慢慢下了車,四處看了看,走到力威身邊低聲說道:“威爺爺,這州府大人還真是清廉,州府府邸這麼破爛也不修繕修繕。”
力威呵呵笑了聲,點點頭沒接話。
州府大人清廉……算了吧!
雖然和自家老太爺是舊交,不過這位大人拿起來,那可不會手軟。
不過他也知道力屠的意思,這麼說無非也就是讓自己見到州府大人之後,提一提力家堡捐資修建州城府邸的事情。
府邸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身師爺打扮的少華身後帶了個黑衣中年人,快步走了出來。
站在府邸前的臺階上對力屠拱了拱手笑道:“力堡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州府大人正在商議公務,未能前來歡迎,派了學生請力堡主入舍一見。請!”
力屠上前拱手:“有勞師爺。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