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力屠正在書桌前寫著些什麼。
富貴敲門進來送來了一份名單,上面的人都是力家子弟,十四歲到十六歲之間。
同樣是五百人。
這下子幾乎是把力家堡在武院學習的年輕一輩大部分人都點名了。
力屠看著名單上的人,皺起眉頭:“幾乎是全部了……”
富貴點點頭:“如果按照你的意思把家裡的勢力盤踞起來,他們大部分人都要參加。雖然成不了頂尖的高手,但是如果能形成你所像的那種戰鬥力,從這個年紀開始鍛鍊是最好的了。”
“他們的天賦……他們也成不了頂尖的高手。”富貴搖搖頭:“已經到了這個歲數,如果有人能等上霸擊榜單,早就上去了。家裡現在就只有你被列入大周丁榜的榜單。”
力屠目光閃動了一下,抬頭看向富貴:“富貴,你安排一下,我去州府見見州府大人。”
“你的意思是?”富貴試探著問道。
力屠拿著手中的名單站起身來:“我要進防衛營,某一個職位。挑選出來的這些,全部拉進去訓練。五年之後力家堡要擁有一支絕對的武力。”
富貴滿臉的吃驚,急聲對力屠勸阻道:“堡主,進了防衛營就身不由己了啊!”
力屠搖搖頭,看向富貴:“家裡這些人,沒有那個天賦成不了臣。老太爺努力了多少年,家中還是不能進一步的擴大,無非就是官場上的腳跟站得沒那麼穩,我想從防衛營這邊試試。”
“臨城州府身處大周邊境南地,魏國早有一戰的企圖,如果我能從中獲得軍功,家裡在臨城州府的地位幾十年之內無人敢動搖,你們只要加快向外推進的速度就可以。”
富貴沉默下來,這些事情並非他沒想到,就是老太爺也早已明瞭,只是力家堡真沒有人能拿得出手,送到衛所去了。
到了衛所入了軍籍,以後就身不由己了。
力家堡沒有人能挑這樣的大梁。
就是力軍也做不到。
力屠看著富貴面色變化,自然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富貴,你仔細聽我說。”
“力家堡的牢固,一定要獲得更大的力量支援。但是現在,我們力家在各地的生意都會受到各地強豪的剝削。這就是說我們力家堡出了州府的地界沒人放在心上。”
“我們在州府的勢力是不錯,但是想想那些比我們力家堡更強大的家族,那些真正的強豪。我們家中的實力不及別人十分之一。”
力屠把思考一夜的東西向富貴說了出來:“如果按照我的想法,進入防衛營之後,我一面著手訓練他們,一面等待一個契機。至少,在幾年之內沒人敢動力家堡。如果有了機會,以後就更沒人敢動力家堡。”
“也符合我廢武的身份,廢武們不就是一心撲在掛上軍籍,想用戰功來翻身嗎?”
富貴心中一急:“可是你是力家堡的堡主。”
力屠的目光閃了閃沉聲說道:“正因為我是力家堡的堡主,又身為廢武,所以這件事更需要我去做。”
“我能做的,就是把力家堡周圍的障礙都剔除開。以後,力家堡一定還會有比我更適合做堡主的人。”
門口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力屠回過頭去,老管家力威臉色慘白的站在門口,滿眼的失神。
富貴急忙上前把力威扶了進來坐下。
力威閉目坐在椅中,喘息了好一會,才睜開眼看著力屠,低聲說道:“屠兒,你真的長大了。”
力屠沉默了一會才出聲說道:“我本想先和富貴商量,過會才告訴你。”
力威抬眼看著力屠書桌上厚厚的書冊:“家裡那些宗卷你已經都看過了吧?”
“都看完了。也記下了!”力屠知道威爺問的是什麼。
力威輕輕搖了搖頭:“當年老太爺制定那個計劃出來時,想的正是如此。力家堡想要繁榮昌盛,就一定要有人在官場上站住腳跟。”
“力家堡不斷挑選出堡中的子弟派駐進入防衛營,但是卻收效甚微。力軍兄弟八人,進入防衛營四年之後被調離州府執行公務,最後只有他一人回來。回來之後人也變得無所事事。沒了功利心。”
“力三兄弟四人被派往江湖闖蕩,兩人死於對手之中,剩下的力三,也只能保持現在的江湖地位,再難寸進。”
“力金,嫣然他們同樣如此……並非他們不努力,而是時事造化不到。”
力威說著的眼神變得黯淡下來。
“此後的數年間力家堡一直派出弟子常識,都失敗了,直到後來你出生,老太爺才收起了這份心,專心在家引導你。”
“官場,江湖,強豪,生意……有幾個做得稍微好些的,最後也因為自己的貪婪,死於非命。”
力威看著力屠:“屠兒,你要想清楚,這一步跨出去了,就收不回來了。”
力屠沒有半點猶豫:“我身為力家堡堡主,這本就應該是我做的事。有了我斬殺羅忠的前提和家中的力量,進防衛營不再話下。”
“我到防衛營之後就要著手訓練挑選出來的這些人,而且防衛營距離堡中也不遠。軍哥,富貴,大海他們有威爺你輔助,他們足以護住家中的產業幾年不出毛病。金哥在帝都再混上幾年,眼界和關係再開闊些,就可以為家中重新佈局。”
“到時候年青一輩也成長得差不多了,力家堡的根基才會跟牢靠。”
力屠說著走到窗前,抬眼看著遠方:“五年來,我想了很多很多。但是現在執掌一家,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不是自己身體例行,事無遺漏,根本難以撐起整個家族。”
力屠說著回頭對富貴吩咐道:“去吧!把需要的東西準備好。我先到州府見見州府大人,把這件事定下來。”
富貴看了眼威爺,威爺也不阻攔,他才退了下去,急促趕去辦力屠交代的事情。
看著富貴離開,威爺這才嘆了口氣對力屠說道:“你這是要折騰死我這把老骨頭啊!”
力屠腦海中還在急轉著全盤事情的細節,面色總算已經輕鬆下來,聞言輕聲笑道:“威爺爺閒著可閒不住。你老身子骨硬朗,等金哥給你送回來個大胖孫子,你就可以好好享福了。”
力威嘆了口氣搖搖頭:“你把這些都準備好,明天我和你一起到州城見州府大人吧!”
力屠點了點頭:“州府大人也算爺爺的故人,礙於他的官威,我也沒去拜見過,不過這次怎麼也得去一趟了。”
力威起身對力屠拱拱手:“堡主你先忙,我也去準備準備。”
力屠送著老人家出了院門,揉揉臉,回到書房中把自己想到的事情都寫了出來
從調集獵戶子弟,力家弟子受訓,到力家堡對外的各行檔確保不受到脅迫時,如何推進發展。
獵戶們日常的巡查,力家堡經營的根本,五個子堡發發展,都按照心中所想一一陳列出來,包括其中運作的步驟,都一條條整整齊齊的寫了記錄下來。
等到天色臨近中午時,四十多張墨跡未乾的紙張,已經出現在力屠的書桌上。
輕輕吹乾紙張上的墨跡,力屠整理整齊,出門帶著小個和大個,往堡中唯一那戶人家走去。
上前敲開力賈家的大門,力中永看到力屠話也不說扭頭就走。
“你們在外面等著。”
力屠對大個和小個吩咐了聲,徑自走進門去。
力賈已經早廳中候著力屠,見他踏上階梯,輕聲問道:“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力屠拱了拱手:“我帶了些東西來,大伯幫我看看,可有遺漏。”
說著他把剛剛寫下的那些東西,遞給力賈,自己在旁邊坐下。
力中永瞪了眼沒規沒矩的力屠,眼睛順著力賈手中的紙張看去。
看著手中墨跡未乾的紙張,力賈和力中永的鼻息漸漸粗重起來,力賈手臂微微顫抖著,抖動得手中的紙張瑟瑟作響。
直到最後索性閉上眼睛,大口大口的粗喘著。
力中永看著力屠臉色越發慘白。
久久力賈才對力屠開口問道:“你真決定這樣做了?”
力屠點點頭:“事情到了現在這樣,我總要做些防備,這也是不得已的下策。以後堡中的事情,就要大伯多擔待些了。”
“撤回所有在武院學習的力家弟子,這事情比較大,還需大伯和家裡那些人溝通溝通。我這邊的事情基本是在趕著時間走,所以希望他們不要給我找麻煩。否則的話,我不介意給他們吃些苦頭。”
力賈猶豫了一下把手中的紙張遞還力屠,嘆了口氣:“好吧!我去給你遊說他們。希望能有作用……你真決定進防衛營了嗎?那地方……”
力屠搖搖頭:“那也沒辦法,幾年之內,沒人敢動力家堡才行。現在獨狼肯定會回來,所以我得等著他們,先把他們解決了。”
看了眼力中永,力屠起身對力賈兩人抱了抱拳:“大伯抓緊時間給他們說說,不必說得太細。知道就行了,我還要到祖祠去一趟。先走去了!”
說著轉身出了力賈的廳堂,帶著大個小個快步往祖祠趕去。
力賈一直看著力屠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外,又嘆了聲:“中永,我們是不是真的錯了?他一個孩子……”
力中永沒出聲,嘴脣抿得緊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