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門沒走幾步,谷宇湊到力屠身後:“堡主,把那小姑娘關在地牢裡不是挺好的嗎?放到這裡,水媚娘恐怕要不了幾天就和她走到一塊了?”
力屠笑笑:“水媚娘我以後還有用,藉著這個試試她。那女孩放在地牢,和那新燭不知道又會搞出什麼事,還不如換到這裡。”
“谷宇你去找羅大海,讓他調撥五十個護衛過來,招呼熊二和李偉過來帶隊負責,明暗兩組給我把她們看好了。我先回去練練拳去。”
谷宇面上一僵急忙應了聲,快步去堡外找羅大海安排調撥護衛的事情。
剩下的三人跟著力屠回到他住所那邊,小個機靈給力屠泡了壺茶,幫他接下長衫放在一旁,三人蹲到陰涼處去看力屠習武。
大個和小個已經見識過力屠以弱勝強的手段了,心中滿是敬畏,看著力屠在院場中拉開架勢。
張子健這段時間過來,也發覺了力屠身上的不同。這個被別人稱作廢武的堡主身上,似乎隱藏著什麼祕密……
力屠在場中拉開一個古怪的架勢,令人想笑……
他的頭扭到一邊,身子轉到另一邊,腰身和雙腿又是轉向另一邊……這是在幹嘛呢?
大個小個張子健,心底一陣奇怪。
不過如果力軍在,就會知道,力屠這個架勢,正是剛才在地牢另一邊,從新燭身上看到的那些動作。
只不過力屠的動作很僵硬,似乎難以像新燭那樣做到流暢的扭動。
力屠微微皺了皺眉,神情變得越發專注,身體扭動的節奏越來越慢……他突然放棄了之前的動作,從頭再來。
從扭動脖頸開始,從頭再來。
力屠似乎遇到難題了,一遍又一遍的重複那僅僅一個扭動脖頸的動作。
令旁邊的三人看得莫名其妙。
不過,力屠的確是遇到問題了。
這也是他從習武,從擁有銳金世界之後,第一次遇到的難題。
從看到這套動作開始,力屠就已經開始在銳金世界中練習,數量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上萬次。
但是帶給他的感覺,卻依舊是陌生。
每一次做出這些動作來之後,每一次都帶給力屠新的感覺。
脖頸轉向左方,力量拉扯右肩的肌肉,開始傳遞背脊,腰間,但是要在同時把肩膀,腰身腿部,依靠不同的力量扭轉到相反的方向。
對力屠依舊是個大難題。
力屠停下自己的動作,又一次從頭開始,這一次他驅動真氣,緩緩注入自己的身體,控制真氣幫忙,扭轉難以完成的動作。
真氣在力屠的控制之下,順著百匯穴向下流向胸前大穴璇璣,真氣扭動體內的骨骼做出第二節的動作,向下湧向胸腹檀中穴時,真氣突然失去控制,彷彿江河巨浪衝入力屠胸腹間。
哇!
張口噴出一口血霧。
力屠單膝在原地跪倒下來。
大個騰身而起,三五兩步掠到力屠身邊急聲喚道:“堡主。”
他不敢伸手去扶起力屠,力屠剛才身上傳出的真元波動,很有可能是在練習時,走火入魔。
張子健和小個也滿臉緊張的掠至力屠身邊。
“我沒事。”力屠說著擦了擦嘴角的血痕,站起身來,突然張口哇的又突出一口鮮血。
看到力屠雖然在吐血,不過面色並沒有什麼太多的變化,張子健急聲問道:“是不是真氣沖壞了筋脈?”
力屠搖頭又擦了擦嘴角:“真氣突然失控了,反噬衝過五臟,衝入丹田,不過沒事我休息會就好。”
力屠說著索性坐了下來,調息體內到處亂竄的真氣,心裡卻在暗罵不止:“靠!小爺千般小心,還是被那小子給暗算了。”
他是說沒事,旁邊的三人聽得心驚肉跳,真氣失控衝過五臟六腑,反噬進丹田,這叫沒事?
三人相互看了看,不敢輕易出聲打攪力屠,把震驚壓在了心底。
半柱香之後,力屠才緩緩站了起來。
他筋脈中銀絲的長蛇已經活了過來,把他體內那些亂竄的真氣吞噬了個乾淨,力屠胸中的鬱悶也隨之散開。
感受到銀蛇亂竄,力屠心中一動,索性引導著銀蛇,向身體裡竄去。
他的身體開始扭曲起來,前所未有的流暢,儘管筋脈和骨骼還是傳來陣陣劇痛,但是體內的真氣已經能順著自己的扭動,抵達一些之前難以行進的筋脈中。
一抹驚喜浮現在力屠面上。
隨著身體做出這套動作,自己身體裡的氣血竟然無比活躍的翻騰起來,這套動作竟然能啟用開拓身體中一些真氣很難執行到的角落。
那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自己淬鍊儲存真氣時,在真氣流動時,也可以一併錘鍊這些比較薄弱的筋脈和骨骼。
意味著這套身體的修行之法,可以啟用人體的血氣,在段時間之內恢復受損的筋脈和骨骼。
這些動作,最大的好處,竟然是讓修行這套技法的武者,擁有前所未有的驚人恢復力。
武者修行最大的一個特點就是對自己身體的絕對控制,每一次丹田中的真氣容量淬鍊到了頂點,就會突破進階。
再不斷重複對身體對真氣的控制,達到千錘百煉之後,一步步向前走,直到攀登到巔峰。
即便是最強的武者,也會在體內留下暗傷。
力屠這幾年過來,已經八次聚氣突破凝氣境界,雖然現在還依舊是凝氣境界,但是他對真氣,對身體的掌控已經到了一個武者們難以想象的高度。
同時也感覺到了平日裡高強度修行之後,身體裡沉積下來一些傷患,而且那些傷患還是遠在他難以控制的筋脈和骨骼中。
現在,這套詭異的身體技法,竟然帶給力屠這麼大的驚喜。
雖然是依仗銀蛇的幫忙,把新燭師門的絕學,貫通,接下來就是融合了。
自己除了外界的修行,銳金世界裡的修行尤為重要。
有了這套技法,那就是如虎添翼了!
力屠壓抑住心底的喜意,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又熟練了幾次這套技法的練習,直到瑞金世界的自己能熟練的施展出來。
力屠才停下練習向外走去,他要去見見新燭,再一次好好打擊刺激一下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
竟然敢用這樣的武學來引誘自己。
還好是自己體內有著那條古怪的銀蛇,否則的話,如果是別的武者硬是練習了這古怪的身法,別說技法啟用全身氣血,重傷都是輕的,重的恐怕修為也廢了大半。
剛才從自己胸腹中湧出的真氣,如果不是被銀蛇吸食吞噬乾淨,恐怕就會順流而下,衝向腰間的脊椎,摧毀一切讓自己成為一個廢人了。
身後的三人也不知道力屠發生了什麼時,急忙跟了上去,又來到地牢前。
力屠徑自塔下黑暗的地牢,腳步虛浮的慢慢往前走去,真氣在體內轉了一圈,他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走進吊著新燭的刑房,新燭看到他臉色時,皺了皺。
力屠恨恨盯著他:“你那點小伎倆弄不死我。”
新燭奇怪的盯著他死不承認:“什麼意思?”
力屠暴躁的大聲咒罵起來:“什麼意思?你那套扭動身體的功法是什麼,為什麼真氣會反噬?”
“還好我力屠命大,沒死在你的暗算之下。”力屠赤紅著雙眼,走到旁邊提起鞭子,瘋了一般對著新燭抽打去。
噼啪之聲不絕。
被封住丹田的新燭,失去了真氣的防禦,身體的強度雖然比普通人強,但是在力屠瘋狂的鞭打之下,還是被抽得皮開肉綻,慘叫連連。
力屠當然不是單純的洩恨。
他既然已經知道了新燭這套功法,有著啟用身體氣血的功效,他怎麼能讓新燭偷偷摸摸的恢復身體受損的機能。
這頓惡狠狠洩憤般的鞭打過後,足以把新燭剛剛恢復的那點體能,抽打得一乾二淨。
被力屠抽打得慘叫連連的新燭,心裡卻在狂笑。
從被抓到力家堡這個地牢裡來,他就一種被窺視的感覺,雖然不知道別人在哪裡監視自己,但是地牢裡的警戒一定不會這麼寬鬆。
再加上力屠幾次強調他不會看中自己的所學,新燭連他的半個字都不信。
這個武力為尊的世界裡,哪個廢武不想著脫掉廢武的界限一鳴驚人,沒有人會輕易的放棄,力屠幾次說他對自己的絕學不在意,看不上。
那證明他越是看中自己身上技藝。
新燭已經想清楚力屠打的什麼主意了,無非就是用師妹威脅自己,用陳家人來威脅自己。
最終的目的,也不就是自己身上所學嗎?
所以他才使用了師門的體修之法做誘餌,一是為自己恢復些體能,二是如果那個廢武偷學了這體修的入門功法寸勁骨斷,他就有苦頭吃了。
甚至有可能因此被反噬的真氣沖毀丹田,把人體最重要的脊椎都碾壓成碎末,變成一個半死不活的廢人。
雖然身上痛楚陣陣令新燭難以忍受,但是他心裡卻無比的興奮。
這個廢武打自己越狠就意味著他越在意寸勁骨斷的入門基礎,他越在意就一定還會修煉。
一次不行那就兩次,兩次不行那就十次百次,總有一次這個廢武會把自己玩死。
寸勁骨斷的入門基礎沒有相應的功法口訣支撐,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武者身體所能承受的壓力。
更別提這個廢武不過凝氣境界的入門修為。
新燭堅定著心中的信念,口中慘叫不斷,一直到被力屠抽打得暈了過去。
力屠才恨恨丟下長鞭,踉蹌著步伐離開地牢。
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已經昏迷的新燭身體動了動,心底瘋狂哈哈大笑起來:“廢武,廢武,感覺怎麼樣?就是凝氣境界的真氣反噬,也夠你吃一壺了吧?快去練,使勁練,我等著看你把自己練成一個廢人。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