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耀庭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語,面對這個詭異的廢武少年,他心底深藏的心思已經被打亂。
從這個力家堡主帶著一干人出現在陳家莊開始,陳耀庭就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
他到現在還弄不清,當初力屠是怎麼在人群裡發現了陳大虎露出的馬腳。
現在又是這一連串的問題。
而這每一個問題幾乎都是陳耀庭以當年家破人亡代價換來的。
這些念頭在陳耀庭腦海中快速閃過時,力屠開口了。
“陳耀庭,別以為告訴你這些東西,是我想要從你手中獲得什麼功法祕籍,那些東西對我一點用都沒有。”
陳耀庭抬頭看著面帶不屑的力屠,搖了搖頭恨聲說道:“就是你想要也沒有。”
力屠不屑的看著他:“想要得到這些功法祕籍對我並不難。你也好,陳家人也好,包括你們覺得還能來救你們的仙師,我那裡都能得到這些東西。”
“不過,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力屠在陳耀庭面前來回踱了兩步,抬眼看著他:“告訴我。你手裡的鑰匙在那裡?”
陳耀庭茫然的看著力屠:“什麼鑰匙?”
力屠聲音裡多出幾分詭異:“開啟仙凡大門的鑰匙。”
陳耀庭一愣,隨即瘋狂的哈哈大笑起來:“仙凡之門的鑰匙?你還真是搞笑,我要是有那種東西我這些年還呆在陳家莊做什麼?我早就去過神仙一般的日子了。”
力屠面帶詭異的看著瘋狂大笑的陳耀庭,一直看著他大笑,看得陳耀庭心裡發涼,最終停了下來。
“笑完了麼?”力屠淡笑了聲:“你千萬別告訴我,新燭他們師兄妹和你們有故,所以才特地找到你陳家莊來修建那個祭壇。”
陳耀庭對這個鬼才的腦子已經是沒了招架了,面色慘然的說道:“那你恐怕猜錯了。他們正是我陳家的故人,才會在那裡。”
他看著力屠面上露出幾分不屑:“談個條件吧!給我們個痛快,至少說完你想要的東西之後能給我們個痛快,我會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你。”
陳耀庭不是沒見過力屠這樣的人,這樣的人為了那些隱祕,他們是絕對不會放走一個活口的。
這些人聰慧得令人驚訝,心底的黑暗更是難以言語,現在無論是自己或者兩位仙師,想要的就是時間,有了時間才能自救。
想要他放人,那根本就不可能。
陳耀庭打定了拖延時間的念頭,等待著力屠的回答。
力屠仔細的看著陳耀庭的雙眼,看了好一會,轉身坐到高椅中輕輕點點頭:“可以。”
陳耀庭虛弱的笑了笑:“希望你說話算話。”
“只要我獲得我想要的,放了你們也不是問題。”力屠對他聳了聳肩。
陳耀庭不理會力屠的空頭承諾,搖搖頭緩緩講述起來:“三百八十年前,蒲水陳家溝一個小村子裡,出了一個不得了的武者……”
他以十五歲之年齡,在習武不到三年的時間裡躍居霸擊榜單三名前列。令人驚訝的是,他修行的武學卻是最基礎的入門功法,天心訣。
就是武學招式,大多也只是些武者中低等級的大路貨。
一個名頭旺盛的天才少年,把一些常見的大路貨,修行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贏得令人羨慕的名頭時,也為他招惹來了麻煩。
想要出名的少年英雄天下不知有多少,他們開始一個個找上門來,挑戰他們覺得能令他們名利雙收的對手。
但是他們不知道,那個陳姓少年擁有何等的天賦和謀略手段。
陳耀庭說著抬頭看了眼力屠。
那個陳姓少年有他自己的祕密,他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和你一樣。
力屠笑笑,知道自己的小把戲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
陳耀庭繼續講述著。
極高的武道天賦早已經把這個少年的修為和視界,帶到了一個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步,現在,那些找上門來不斷挑戰他的少年們,又為他打開了另一道大門。
他對於武道的想象,彷彿天馬星空,無極星空。
他想創造出一種融合天下武學的招式與功法,達到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境界。
他開始在和這些少年的比試中,偷學別人的武功招式……年復一年日復一日,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十年之久。
陳姓少年十年不敗的戰績,舉世震驚。
他的挑戰者,也從那些毛頭小子,變成了十八國擁有極高名望的真正武者。
不過這個時候,他自創的流派還沒完成,甚至於說只是收集到了一些最普通的素材。
一個二十來歲的少年,即便他修行的天賦如何的卓越,但是面對越來越強的對手,他終於忍不住把自己創造的流派功夫使出來。
天下譁然!
他那還沒能完成的創舉,頓時成了天下人眼中釘。
偷窺他人的武學,本就是大忌,更何況他把別人的武學修改成了三不像。
一夜之間,他成了群起而攻之的物件。
陳家溝一夜除名,上百戶人家屍橫遍野,除了重傷遁走的陳姓少年。
人人都以為他死了。
那些蒙面而來,殺戮一番的天下豪強,也放心了。
但是他們不知道,這只是仇恨的初始。
三十年之後,大周天下出了一名精通貼身近戰肉搏的高手,從他出現的第一天就掀起了一波腥風血雨。
這個無名無姓的武者,從大周發跡,挑戰天下武者,到十八國強豪,一路走來身後血跡斑斑。
從大周十三境,到了十八國的演武場,與之對戰的對手,在他手中沒有一個人能活著走下擂臺。
他使用著一種別人從未見過的武功招式,制敵於死命,僅僅是使用招式,他就能生裂了對手。
漸漸的,有人發現了其中的祕密。
那些被他挑戰,死於擂臺之上的豪強,正是多年前參與陳家溝滅門事件的各國高手,一時間人心惶惶。
那些還沒被他找到人,人人自危。
不過即便如此,已經站在十八國公認霸擊榜單前五十名的他,對復仇並非那麼固執,因為引領他一直向前的始終是武道。
只有武道,才能領他著迷。
他給予了那些仇人公平之戰,讓他的仇人榮耀的死在對戰的擂臺上,而不是陰謀詭計之下。
又是十年之後,天下武者所仰望的霸擊榜單上首位,出現了一個無名無姓的名次。
至今懸掛在其上。
力屠腦海中浮現出霸擊榜單首位上那個沒有名字的空格……
陳耀庭無力的笑了笑:“只是可惜……”
只是可惜啊!
他登頂之後,天下再無對手!
終於絕塵而去,不再顯露世人面前。
六十年後的一天。
霸擊榜單前三百名各國豪強,先後收到了一份請柬,宴會舉辦的地點,就在十八國武者爭雄的洗練臺。
三百名各國豪強,威懾於他的威名,只有與之無仇的數十人参加了這次最後的盛宴。
到場的三十五人,在宴會上接受到了他的饋贈,每一本贈禮,都是他們各自的武學。
上面卻有著詳細的註解,註解出了招式中的漏洞。
這樣的收穫令人震驚的同時,也令人恐懼。
但是更令人恐懼的是……這些赴宴的三十五人回來之後,對外宣稱,那無名無姓的武者,當日就在洗練臺上破開虛空,絕塵而去。
那也是十八國無數年來,武者踏破虛空的唯一記錄。
被人稱為極道武者!
此後,無人再能有此壯舉!
他為武者打開了一道大門。
卻給他的後人,留下了無邊的痛楚。
人的貪婪總是那麼的不知足。
一份能令武者踏破虛空的武學。
誰不想要?
陳家一脈由他崛起,也由他變得衰敗。
祕密也總會被人揭開。
他的後代,在他踏破虛空之後,成了天下武者追逐的物件,整整數代人整天亡命於天下逃生。
直到我這一代,卻還是逃不過宿命!
陳耀庭面色悽慘恨恨盯著力屠:“陳家莊有結仇嗎?沒有!但是一夜之間毀於一旦。上百戶人家死得雞犬不留。活下來的又死在你們手中。”
“那是命!”力屠淡淡的打斷陳耀庭的恨聲:“家中出了一個極道武道的前輩,你們這些後人卻不爭氣,自己不爭氣不說,還說家中先人害了你們。呵呵,真是有意思。”
力屠對著陳耀庭搖了搖頭:“不過有點可惜。你遍的故事是不錯,只是可惜沒邏輯,而且前後矛盾。你不是告訴我,你們所學,是仙師教給你們的嗎?現在怎麼又變成了你們陳家祖傳的?前後矛盾啊!”
陳耀庭也對力屠搖頭:“我要是告訴你,我陳家那老祖宗沒死,而且還派回來他的兩名弟子扶持我陳家,拯救我陳家的人你又會怎麼想。”
力屠眼中精芒一閃,豪不隱瞞的回答道:“你的意思是我惹上大麻煩了。”
陳耀庭一口氣說了這麼他多也累了,低下頭去:“對你來說,似乎沒什麼麻煩。你的目光告訴我,你很自信,自信心已經膨脹到了無法估計的地步。”
力屠起身,轉身向刑房外走:“你說得不錯,我是很自信,但是你永遠也不知道為什麼我這麼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