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小小的畫眉,用來不到一個時辰,就從西柳楊家趕到了臨城州府,落入力家大宅後院。
它帶回來的訊息,讓力屠心底鬼火直冒,那些不知死活的東西,真是要自尋死路才甘心啊!
臨時調集了三十名在州府各地獵狩的力家獵戶,力屠也帶著谷宇四名護衛,從州府快馬加鞭,臨時趕到這偏僻山野。
包括力屠在內,趕到這邊的三十幾名獵戶全部黑衣蒙面,帶上了力屠交代的弓弩。
力屠把阻擊的地點選在一個山道的轉角處。
三十多名獵戶手持弓弩的獵戶隱藏在光禿禿的山脊上,下面不到五丈處就是山道,山道山下的土坎也高達四五丈。
天色漸暗,山嶺中四處採集漿果野菜的山民已經稀少。
那輛在護衛保護簇擁下疾馳而來的馬車,成了最顯眼的目標。
目標臨近之前,力屠揮了揮手,幾名獵戶起身對著山道上撒出幾把鐵蒺藜。
撒落在黃土塵埃中的鐵蒺藜,鋒利的尖角能輕易刺穿馬蹄。
是攔路打劫最好的利器。
遠處轉過山腳疾馳而來的馬隊,讓所有人打起精神來,屏住呼吸,瞄準目標。
開道的五名虎崖騎士**駿馬突然人立而起,掙扎著倒下。
駕車的馬伕看到前面的情況心中一急,操控馬車衝向山道上方,山道路徑上壓出來的土坑,頓時帶著馬車車廂激烈的顛簸起來。
師爺掀開車簾時,剛好看到山道上方射來的箭矢,他還來不及躲避,就被身邊的林允虎抓到身前當作盾牌。
噗噗的入肉聲,和騎士門的慘叫,令林允虎心頭大怒。
丟開手中垂死的師爺,林允虎低吼一聲,縮成一團的身體撞破車廂衝了出去。
落地站穩身型,看清前後倒地的護衛和馬匹,林允虎面色陰沉得像凜冬的風雪。
抬頭看著山道上方那條站起身來的身影,林允虎眯起眼,沉聲喝道:“我林家與你有仇?”
蒙著面的力屠搖搖頭,也不說話,抬起手中的弓弩,對身後幾十名獵戶揮了揮手。
三十五張弓弩,一輪爆射過後。
躍起半空不到兩丈,渾身插滿箭矢的林允虎重重摔了回去,搖晃著身形跪在地上,他瞪大著眼死死盯住力屠的身影,恨聲道:“力……”話沒說完,插滿箭矢的滾圓身體噗通倒地。
氣絕身亡!
外放境界的修為又怎麼樣?
面對如雨的箭矢,他的真氣防禦,根本不可能把身體真正變得如鐵似鋼。
三十名獵戶,手中的弓弩不說百步穿楊,這不到五丈的距離,要射中這麼個肉球似得的東西,真沒那麼困難。
力屠縱身躍下斜坡,手起刀落斬下林允虎的首級,丟進一個皮袋中揮揮手:“收拾東西走。”
三十名獵戶跳下斜坡,把所有箭矢,鐵蒺藜都收拾乾淨,屍體和馬匹堆放在一起,澆上燈油,一把大夥嘭的點燃起來。
虎崖林家家主林允虎亡!
力屠要做的事情還沒完。
帶著獵戶們上了馬,乘著剛剛升起的皎月,向著百里之外的虎崖林家疾馳而去。
力家堡散落在州府以西,以及附近的近八百餘名獵戶,還有從力家堡兼程趕出的一千八百名護衛,也正快速趕往虎崖林家。
力屠不是佛,沒有慈悲心。
誰要讓他死,他一定不會放過誰。
虎崖林家
三十里外不斷傳回的訊息,讓林家大宅裡一片慌亂。擠在這裡等著怎麼應敵的近百名林氏子弟,人心惶惶。
少了家主林允虎的坐鎮,他那三個兒子,連在家中拿個主意都不敢。
也沒人信服。
家中一些長者也對這突然在林家地界上聚集,來歷不明的敵人心懷畏懼。
圍坐在林家大宅廳堂中,低聲商議對策。
林允虎的兄長林楚行,被推到了風浪尖上。
這個從林允虎掌權就被打壓得整天在家玩鳥鬥狗的林楚行,心懷恨意又怎麼會真心指揮林家這些平日裡一個個斜眼看他的“家人”
眾人都在看著他,他卻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樣,端著手中茶壺慢飲。
林允虎的大兒子林松,看他那副悠閒的模樣,惱怒對他的斥喝道:“大伯,現在父親和師爺不在,你快拿個主意啊!”
林楚行斜眼瞟了瞟林松,慢條斯理的譏笑道:“大伯給你拿主意?林傢什麼時候輪到大伯說話了。”
滿場十幾個林家掌權的,都被他這句咽得說不出話來。
林松不過二十七八,仗著林家的勢力,在州府以西的少年英雄中,向來為人自傲,自命不凡。
不過他那點學識和腦袋瓜子,想要應對林家突然冒出來的敵人,顯然是不夠。
林松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兄弟,看了看家中這些拿不出主意的管事,冷聲問道:“你們怎麼說?是戰,還是躲避?”
他那兩個愣頭青的雙胞胎弟弟,相互看了看,開口就是:“打,敵人都打到家門了,我們還考慮什麼?拼一把,誰輸誰贏還不知道呢?”
他們那大伯林楚行哈哈大笑起來:“打?拿什麼去打?家裡從你爹掌權起,就沒培養出看的過去武者,整個林家弟子只有兩百多名武者,加上這幾年招募來的,也不過三百餘名,你們打什麼?”
“當年你們堂兄有機會突破外放境界的修為,卻給你爹害死,我看你們林家,能不能度過這一關。”
林楚行瘋狂的大笑著起身向外走,口中不斷念叨著:“兒子啊,兒子,你爹終於看著林雲虎自作自受了,林家要亡了,林家要亡拉……哈哈哈哈,老天有眼啊!”
被林楚行這一攪合,廳裡各人面上越發顯得不安。
當年林楚行的兒子林笑生,擁有極高的武者天賦,可惜在林雲虎的嫉妒之下,硬是安排他去開拓林家在陵水河上勢力,殊不知得罪了一位不知名豪強。
本有望成為化心境界高手,不斷攀登武者巔峰的有為青年,某一天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的**。
林楚行把兒子死怪罪在了林雲虎的頭上,再加上這些年,他被林家人打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此刻悲慼出聲,頓時把林家大宅中這些本就心慌意亂的廢物,攪得不知所措。
林楚行一走,這些人中已經有人萌生退意,悄悄溜出廳去回家收拾細軟,準備趁著夜色逃離。
有一個就有第二個。
沒有了家主林允虎的坐鎮,虎崖林家就是一盤散沙,頃刻間偌大的宅子廳堂裡,就變得空蕩蕩的,只留下林允虎三個面色慘然的兒子。
……
凜冬將近,黎明前最後的黑暗,越發顯得陰冷。
林家虎崖堡百丈之外,遠從力家堡連夜趕到的隊伍一千多名護衛,八百多的獵虎,兩千餘人已經集結成一個巨大的方陣。
騎在駿馬上的力屠黑紗蒙面,遠遠看著林家依山傍勢修建的樓臺庭院,還有那不到三丈的護城牆。
“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嘟囔了聲,力屠揮了揮手中的馬鞭:“傳林家的武力不過我們的一半,不要亂來,輕易就能收拾他們。”
“弓弩首發,用箭矢覆蓋整個林家的虎崖堡,攻入堡門之後,十人一組不得分散。巡邏隊,向外迂迴,把所有離開虎崖堡的活物,全部殺死。開始進攻。”
“雞犬不留!”
力屠這聲雞犬不留,令身邊的護衛和聽到他命令的獵戶不寒而慄。
隨著力屠一聲令下。
方陣前列的八百餘名獵戶,開始向前奔跑去,靠近虎崖堡百步時,他們手中的箭矢在火把上點燃,隨著獵戶中的指揮伸手一揮,頓時化作一蓬箭雨升空而起。
在黑暗的夜色中如同綻放的禮花,丟擲兩百步,凌空落向虎崖堡中。
慘叫,火光,劃破黑暗,在虎崖堡中升騰起。
接二連三的火箭雨,由近而遠向虎崖堡推進,覆蓋全堡。
衝上前去的護衛隊伍,鉤繩索丟上虎崖堡不到三丈的護牆,順著繩索翻牆而上殺入堡中。
護牆上的林家護衛,不是死在箭雨之下,就是向後逃開去,四處躲藏悄悄溜出虎崖堡
沒有指揮,沒有決一死戰的決心,他們怎麼可能抵擋數倍的敵人。
所以力家堡的進攻,幾乎沒遇到什麼阻礙,就直接殺入虎崖堡中深處。
按照力屠的命令,雞犬不留。
每家每戶都被搜尋過,拼死的就斬殺掉,逃竄的也斬殺掉,求饒的也斬殺掉,男女老幼,都斬殺掉……包括雞犬。
火越來越大,血腥沖天。
那些趁著夜色逃出虎崖堡的林家人,也沒能逃走。
力屠安排下的獵戶一整晚都在虎崖堡外來回巡視,他們可以保證,沒有任何人從他們眼皮底下逃跑。
天邊的朝霞撕開黑暗亮開一線,露出曙光時,虎崖堡才開始安靜下來。
獵戶們在虎崖堡外從新整隊,對著周圍的痕跡追蹤而去,清理最後逃竄去的獵物。
護衛則是快速把林家剩下的物資裝上大車,化整為零消失在丘陵各條山道中。
力屠看著眾人消失在眼前,這才驅馬上前,把林允虎的頭領,插在虎崖堡城牆上的旗杆頂。
轉身策馬疾馳而去。
力家堡的動靜,實際也在全州府那些鄉紳,本地豪強的眼睛裡。
但是誰敢為林家出頭?
各家不斷傳來的訊息中,都顯示著,正是林允虎不自量力的挑起了這次的爭端。
但是沒人想到這個力家堡的堡主,力屠手段會如此凶殘。
一夜之間,伏擊斬殺了林允虎,直接帶人西下趕到林家,造下如此大的殺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