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
就有人敲開力府的大門,府邸前停著一頂青色轎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臨城州府第一師爺少華。
大門開啟,老管事力允洪陪著力屠親自迎了上去。
少華也沒下轎,掀起轎簾和力屠說了幾句,揮揮手家丁抬起轎子,順著清冷的街道遠去。
目送師爺遠去,力屠轉身進了大門,對老管事力允洪吩咐道:“洪爺爺,幫我準備馬匹,我要出一趟門。”
老管事力允洪一躬身轉身快步走開去。
力屠往廳堂裡走去,繼續把剩下的小米粥喝完,這才帶著谷宇四人上馬出了府邸。
也不說話,一路狂奔出了臨城州府的北門,順路疾馳去。
他身後的谷宇和張子健心底暗暗叫苦,這條路前面只有一個地方,州府防衛營。
這小爺這是要鬧哪一齣?
經過幾天前的急訓力屠騎術大漲,衝得又快又猛,一刻鐘之後,出現在州府防衛營大門外。
疾馳的駿馬腳步不停,筆直衝到開啟門口,兩個怒目迎上來的官兵還沒開口斥喝,就聽到力屠怒聲對著大營中喊道:“力家堡堡主力屠,前來拜會州府防衛營長官司馬統領。”
力家堡每年好吃好喝的要往州府防衛營裡送多少東西來,這兩個兵丁也是聰明人。
兩名迎上來的官兵一聽力屠的名號,頓時焉了,怒目換成了涎笑,機靈那個上前牽住力屠駿馬的韁繩:“力堡主,我家大人正在校場點兵,還請稍候。”
沒能牽住韁繩的那個轉身就往兵營中小跑去通知統領大人。
沒一會,大營中一名身穿大周虎嘯鎧甲的統領帶了身後兩名副將,縱馬疾馳而來。
身穿呼嘯鎧甲的司馬劍身型消瘦高挑,白淨修長臉龐上掛著淡笑,短額鷹鼻,雙目狹長眼眸中目光閃爍不定,此人面相就是貪婪,心胸狹窄,為人行事陰險的面相。
力屠看到這司馬劍的面相,心裡已經有些不舒服了。
相由心生,這話一般就沒錯。
司馬劍在力屠跟前一提韁繩停下馬匹,對力屠上下打量了幾眼對他拱手笑道:“司馬劍見過力堡主,裡面請!”
力屠面帶憤怒跟在司馬劍身後進了兵營。
帶著力屠進了自己大營的中軍帳,司馬劍請了力屠坐下:“力堡主難得光臨一次我這寒酸地方,不知有和貴幹。”
力屠怒目看了眼司馬劍,又看了看他身邊兩名作陪的副手,強壓著胸中怒氣,對司馬劍拱了拱手:“力某有事和統領大人相商,能否請這兩位大人,暫時迴避?”
司馬劍微微一笑,對自己兩名副手揮了揮手:“你們先去忙吧!我和力堡主商談一會。記住讓那些小子,把今天的訓練都做完。”
他的兩名副手對力屠抱了抱拳,也不說話轉身走了出去。
看兩人走出營帳,司馬劍對力屠笑道:“現在力堡主可以說了。”
力屠怒目看著司馬劍,沉聲說道:“司馬大人似乎看不起我力屠啊!”
司馬劍面上還是一副淡笑:“司馬怎麼敢?力堡主可是斬殺了獨狼副統領的大功臣啊!”
嘴上說著不敢,不過司馬劍面上的笑容裡,卻充滿了譏諷的味道。
力屠眼中精芒一閃沉聲問道:“這麼說大人是知道我的來意了?”
司馬劍不答話,轉身走到上首的位置,落座自己辦公的長案之後,對力屠笑了笑:“力堡主沒事的話,還請回去休息,司馬公務繁忙,恐怕不能陪你耽擱時間了。”
力屠怒目盯著司馬劍看了一會,拍案起身,冷聲說道:“將帥無能,縱容帝國鐵蹄越境肆虐百姓。地方自強自立,斬殺帝國騎將,竟然被人推薦丁榜,意圖以名誘敵,剔除障礙。”
“司馬劍你記住,只要力某人的名字出現在丁榜之上,危機力家堡一根毫毛,你這統領的位子就算坐到頭了。西柳楊家和虎崖林家,保不住你的位置。”
司馬劍狹長的雙目中暴起兩道精芒,厲聲喝道:“力屠,別以為你力家堡是什麼了不得的地方,你說這些話,我就可以拿下你。”
盯著司馬劍那張討打的臉,力屠不屑的發出聲冷笑:“司馬劍,你恐怕是在臨城州府防衛營中待得太舒服了吧?”
“我真是不知道誰給你出的餿主意,居然想把一個家主拿到你軍營中來,藉此除了後患。好好想想大周律例吧!”
司馬劍白淨的臉色變得越發慘白,盯著力屠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力屠轉身走到營帳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司馬劍,你從升任臨城州府統領開始,六年了力家堡拿了多少我可給你記著呢!別以為找到那兩個廢物家族就能把力家堡踩下去。”
“我最後提醒你一句,西柳楊家和虎崖林家只要凜冬來臨,隨時有可能被獨狼給滅了。邊境州府地界,族群滅亡超過三家,現在千家寨老刀家已經完了。你也對上面交不了差。”
力屠說完,冷哼一聲掀開營帳門口的簾子走了出去,營帳外,剛才推脫去辦事的兩名副將,冷眼看著他。
營帳裡的司馬劍又氣又怒,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呆坐在那裡,面色陰沉目光閃爍不定。
這些年自己的確從力家堡弄了些小玩意,不過都往上面送去了。
力家堡是本地第一大望族是不錯,不過那麼小氣,每年送來的錢財不過那麼一丁點,連自己向上面打點都不夠,還要另外找些出路。
終於,司馬劍面上的陰霾散開了些喃喃自語道:“別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們力家堡不會做人。整天捧著州府裡那個老混蛋,把我打壓在這窮鄉僻壤。我就不信聯合楊家和林家還扳不倒你一個力家堡?我不信!”
司馬劍一拍長案,門外他那兩名副手快步走了進來,司馬劍深深看了眼他:“通知你們家的大總管,我要見你們家主一面。”
“是!我馬上去辦。”兩名副將相互看了眼一躬身,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司馬劍有司馬劍的打算,力屠有力屠的打算。
出了州府防衛營,力屠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個計劃形成。
既然自己斬殺獨狼副統領的事情隱瞞不住,而且這個防衛營的統領不知好歹,那麼自己就要邊被動為主動,把這件事提前捅到臨城州府的民眾面前。
只要把握住了先機。
後面的動作就容易得多了。
力屠腦海中飛快的計算著自己計劃中的步驟,把臨城州府中各個勢力都規劃出來,回到州府大宅。
力屠立刻下令,召集州府各地鄉紳開會。
別小看力家堡的勢力,力家堡身為臨城州府第一大望族,無論是經營的生意,還是老太爺打下的人脈,都是司馬劍,和楊家,林家難以想象的。
隨著力家堡的請柬發出,州城各地鄉紳陸續趕到州城的力家大宅中,三天之後,力屠的計劃已經成熟。
……
凜冬時間將近!
再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臨城州府就要被皚皚白雪覆蓋住。
州城地界,各村寨堡的居民已經開始儲存過冬的糧食蔬菜。
不過,令人想不到的事情也突然冒出來來了。
城裡最大的糧行,力家堡的招牌店鋪大興糧行,突然對外宣佈,不再售糧給州府以西的各村寨
緊接著所屬的力家產業,車行,藥店,雜貨鋪,各種有關生計的店鋪,都切斷了向西面村寨的物資供應。
而楊家和林家,就是身處臨城州府的西面地域。
又緊接著,力家堡與康家,宮家,蘇家為首的本地鄉紳,聯合了近百家商鋪,城裡了臨城州府自救會。
同時,也向臨城州府官衙和州府防衛營發出聯合通報,他們要撤回每年地方上向官衙,防衛營的資助。
原因是近年來魏國獨狼和悍匪,每到凜冬來領之際就越過邊境大肆掠奪,州府防衛營的不作為,已經把他們弄得不能安生了。
每年上繳供奉給防衛營的錢財物品,足以讓地方上組織起一支強大的武力衛隊來保護自己。
同時他們也向州府申請,組建一支敵方衛隊的申請。
而力家堡領頭羊的地位,當之不讓,拿下了組建這支地方衛隊的話語權。
僅僅不到十天的時間,力屠名下的力家堡就把初步建設衛隊,包括抵制楊家和林家的行動,擺在了臨城州府所有人的面前。
同時,一些小道訊息也開始隨之在臨城州府地界上傳播開。
州府防衛營的長官,窺視力家堡的繁盛,勾結州府西邊的楊家和林家,把力家堡堡主斬殺獨狼副統領的訊息上報軍部丁榜,就是為了奪取力家堡諾大的家業。
隨著這條訊息的擴散開,整個臨城州府都轟動了。
魏國獨狼在臨城州府肆虐,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州府的民眾深受他們的毒害,家破人亡更不在少數。
現在,雖然知道千家寨被獨狼滅了,但是獨狼也死了個副統領的訊息一傳開,事情就變得越來越熱鬧了。
那些被獨狼弄得家破的流民,也開始湧向力家堡。
至於到底是不是身為廢武的力屠斬殺了獨狼副統領已經沒人去深究,普通的老百姓要的只不過是大仇得報。
他們就信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