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青衣少年癱軟的身體拖到一旁,力屠對神情萎靡的熊二和李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貼著這礦道一般的過道,悄悄向裡面走去。
雖然力屠猜不到他們大搖大擺在陳家莊挖掘出這條通道,是為了什麼?不過這些人的膽子真大,大的不是一點半點。
這通道挖掘得如此之大……他們要做什麼?
力屠貓腰剛露頭,向燭火搖曳的通道里看去,一聲琴音突然在耳邊炸開,牆壁上沙石橫飛,打的力屠面上生疼,他向後退了兩步突然往前一躍,衝了出去。
手中的短矛,也對著通道中那端坐撫琴的少女射去。
憑探頭的瞬間,力屠已經看清了對面是個什麼情況。
裡面是個很大的石室,一個青衣少女坐在石室門口下方,面前擺放著她用來攻擊的古琴。
距離力屠十丈左右。
短矛在寂靜的石室裡滑過,突然響起一聲琴音,半空的短矛應聲爆響,炸得四分五裂。
面對這兩個古怪來歷的少年男女,力屠不敢有絲毫的放鬆,周身遍佈真氣防禦,腳下全力施展的疾風步,讓他的速度迅捷無比。
蛇形的前進路線,竟在身後帶起兩道殘影,三五兩步就竄出三丈遠。
“咦!”
女孩似乎驚訝於力屠的速度,輕咦出聲,纖纖玉手輕拂過身前的古琴,錚!
蜂錚鳴響,力屠眼中目光一凝,蛇形衝向女孩的身影,突然騰空而起,手中又是兩支短矛臨空射向那女孩。
接連兩聲錚鳴,力屠的短矛在女孩身前兩丈外爆開。
力屠目光冰冷,腳下的疾風步帶著他的身體左右由擺,避讓那女孩的音波攻擊,同時他手中翻出的短矛像雨點一般向那女孩射去。
十三支短矛從力屠手中飛出,前後從半空射向那少女,雜亂無序間隱含凌厲攻擊,力屠凶猛的攻擊,讓那女孩面上變了色。
她的琴音每次要消耗大量的真氣,從這些人來搗亂開始,她的琴音先行攻擊,到了現在還沒恢復,否則這個衝進來的傢伙,早應該讓他爆了腦袋。
少女俏眼含煞伸手撥動琴絃,不成曲的商音爆開,宮角之聲隨後。
力屠射向她的十三支短矛,不過沖出五六丈就被音波擊碎六七支,剩下的幾支也在音波和碎裂的短矛碎屑中搖搖欲墜。
力屠見狀,手中又翻出一支短矛橫掃擲出,打著旋的短矛二來居上,旋轉著撞向前面的短矛,噼啪聲響起。
被音波阻隔搖搖欲墜的短矛,受到後面這支短矛的撞擊,突然向四面飛散去,帶著完美的弧形,在半空繞了一圈,有快速飛向那女孩。
力屠的這一手,令身後剛剛從熊二和李偉看得兩眼冒光,他們可沒想到力屠還有這本事,能把短矛使得這麼**。
熊二和李偉眼中都帶著疑惑,兩人的目光一直盯著左右閃避,不知不覺悄悄靠近女孩的力屠。
很迷惑!
力屠的動作,和短矛上的勁道完全就是凝氣境界的攻擊,但是無論他身法步履的起落,還是投擲出漫天亂舞的短矛,都帶給他們一種異樣的強悍。
兩人都在驚訝於力屠表露的不凡,接下來,他們就看到了更令他們驚訝的一幕。
二十幾丈的距離,力屠藉著那女孩慌亂應付漫天短矛的攻擊時,已經靠近不到兩丈。
女孩才發現力屠的詭異舉動。
纖手輕撫琴絃,指尖輕挑琴絃羽音轟鳴罩向力屠。
衝進女孩的力屠口中響起一陣瘋狂的大笑,面對琴音的攻擊,毫無畏懼筆直衝向女孩。
從琴絃上爆出的轟鳴羽音,狠狠落在力屠胸前……恐怖音波攻擊,落在力屠胸前居然如同燃盡的火燭一般,發出一聲噗聲,被力屠密佈在胸前的真氣防禦住。
那女孩烏黑秀髮下露出的明亮雙眸裡,滿是不可置信,盯著力屠一時間居然是帶住了。
硬受了一記攻擊的力屠,面上湧起幾絲紅潮,低吼出聲,真氣流轉驅散胸前的鬱氣,三五兩步衝上前去,探手對著女孩脖頸抓去。
被力屠驚呆的女孩更本沒有半點反應,細嫩的脖頸就落在力屠手中,手起刀落,掌刀拍暈女孩,力屠提著暈過去女孩抬頭向石室裡看去。
這個昏暗的石室大概有三十幾丈長,二十丈寬,除了中央有幾個石塊壘起像是祭壇一般,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東西。
“祭壇?在這裡修建祭壇?”力屠把手中的俘虜丟給李偉,縱身躍上那祭壇一樣的東西,除了其中幾塊石面上刻畫了幾個奇怪的圖案,和地上一些骨骸之外,力屠環視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不同。
力屠回頭對李偉說道:“叫兄弟們下來,把這裡給毀了。我們準備撤。”
李偉目光閃了閃:“堡主,外面那些要不要……”
力屠搖搖頭伸手擦去那些記下的圖案:“不用。我們走!”
三人轉身掠出石室,攀登而上。
上來之後李偉叫上剩下的護衛,進入石室清理,力屠則是往正在打掃戰場的甲午爺那邊走去。
他對甲午爺拱了拱手:“甲爺,借一步說話。”
甲午爺點點頭對還能活下來的兄弟們喊了聲:“把周圍都清理乾淨。”轉身和力屠走到一旁:“堡主吩咐。”
力屠對嘴角泌血的甲午爺拱了拱手:“甲爺,兄弟們辛苦了。力某願意每人拿出五百兩給大家做辛苦錢,身亡的兄弟每人三百兩。三爺那邊……”
聽著力屠買命的報價,甲午眼睛亮了亮,回頭看了眼場中打掃戰場的兄弟,低聲對力屠說道:“力堡主放心。我們來到陳家莊之後,發現陳耀庭密謀作亂,正是他帶人伏擊了力家堡的兄弟。”
“陳家莊就是毀在陳耀庭手中,他們叔侄暗中隱藏在這裡多年,圖謀殺害了數十條人命。我會如實稟告三爺的!”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這樣簡單。
力屠滿意的點了點頭:“有勞甲爺了。”
力屠並不奢望他們能保密,不過有了甲午說的這些做前提,自己抓住陳耀庭等人就名正言順了。
來時的六十多人,一戰下來,折損了近四十人的損失,剩下的也遍體鱗傷,不得不說是傷亡巨大。
不過力家堡有的是錢。
至少對於金三跺這些手下,都能用錢買回來。
回到蒲水,力屠下令谷宇等人把抓到的俘虜帶著先上路返程,他則是帶了力三和熊二他們帶上了一馬車的錢財,進了金三跺的大宅。
這一次是金三跺親自到門口把力屠等人迎進門去,金三跺的臉色不太好看,去了五十個手下,只回來了一半,換了誰都心裡不舒服。
力屠剛進金三跺的廳堂,還沒落座,就對金三跺抱拳說道:“這次多虧三爺兄弟們仗義,那陳家莊莊主實力強橫,少了三爺這些兄弟,我力屠可就要折在那裡了。”
看金三跺面上的陰霾散了少許,力屠上前輕聲說道:“死傷的兄弟們是受了我拖累,今天上門給三爺帶來一萬兩白銀,略表歉意。”
力屠出手大方,三次登門,金三跺的庫房已經多出那許多的真金白銀,他損失手下的傷痛自然得到安撫。
面上的陰霾自然也沒有那麼濃了,連聲對力屠說道:“力堡主客氣了,這事本就是金某人的疏忽,否則也不會把事情弄成這樣。力堡主請坐。”
力屠心裡著急被抓到的俘虜,那還有心情和這個本地龍蛇囉嗦,對金三跺拱了拱手:“三爺,力某的事情已經解決,家裡俗事繁多也不敢在外耽擱,力某要先行告辭了。”
力屠的人抓到手了,金三跺是記著去數銀子,正好!裝模作樣的對力屠挽留了幾句,金三跺送著執意離開的力屠出了大門:“力堡主以後有時間到蒲水來,可一定要來看看老哥,你我兄弟要多多走動來往。”
“一定一定。告辭!”力屠笑眯眯的拱手,翻身上了熊二牽過來的馬匹,對金三跺拱了拱手,帶著力三熊二,驅馬狂奔而去。
金三跺看著他們離開,面色平津下來,站在原地想了想,轉身走進門去,旁邊甲午湊了上來,低聲問道:“三爺,就這樣放他們走了?”
金三跺看了眼甲午平靜說道:“力屠做的事你都看見了,如果我貪婪不知足,還想把他手中的東西留下來,你覺得我是不是該和陳耀庭落得一樣的下場。”
甲午面色一僵,低聲回道:“強龍不壓地頭蛇,那小子沒那麼大本事。”
金三跺停下腳步,似笑非笑的看著甲午:“你知道為什麼這些年我過得比城裡那些大豪舒服得多?”
“三爺厚道!”甲午不留痕跡的拍聲馬匹。
“厚道!呵呵!”金三多哈哈大笑起來:“城裡每家店鋪我都抽水,但是我抽得少,不過他們生意十成的半成。城裡城外的玉石生意都有我的分子,我佔的也少,一成。”
“我要想舒舒服服的過日子,就一定要記著自己能吃幾碗飯,也要給別人有飯吃,他們都沒吃的了,我吃什麼去。”
金三跺回頭看了眼大門外,輕聲說道:“力屠那小子,就非常清楚自己能吃幾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