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號聲在力家堡中再次響起,力屠的手段令人心驚,他不說別人不知道,他下令了,就連旁邊一干護衛心中都隱隱牴觸。
幾百名的孩童,在三刻鐘之內就被唯心行事的護衛們帶到了正在查賬的庭院中。
孩童們無助的哭號,護衛們從心底鄙夷力屠所做,掌櫃們憤怒難耐。
交織在這個院落裡。
力屠笑吟吟的抱著周鑫的三個孫子,手中給滿臉驚慌的孩子遞過幾塊餅乾糖果,眼神卻看向周鑫,笑得開心無比:“周掌櫃的,你看看這麼可愛的孩子。你挺有福氣,不過花甲,一家上下子孫同堂三代。”
力屠一面說著,一面毫不掩飾的抓起桌上的青石瑞獸鎮紙,當做逗三個孩子的魔術捏碎在手中。
周鑫看得怒目欲裂!
渾身發抖。
三個孩子最大的一個也才七八歲,看著力屠隨手捏碎鎮紙,圍著力屠高興得拍起手來,紛紛叫著:“堡主好厲害堡主好厲害,再變一個。”
旁邊那些哭泣不止的孩子,也都停下哭泣,好奇的看著力屠變的魔術。
力屠笑著對那七歲的孩子笑道:“讓堡主看看你戴的雙龍碧玉鎖,堡主再給你們變一個。”
七歲大的孩子知道什麼!被力屠剛才的“魔術”吸引,聽著力屠還要再變一個,孩子回頭看了看爺爺,抬手就把掛在胸前的玉鎖給取了下來,遞給力屠。
“堡主堡主你再變一個。”
看著給孫子買的雙龍碧玉鎖,落到力屠手中,迎著力屠看來的得意眼神,周鑫知道完了,臉色慘白的噗通一聲坐了下來。
力屠把孩子交給谷宇和張子健帶到一旁去。提著手中核桃大小的玉鎖,對周鑫,對滿場的掌櫃搖晃了一下玉鎖。
“上品青田白玉,大師級的雕琢手法,還雕刻有一個清心法陣,對武者有著清明心智的功效。這麼一塊,價格至少在二十五萬兩白銀以上。您老一年的俸祿,加上家中分紅,銀錢不過四萬餘兩。家中三個孫子一人一塊,您老給力家堡出得好大的力氣。”
力屠的聲音漸冷,眼中陰冷的目光盯住已經癱軟在椅中周鑫,猛的把手中雙龍碧玉鎖拍在桌上摔得粉碎:“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面色如死灰,周鑫搖了搖閉上眼睛口中不言。
力屠冷冷對在座的掌櫃哼了聲:“不把你們吃下去的吐出來,我就把這些小崽子一個個收拾了。你們的家都在力家堡,家人也齊甚至不用我去找,有幾個偏遠的,也不出臨城州府的地界,兩三天的事情。”
“既然你們不想說,也不想給力家堡一個交代,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力屠對旁邊的護衛揮了揮手,桀桀怪笑著下令:“帶孩子回各家,找尋可疑的物件,找到的東西你們可以留下一成,別的交到庫房。誰敢反抗,你們知道怎麼辦了。”
本來心中還有些結締的護衛,一聽力屠的命令,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根本不用力屠催促,歡天喜地的上前伸出雙臂加起孩子就往外衝去。
那模樣唯恐就怕自己落後少了些許進賬。
聽著力屠的命令,看著周鑫反抗無力的癱軟在椅子裡,周鑫身邊的幾個掌櫃,已經面色如鐵的顫抖起來。力屠禍及家人的手段,令他們不寒而慄。
在座的掌櫃們終於失去了之前的鎮靜,開始變得恐慌起來。
有掌櫃的心理防線,終於被力屠帶來的壓力沖垮,哭嚎著衝出人群跪在力屠面前:“我交待,我交待,求堡主放我一馬。”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這些掌櫃的連能不能被饒恕都來不及談談條件了,一個個連滾帶爬的衝出人群,跪在力屠面前。
眨眼,二百餘名掌櫃,跪倒下一大片,只剩下幾個老而彌堅的,渾身瑟瑟發抖不知所措。
力屠看了眼旁邊發愣的管事們,怪笑著對他們揮了揮手:“愣著幹嘛?給他們紙筆,把各自的貪汙都給我寫出來。”
聽到力屠的喝聲,那些發愣的管事才一個個動了起來,
隨著這些掌櫃顫抖的筆尖,一行行一頁頁筆跡流出,力家堡這幾年在外的賬目中,那些觸目驚心的虧空之處,終於有了下落。
忙碌起來的管事們,開始把這些掌櫃交待出來的情況一一核實。
力屠也沒走開,轉身走到堂下的案桌前,拉過上面的算盤,隨手撥弄了幾下,對一名管事說道:“把周鑫的賬目拿上來。”
那管事楞了楞,力屠榮登堡主就不說了,他還會算賬?
不過堡主都發話了,那管事也只得抱起周鑫面前小山似得的賬本,放到力屠面前。
那邊癱坐的周鑫,也面帶不屑的看著力屠。
力屠沒空去理會他們異樣的眼神,一手拿起毛筆蘸飽墨汁,一手覆在算盤上,開始噼啪拔弄起來。
算盤珠子,在力屠左手靈活的五指下上下滾動起來,清脆帶有特殊節奏的聲響破開院中的吵雜,顯得異常的刺耳。
右手中的筆墨不時在賬目冊子上寫上幾個字。
看著力屠像模像樣的查賬,那管事面上露出幾絲驚訝,旁邊本來還抱著看力屠笑話的周鑫,面的嘲弄消失得一乾二淨。
從十二歲開始做學徒起,花了十年終於做到掌櫃,之後,周鑫做了一輩子的掌櫃,說得難聽點,以周鑫的本事,只要看看那個人打算盤,就能知道他懂不懂行。
但是現在,他本以為只是做做樣子的力屠,手中撥算提筆書寫的模樣,比起做了幾十年掌櫃賬房的他,也不差多少。
周鑫知道自己栽了。
自己太小看力屠了,太小看力家堡了。
院中那些掌櫃,看著力屠的結算查閱的模樣,更是面如死灰。
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被力屠擊破,只得垂頭喪氣,老老實實把賬目中的虧空,一筆筆交待出來。
力屠專注於賬本中的漏洞,一本本的賬目冊子,流水般的從他面前移開,
周鑫,普容新,益子恆……力家堡外駐的各大掌櫃的賬目,在力屠手中,仔仔細細的過了一遍。
力屠花了整整六天的時間,就在院落中從早到晚,隨意吃喝點,硬是把力家堡二百多名掌櫃的賬目從頭到尾的查閱了一遍。
裡面出現的大小問題,力家堡對外的各項產業,力屠也開始瞭然於心。
查賬是一項,徹底的瞭解力家堡的對外的產業,才是力屠真正的本意。
老太爺言傳身教力屠很多,但是對於力家堡真正的產業,並不清楚,經過這六天的突擊,力家堡經營的產業,力屠才算是胸有成竹。
賬目畢竟是最容易反應出生意勝敗的利器。
這六天下來,力屠心裡也是無比吃驚,震撼,老太爺獨自撐起了力家堡,說得很簡單,但是真正的走入其中,看到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如何運轉,才給力屠帶來了無比的震撼。
力家堡從只有幾十戶人家的小寨子,變成今天這樣的一主子五堡,不過是花了幾十年,可想而知,這幾十年,老太爺為之付出了多少。
而且這些外姓的掌櫃,大多是出自旁系的各家,也就是老太爺為了解決力氏族中的矛盾,才把他們培養出來。
為了力家堡,為了這些人付出那麼多,最後老太爺卻落得這樣的下場……力屠心中的恨意,又開始升騰上來。
眼中目光如電,掃過那些早已經死氣沉沉的掌櫃,力屠起身。
“你們這些白眼狼。死罪能逃,活罪難免。來人啊!都給我把他們押送到祖祠,關入大牢。”
聽到力屠最後的決定,那些已經嚇得心驚膽寒的掌櫃們,知道自己的小命算是抱住了,送入祖祠不過是受些皮肉之苦,比起送到州府縣衙,那可是好上千百倍,他們這才齊齊送了口氣,院中竟然響起一陣輕呼聲。
護衛們上前押著這兩百多名掌櫃的,移出力威的院落,押送祖祠大牢。
力威這幾天一直看著力屠辦理這件事,他很欣慰,真的很欣慰,力屠能成長成這個樣子。
力家有福氣啊!
看著力屠通紅的眼睛,力威笑著點頭:“長大了,長大了!老太爺能放心了。”
力屠笑了笑,對力威問道:“威爺爺,以後你放心我了吧?”
“放心放心。以後都放心了。”力威說著眼眶裡又閃動起淚光:“可惜老太爺看不見了。”
力屠沉默了一會,抬頭看著空中,輕聲說道:“能看見,爺爺一直在看著我呢!”
“我在葬禮上強忍著不哭,就是不想爺爺為我擔心。力家堡的事情,我能做好,我答應過爺爺,一定讓力家堡的聲名,天下聞名,我一定會做到的。”
力威含淚笑道:“好,好!”
力屠收回心神:“威爺爺,金哥他們有信傳回來嗎?”
“有有。加急送回來了兩封信,我去給你取。”
力威轉身往屋裡快步走去,出來時,把手中兩封信遞給力屠:“一封是昨天中午到的,一封是今天早晨。”
力屠隨手拆開信件,看過之後遞給力威:“威爺爺看看,金哥說外面還好,幾家大的店鋪已經穩定下來了。他們正帶著祖祠弟子,順著北邊的店鋪巡查,月底可能就到家了。”
力威接過信也沒看,擔憂的看了看已經空蕩蕩院落:“這些掌櫃怎麼處理?祖祠的懲罰對他們來說已經是最輕的了。但是各地的店鋪少不了掌櫃?”
力屠輕輕皺了皺:“這批人終究是不能用了。祖祠懲罰過後,安排他們在家做事吧!”
“至於各店鋪的掌櫃,從剩下的夥計裡選,店鋪裡的夥計都是我們家裡派去的,挑一些穩重誠實的接手。不需要擴充套件進取,先穩住陣腳。”
力屠說著眼中的目光閃了閃,沉聲說道:“我力家上百的店鋪換了掌櫃的動靜,肯定有人盯著,用不了幾天恐怕麻煩就要上門了。”
滿頭白髮的力威點點頭:“得想個萬全之策。”
力屠應了聲,看著滿面蒼老的力威:“威爺爺,這事情就我來辦吧!你年紀大了,別出去東奔西跑了。”
“等金哥他們回來,我把堡中的事情安頓下來,我會去處理那些事情。”
看著力屠眼中的堅毅,力威欣慰的點頭應下。
這孩子長大了,要展翅高飛了呢!老太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