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書記的二層別墅,方欣茹正在廚房裡跟炊事員包餃子,葉若鳳在一邊打下手,偶爾也捏上一兩個。廚房靠近外面的甬路,所以,當嶽若飛的車停下來時,廚房裡的人都聽得清楚。方欣茹用胳膊捅了捅女兒:“鳳兒,若飛哥哥來了,你快出去接接他…”
“哼,我才不接他呢,大騙子!”葉若鳳裝著無所謂的假像,其實,她的心早張開翅膀飛出去了。
方欣茹莞爾一笑:“好,你不去接,媽去接…”,說著拍打了一下身上,解下圍裙走了出去。葉若鳳楞了幾秒鐘,馬上洗了洗手也跟著竄到了外面客廳裡。
一進門,嶽若飛就被方欣茹拉進了懷裡,方欣茹抬起手,愛憐地撫著他的腦袋,一邊輕輕地說:“嗯,幾天沒見,好像又長高了些…”
嶽若飛享受著這種奇妙的感覺,良久才舉起手中一個精緻的紙盒:“阿姨,我給你買了條羊絨披肩,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說著,嶽若飛打開了手中的盒子,顯出一條純紅色的披肩。方欣茹眼裡淚光閃動,高興地說道:“喜歡,你送給我的不管是什麼,我都喜歡!”
葉若鳳就站在幾步之外,臉上變化了幾種表情,終於忍不住跺著腳上前,站到嶽若飛一邊,酸溜溜地說:“大騙子,你…你只買了一條披肩嗎?”
嶽若飛轉了轉眼珠兒卻沒說話,方欣茹一楞,馬上回身說道:“鳳兒,媽媽就把這披肩轉送給你好了…”
“哼,我不要,那是他送給你的!”葉若鳳一扭俏臉,美人輕怒,接著又衝著嶽若飛咬著牙說道:“大騙子,你為什麼只買一條?你…你難道就沒…沒想到我…”
說到後面,聲音就低了八度,還含糊不清的,嶽若飛淡淡一笑:“想到了啊,可是你總叫我大騙子,我不愛聽,如果你啥時候改變一下稱呼,我就送給你一條!”
葉若鳳眼睛閃亮了一下,昂起頭喃喃地說:“不叫大騙子,那就你什麼好呢?”
嶽若飛陰謀得逞似的馬上提醒到:“比如,叫我哥哥…”
“切…沒門兒!要不,叫你若若?或者阿飛?”
“我…還弱弱?還阿飛流氓呢…行了,還不如叫大騙子呢…我敗了…來,你低頭看看!”
嶽若飛說著,把盒子裡那條純紅披肩透明包裝袋拿出來,下面,是一條杏黃色的段染羊絨披肩。葉若鳳嬌呼一聲,一下就抓了過來,反覆看了幾眼,撕開包裝袋,就披在了肩上。杏黃的披肩就像春天的陽光,溫暖明媚,而人兒更是春天裡最鮮嫩的那一朵花,嬌豔欲滴美到極致。
葉若鳳轉著身子,開心地回眸一笑,傾國傾城,也傾倒了嶽若飛。
“怎麼,哪來的模特兒在我家裡搞起時裝表演了?”門口傳來葉浩天的朗朗笑聲。
“爸爸,木頭給我買的披肩,漂亮嗎?木頭還給媽媽買了一條,媽,你快披上讓爸爸看看…”葉若鳳俏生生的笑著。
“木頭?誰是木頭?”這句問話,竟然是葉浩天和嶽若飛異口同聲。
葉若鳳嬌羞地一笑:“連誰是木頭都不知道了?木頭就是大騙子,大騙子就是木頭,我看你們倆個都是木頭…”
啊?葉浩天和嶽若飛相視一楞,又彼此指著無奈地苦笑開來。
方欣茹趕忙說道:“行了,別鬧了,鳳兒,跟媽媽包餃子去…”
嶽若飛裝得大駭:“阿姨,別介,千萬別讓她去包,她那雙藝術的手去包餃子,簡直把餃子都糟塌了…還是我幫你去包吧…”
“大木頭,你這是什麼話?前言好像不搭後語啊?是不是哪塊肉又癢了…”葉若鳳被奚落得滿臉通紅,又急又惱地說道。
嶽若飛急忙閃到方欣茹身後,進了廚房,挽了挽袖子,拈起一個餃子皮熟練地包了起來,葉若鳳楞在門口,她眨了七下眼睛,嶽若飛包了四個餃子,比方欣茹還快,那餃子的模樣都胖嘟嘟的煞是好看。
包完了餃子,嶽若飛像個勤勞的小密蜂,毛遂自薦下廚炒兩個小菜,又把葉若鳳驚楞了,待到嶽若飛翻刀如花瞬時切好一盤土豆絲之後,葉若鳳過來拈起一把看到粗細均勻整齊劃一更是目瞪口呆,再接下來,嶽若飛掂起鐵鍋,像大廚那樣翻炒著青菜時,葉若鳳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菜,端上桌,大家忙不迭地夾起來品嚐,葉浩天先說:“不錯,比我那小餐廳都技高一籌…”
方欣茹也不住地點著頭:“孩子,你怎麼把普通的菜做得這麼好吃?”
嶽若飛看著滿桌的餃子和酒菜,又聯想到小年,被方欣茹一問,情不自禁得就想了爺爺,突地淚流滿面,哽不成聲。葉浩天和方欣茹、葉若鳳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嚇壞了,方欣茹繞過餐桌就到了嶽若飛身邊,伸手素手急忙去拭嶽若飛臉上滑落的淚滴:“孩子,你這是怎麼了?”
嶽若飛轉身就撲到了方欣茹懷裡,放聲大哭起來,哽咽著說道:“阿姨…我…想我爺爺了…我想我的爸爸媽媽了,可是…我還不知道…他們在哪兒…”
方欣茹的心口,像被刺進了一把刀子那樣疼痛,她閉上眼睛,腮邊流下兩行清淚。葉浩天也突地被觸動心事,不停地抹著眼睛。而葉若鳳急急地站了起來,從一側輕輕地抱住了嶽若飛的胳膊,並用一隻纖手撫著嶽若飛的背部。
哭了很久,嶽若飛都哭得好像沒了力氣。方欣茹渾然不覺中輕輕地說道:“孩子,別哭壞了身子,不然爺爺會不高興的。也暫時別想媽媽了,就當阿姨是你的媽媽…”
迷惘中,就聽得嶽若飛喃喃地叫了一聲:“媽媽…”
這一聲,很輕,但卻像一個重錘砸在了方欣茹的心臟上,她仰起惹滿淚水的臉輕嘆了一聲,心裡默默地說道:“天啊,您老人家終於睜開眼了!”
葉浩天出乎意外地沒有阻止方欣茹,他抬手擰開了一瓶五糧液,滿滿的倒了一杯,一飲而盡,酒入柔腸,化成一顆顆熱淚,盈眶欲滴。
這飯是沒法吃下去了,嶽若飛緊緊地抱著方欣茹,迷糊過去了也不鬆手,葉浩天只好跟方欣茹一起把他弄到了原本就屬於他的那間臥室裡,方欣茹悄悄揮手讓葉浩天出去了,她側臥在床頭,把嶽若飛攬在懷中,愛憐地撫摸著嶽若飛的臉。靜寂中,只有嶽若飛漸漸入到夢裡的呼吸聲…….。
直到半夜時分,嶽若飛才恍惚醒來,提息運氣幾周天,意識便清醒過來,身子一動就觸到了一種溫軟,睜開眼睛,黑暗裡他看到方欣茹正關切地盯著自已,完全是出自內心而下意識地一張口:“媽媽…”
一言即出,嶽若飛自已都是一驚,馬上反應過來羞怯地笑了笑:“阿姨,對不起,我把您當成我的媽媽了…”
方欣茹更不能平靜,她沉吟了一下說道:“孩子,我很高興,如果你願意,以後就叫我媽媽吧…”
嶽若飛卻搖了搖頭:“這可不行,在我們老家,要認乾親必須經過自已父母同意的,我還沒見過我的爸爸媽媽呢,我這樣做就是不孝!”
方欣茹訝然笑了起來:“還有這樣的事情呢?那我問你,你覺得你媽媽如果見了我會不會同意你這麼叫我呢?”
嶽若飛想了想,點了點頭:“一定會的!”
“那就是了,何況,你剛剛都已經叫過了,以後就不能改了,不然,你就真成了鳳兒說的大騙子了…”
“我…她亂喊亂叫…剛剛又叫我大木頭呢…”
“哈哈,好了,就這麼定了,來,叫一個聽聽…”
“我…這個…………..媽媽!”
“噯!……..”
這一叫一答,雖然尚未透亮,但方欣茹卻整整等了十八年之多。
一時感慨萬千,無語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