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大地,星星頑皮地眨著眼睛,整個江寧市都陷入了酣甜的夢鄉中。
不,有一個人正在聚精會神地工作著,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發現從隕石中提取的膠質體居然是活體的丸子教授。
一過下班時間,丸子就把助手趕回了家,自己留在偌大的實驗室裡,忘我地研究著那塊膠質體。
萬籟俱靜,整座實驗樓靜得可以聽到老鼠急促的呼吸聲,丸子專有實驗室所在的樓道水龍頭已經壞了好幾天,管事的人都在忙新生入學的事宜,也沒人有閒工夫過問這種小事,洗手間就在實驗室的隔壁,滴答滴答的滴水聲在深夜裡聽得分外清楚,格外顯得恐怖。
這種場景,不需要過多渲染已經可以讓人聯想到很多經典的恐怖畫面了,在這樣的環境下,心理暗示的作用便異常明顯了,膽子小的人別說工作,光是待著只怕就能嚇出一聲冷汗。
而丸子卻沒受到任何干擾,端著小鑷子的指頭平穩得讓人吃驚。他屬於那種對科研工作狂熱過度,在生活和其他事情卻十分大條那類人。就算門外突然響起了莫名的腳步聲和敲門聲,只怕他也會不耐煩地吼上一句:“滾,做實驗的時候別來打攪我!”
丸子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對著那塊橡皮泥似的膠質體發了一個多小時的呆。在顯微鏡下,這膠質體的細胞分裂與DNA複製重組的過程都異常清晰,他很清楚地知道,這類似橡皮泥的膠質體和他一樣,也是種生命形式。
作為知名學者,丸子自然很清楚,人體只不過是碳水化合物和脫氧核糖核酸組成的生命體,生命形式未必多麼發達。
特別是受到肌體的制約,必須體驗生老病死的痛苦過程。受不同環境的影響,別的星球上的生命體未必會象人體一樣這麼容易受到病菌的侵害,不堪一擊。
對外星生命體的研究一直是個很嚴肅卻不怎麼入流的課題。宇宙太浩瀚了,人類的力量又是如此的渺小,窮其一生的精力,也沒辦法窺視到宇宙的真諦。
要是真能透過自己的手讓地球的生命
形式進化到一個新的階段,姑且不論生命形式的改變,就算能改善人體的功能,使人體儘量少受病魔的侵害,比如說,擺脫idas的糾纏和癌症的困擾,也是一件相當值得憧憬的壯舉啊。
丸子不知不覺間激動起來,他稜角分明的脣角緊抿起來,一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有好幾個小時沒有喝過一口水了。
不想還不覺得,一想到這茬口腔裡馬上乾渴得難受。丸子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氣喝掉後嗓子終於舒服了很多。
望著那團橡皮泥似的膠質,丸子腦子裡浮現出一個很好玩也很恐怖的想法,記得他看過一篇恐怖科幻小說,說的是同一個物體在有人注視和沒人注視的時候會呈現出兩種完全不同的形態。
那篇文章寫得相當詭異,丸子記得當時自己只是付之一笑。看著安靜地躺在玻璃燒杯裡的膠質團,他的背心隱隱有些發麻,這東西在自己不注意的時候會是什麼模樣呢?它有思想有呼吸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丸子就搖搖頭苦笑起來,他知道自己又陷入思維定勢中了,下意識地拿人的標準來衡量宇宙中其他星體的生命形式。也許那個叫倪匡的科幻小說家說的對,其他星球的生命可以是任何一種形式,八角形正方形,甚至可以是一束電波……
天馬行空的想象令丸子恢復了一點精力,他按了按太陽穴,一個很促狹的念頭突然鑽進了腦袋裡。他已經試過很多種檢驗這膠質的辦法,都不得要領。何不試試給他喝點水呢,也許它和我們一樣,也會口渴呢。
丸子像個頑皮的孩子似的,笑了起來。他在自己喝水的杯子裡裝滿了水,沿著燒杯壁慢慢地澆在了那團膠質上。
兩秒鐘後,丸子像個傻子似的張大嘴巴,呆呆地看著那個膠質團像個蠕動的嘴巴似的,將他倒進燒杯裡的水悉數吸到了身體裡。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燈光的原因,丸子感覺到在這麼短的功夫裡,膠質團居然長大了不少。
一股科學家特有的澎湃**在丸子的血管裡流淌開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摘下實驗用的
橡膠手套,指頭向那團還在微微蠕動的膠質團戳了下去。
丸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當然知道,在沒弄清楚這到底是什麼玩意之前,在不採取任何保護措施的情況下直接接觸實驗物相當危險。
但這兩天一直充斥著他胸口的興奮,迷惘,忐忑,震驚相摻雜的複雜情感讓他只想在沒有任何隔閡的情況下好好撫摸撫摸這個可愛的小東西。
對別人來說,這個膠質體也許只是從一個隕石上提取出來的東西而已。但對丸子而言,這東西具有很特殊的意義,他連注視這東西時的眼光都很複雜,滿懷感情。
丸子正在充分享受指尖和膠質體直接接觸所帶來的樂趣,這東西的手感很奇怪,也難以用固定的詞語形容這種感覺,明明看到它喝了那麼多水下去,表面卻很乾燥,撫摸著它,竟讓丸子回憶起和初戀情人第一次親密接觸時的美妙感覺。
正沉浸在回憶的樂趣中,丸子忽然覺得指肚一疼。他連忙縮回手一看,指肚上有一圈焦黃的痕跡,似乎被什麼強鹼性溶液腐蝕過一般。
他疑惑地把指頭湊到了鼻子下面,指肚上還留有刺鼻的氣味,丸子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這味道正是面板受到腐蝕後的那種味道。
丸子仔細地端詳著那團橡皮泥似的膠質體,那團膠質體就像他把它帶回來的時候那樣,安靜地躺在燒杯的一個角落裡。
他再看了看被“咬”傷的手,被腐蝕的痕跡淡了一些。慢慢轉變成被蠟燭的火焰灼傷時的疤痕,但那股面板被腐蝕的味道卻變得更加強烈了。
難道這東西真是個生命?難道它也有牙齒,知道自我保護?但是它應該知道我並沒有惡意呀!它又用什麼法子燙傷我的手呢?
丸子曾經聽過一個笑話式的寓言,說的是矇住一個戰俘的雙眼,在他的手腕上用筷子輕輕一劃,再讓他聽滴水的聲音,居然就那樣被活活嚇死了。還有一些事情說的更邪乎,據說厲害的催眠大師靠影響被催眠者的腦部活動就能在被催眠者的身體上留下燙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