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無生殺陣（下）
“嗷！”
那青獅竟是已達小妖境，見狀暴吼一聲，血盆大口中突然噴出一道元氣彈。
砰！
拳影和元氣彈相交，瞬間就被元氣彈破開，直奔方暮而去。
“痛快，竟然是小妖境的妖獸！”
方暮大為意外，哈哈一笑，隨手一記五色刀氣破開元氣彈，借力一個翻身，再次撲向段海。
段海露出冷酷笑容，恨聲道：“方暮，你當日殺我弟弟，今天我要你血債血償！”
也不知他是如何和青獅溝通的，只見那青獅半空中突然一晃，下一刻已出現在段海身後。
而段海已抽出長劍，漫天劍氣直衝方暮而去。
“諸天大手印！”
方暮冷笑一聲，磨盤大小的掌印憑空生出，頓時將所有劍氣破去。
段海也不氣餒，他發出劍氣時，就已快速向後退去，那青獅與他配合良久，早已生出默契，見他退卻，猛地向前一撲，雙蹄揚起，赫然撲向方暮。
方暮自此在空中已是力竭，見青獅撲來，腳下一聲爆響，雷步發動，剎那間避過那一撲擊，落在地上。
兩人一獅恢復僵持狀態。
段海譏嘲道：“你的靈寵呢？怎麼不出來？莫非你沒有靈寵？這也難怪，能夠將五行俱全修煉到控靈境界，想必已經佔用了你絕大多數時間，怎麼可能還有餘力去尋找靈寵！”
方暮冷冷一笑，卻是沒有說話。
段海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心虛，繼續譏嘲道：“我可不是山本川一，聖堂一門的刺客，靈寵難尋，因此控靈三重仍未有合適的靈寵，以至於被你佔了便宜。哼，青獅已跟隨我近百年時間，雖然未曾達到心意相通的地步，但也默契萬分，就憑你一個控靈一重的小傢伙，想要戰勝我和青獅，只能是妄想。”
這話一說，一旁的晴川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段海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得意的有些過頭了，獰笑著望著方暮，喝道：“方暮，受死！”
他雙手擺出一記手印，那青獅身上陡地青光大盛，而後就見一道肉眼可見的青色光暈出現在他的面前，隨手向前一推，那光暈呼嘯著直奔方暮而來。
“電能力場！”
方暮面色微變，段海這一擊蘊含了他和那妖獸青獅絕大部分力量，憑藉他如今的實力，想要擋住，純粹是痴心妄想。
心底深處，麒麟九天稚嫩的聲音響了起來：“主人，放我出來，讓我對付那頭青獅！”
方暮毫不猶豫的拒絕，開玩笑，麒麟九天雖然天賦異稟，剛一出世就是小妖境，可畢竟時日尚短，而那頭青獅能夠成為妖獸，至少已存活了千年時間，如此之大的差距，怎麼能讓九天去冒險。
眉心處電能全力釋放，周身五米處，突然化為一片雷海，方暮舉起右手，那雷海瞬間被他吸收到掌心之中，就見他手掌被電光渲染的一片湛藍。
“去吧！”
他用力一揮，由雷海組成的電能光圈倏然衝向青色光暈，兩股力量撞擊，發出轟然巨響。
漫天灰塵中，方暮身影陡地移動，不等段海有所反應，他已衝到一人一獅面前，一拳一肘，同時攻向二者。
赫然是暴雷戰技！
“時機把握的非常好！”
站在一旁觀戰的鶴王展布見方暮如此迅速的拉近雙方距離，不由得大為讚賞。
段海顯然沒想到方暮竟然敢欺近身旁，那凌厲無比的一拳轟來，沒有半點風聲，更不見任何氣勢，彷彿所有的力量全部被收斂進了拳頭之中，然而卻給人以恐怖無比的感覺。
他神色凝重，手中長劍緩緩刺出，就好似那柄纖薄無比的劍有萬鈞之中。
砰！
方暮一拳砸中劍身的同時，左肘已和青獅的爪子碰了一記，不等招式用老，一記鞭腿已直奔段海頭部而去。
段海根本就沒想過方暮會捨棄雷電領域的優勢，竟然展開了近身戰鬥，他稍微反應不及，已被方暮掃中肩膀。
啪！
一道血淋淋的傷口出現在肩膀之上，令他忍不住皺了下眉頭。暴怒之下，神識下令，那青獅狂吼著撲了過來。
“電能力場！”
方暮佔了便宜，毫不猶豫的催動電能力場，瞬間將二者納入領域之中，青獅猝不及防，一道閃電劈中額頭，將它劈了一個跟頭。
而段海剛避開一道閃電，方暮的拳腳就已貼了上來，令他頓時應接不暇。
不過在場的人都能看出，段海雖然被方暮連連擊中，但卻只是皮肉之傷。以方暮如今的修為，根本就無法攻破段海的護體真氣。
一旦方暮力竭或是雷電領域耗盡，就到了段海反擊的時刻。
段海的心思顯然也是這般，他被方暮連連擊中，心頭羞惱已難以遏制，咬牙切齒的等著方暮歷盡之時，心想屆時一定要好好折磨這可惡的小子。
暴雷戰技猶如狂風掃落葉，將在雷海之中苦苦掙扎的段海打的毫無還手之力，而那頭青獅，被方暮調集所有閃電，同樣劈的焦頭爛額。
方暮也清楚這樣下去，即使耗盡靈元，恐怕也奈何不得段海。但自從被晴川刺殺之後，種種惡氣始終積攢心中，令他難以釋懷，如今碰到這個機會，自然要好好發洩一番。
狂暴的攻擊持續了近乎一炷香的時間，體內的靈元如河水般流逝，丹田中五彩氣旋雖然不停吸收天地元氣，但仍然趕不上消耗的速度。
漸漸的，方暮的攻勢開始緩了下來。
段海被方暮狂風驟雨似得攻擊打的暈頭轉向，但身為控靈八重的強者，自然不會就此落敗。更何況他身上還穿著一件價值連城的靈兵護甲，別說是方暮，就算半步神通的莫永奎也不見得能夠將靈兵護甲打破。
感受到方暮攻勢漸緩，他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哈哈笑道：“方暮小兒，靈元不濟了，對嗎？哈哈，以你的修為，想要打破我的靈兵護甲，根本就是痴心妄想，莫非你不知道靈兵護甲，只有玄兵才能破開嗎？”
他一臉怨毒的說道：“別急，等你靈元耗盡，我會一寸一寸的捏斷你的骨頭，讓你飽受折磨而死！聽說你有個妹妹，哼，正好你殺了我弟弟，我就把你妹妹功力廢掉，把她賣到窯子裡，讓千人騎萬人幹！”
他實在怨恨到了極點，堂堂的控靈八重強者，竟然被一個控靈一重的小傢伙當皮球打來打去，還沒有半點還手的餘力。此時的他衣衫襤褸，周身傷痕累累，雖然只是輕傷，但也讓他羞得幾乎鑽到地底。
被一個控靈一重的傢伙壓著打，這讓他情何以堪啊。
聽著他惡毒的話語，方暮原本消散的怒氣再次聚集起來，他周身化為武器，幾乎緊貼著段海打，瞬間就已打中他數百次。
“想要殺我？那我先殺了你！”
驀地，方暮攻勢一收，掌心光芒一閃，一把黑黝黝毫不起眼的斬馬刀驟然閃現，隨著長刀的出現，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氣息散發開來。
“玄兵！竟然是玄兵！”
段海見方暮收斂攻勢，還以為他後力不繼，心中正琢磨怎麼折磨這可恨的小子，還沒想好時，就見到方暮拿出一把玄兵。
他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綠了！
“你怎麼會有玄兵？老天啊！”
他幾乎要哭出來了，好不容易捱到這可惡的小子靈元不濟，本以為守得雲開見月明，可沒想到這竟然是黑暗前的最後一束光。
這他奶奶的還講不講理了！
他簡直委屈到了極點，堂堂控靈八重的強者被壓著打，他認了，誰讓這可惡的小子有著奇怪的戰技。
可他萬萬也沒想到，整個武神殿也絕不超過五把的玄兵，這可惡的小子手上竟然也擁有一把。
“我不甘心啊！”
他駭然望著閃電般劈來的烏光，仰天發出不甘的嘶吼。
唰！
烏光一閃而逝，只見他仰天而立，雙目發直，再也沒有半點神采。
吼！
那青獅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發出淒厲的慘叫聲，然而沒等它有所反應，烏光再閃，下一刻，它已被一刀兩斷。
電能立場倏然撤去，露出方暮有些疲憊的身影，眾人早已是目瞪口呆，任誰也想不到最終會是這麼個結果。
一陣風吹來，段海的身體晃了晃，一道血線自額頭向下直到胯部，轟然化為兩片，漫天血雨飄灑。
“走！”
林立玄的暴喝突然響起，本已站在山峰邊緣的他拉著那名青年瞬間向山下奔去，而葉君落則是哈哈笑道：“鶴王，可敢與我再戰一場？”
在林立玄動身的一瞬間，林茂錫就已意識到了不妥，但他仍是想不明白這其中究竟有什麼陰謀，見他向山下逃去，下意識的喝道：“王叔，往哪裡跑？”
展布臉色一變，就要追去，猛不防葉君落和晴川同時發出兩股氣勁，頓時將他阻在山頂。
待他擋住二者攻擊時，林立玄等人已奔至山峰下。
葉君落和晴川同時大笑，身影一折，直直的跳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絢麗到極點的光芒自山腳下驟然亮起，以迅雷之勢將整個山峰包裹住，頃刻間就將眾人納入其中。
“好好享受一下吧，哈哈，本王花費了一萬枚極品靈石的代價，才從天空王城請來陣師，就是為了對付你們！林茂錫，我的好侄兒，本王會接受你的一切，你的妻女，我一定會好好寵愛她們的！”
林立玄的聲音從山腳下傳來，令所有人臉色都是一變。
莫永奎一跺腳，身影剛剛來到山峰邊緣，陡然一道凌厲無比的劍氣劈來，他怪叫一聲以更快的速度退了回來。
展布隨手一拂，將那劍氣抹去，神色猛地凝重了起來。
“這是——陣法！真想不到，一個小小的崇明國郡王，竟然有如此之大的能量，能請動天空王城的人出手。”
方暮雖然殺掉了段海，但自身消耗也是極大，此時臉色微微有些蒼白，見此情況，恍然明白過來，為何之前自己會心中悸動不已。
“殺陣？什麼是殺陣？”
晏小小和林茂錫聽的一頭霧水，林茂錫還好一些，海船行駛所依靠的便是陣師，因此也瞭解幾分。可晏小小卻是一無所知，她看著如同鐵通般將山峰罩在其中的光圈，俏臉發白道：“這些光圈裡怎麼會蘊含這劍氣？”
常十二嘆道：“這是天空王城凌家的三大絕陣之一，無生殺陣。一旦陣成，會形成一個完全由劍氣組成的大陣，武者若是硬闖，便會引動劍氣攻擊，每攻擊一次，劍氣的威力就會上漲一倍。最可怕的是，這套殺陣，能夠隔絕天地元氣，你們難道沒有發覺這處峰頂，已感覺不到天地元氣的存在了嗎？”
“嗯？你懂得這套陣法？”
展布有些意外的瞥了眼常十二，嘗試著溝通天地元氣，不曾想果真如他所說那般，整個峰頂的天地元氣彷彿被抽空了，他根本感覺不到任何天地元氣存在過的痕跡。
“常先生曾在天空王城停留過一段時間，因此略微懂一些。”
方暮見展布望向常十二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善，連忙解釋了一句。
常十二也苦笑道：“晚輩知道天空王城和九天大陸之間的矛盾，不過那與我無關，我也是受害者。”
展布這才點點頭。
眾人聽二人云裡霧裡的話，不禁一頭霧水。天空王城極少出現在九天大陸人的口中，這其中恩怨別說是方暮和晏小小等人，就算是莫永奎和方靜山也只是偶有所聞，一知半解罷了。
見眾人露出關注神色，展布笑了笑，轉移話題道：“常十二你既然知道這套陣法的名字，那麼是否能夠破開此陣？”
常十二皺眉凝思，許久才輕嘆道：“凌家是天空王城最大的陣師世家，被他們稱為三大絕陣的陣法，豈是我能夠破開的。不過我當初在藥王谷內門學習時，曾聽長老偶爾提過一次，這套無生殺陣最大的威力是可以困住心劫境以下的任何武者，直到陣中人死光，才會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