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覺的,竇婉對陳林,居然有點肅然起敬的心理。她單純的覺得,如果一個人,好色到這個份上,應該也是千古一絕了。
既然陳林決定要繼續搶奪羅夢鴻的寶貝,竇婉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她就將相關的資訊,都詳細的和陳林介紹了。最後,她緩緩的說道:“反正,我是不能繼續出手了。如果繼續動用黑蓮部的人,羅教一定會察覺的。”
陳林微微一笑,狡黠的說道:“當然不需要你出手了。這一次,我以錦衣衛的名義出手。”
竇婉又是好又是擔心的說道:“你怎麼出手?你想要上船盤查?”
陳林點點頭,淡淡的說道:“難道不可以嗎?”
竇婉皺眉說道:“可以是可以。但是,船上地方狹窄……”
陳林淡淡的笑了笑,神色古怪的說道:“我有說過,要登船檢查嗎?難道不能要求她們下船嗎?”
竇婉沉吟片刻,神情慢慢的變得躍躍欲試起來,忍不住就要立刻行動。她畢竟還年輕,活潑好動,喜歡熱鬧,考慮事情也沒有師傅褚詩韻那麼周全。她覺得,陳林的計劃,應該是蠻不錯的。如果這個傢伙,以錦衣衛的名義,要求船上的人下來檢查……
除非是船上有非常強硬的關係,非常強大的背景,才敢拒絕錦衣衛的要求吧。
只要是對方下了船,就一切都在陳林的掌控之中了。
當然,計劃是計劃,還沒開始實施呢。
計劃是否能夠成功,暫時也沒有辦法做出判斷。
誰知道羅教的手中,還有什麼樣的底牌呢?萬一他們有更強大的關係呢?
“走吧
!”陳林很自然的伸出手來,拉著竇婉走了。
至於那三個羅教的大美女,自然是交給沈雪玉她們負責招待了。
竇婉對於陳林的拉手,開始的時候還有點抗拒,想要掙脫他的手,後來又改變主意了。
這位黑蓮部的小魔女,忽然覺得,自己的小手被陳林給拉著,感覺好像也不錯啊。這個傢伙的手其實還是挺溫暖的。
雖然明知道陳林是好色不要命的壞蛋,竇婉還是沒有將他當做是壞人。基本的原因,當然也是因為她出身黑蓮部的緣故。在黑蓮部的眼裡,好人、壞人,其實並沒有明顯的區別。能夠給黑蓮部帶來好處的,就是好人。給黑蓮部帶來壞處的,就是壞人。
至於這個人自身的人格操守、思想品德,完全不在她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而恰恰好,陳林給黑蓮部上下,可是帶來了不少的好處。
確切的來說,是給她的師傅褚詩韻,還有她的師叔唐如霜帶來了極大的好處。
從這個角度來說,陳林絕對是黑蓮部眼中的“大好人”啊!
“呶,就是前面那艘船!”
“剩下的九個寶貝,都在船上!”
竇婉將陳林帶到揚州城的南邊,指著城門外的運河說道。
京杭大運河是從揚州城的旁邊經過的,在城北、城東、城南都有碼頭。其中,又以城南的碼頭最大。
此時此刻,在揚州城南的碼頭外面,已經有好多艘的商船在排隊了。由於碼頭的卸貨能力有限,導致商船卸貨的時間往往很長。一旦碼頭被完全佔據,後面來的商船,不要說卸貨,就是船上的人要下來,都很困難。
竇婉指著其中的一艘商船說道:“呶,其他的九個寶貝,都在那艘船上。”
“那艘船懸掛的旗幟,好像是內官監的吧
。羅教的人,倒是神通廣大啊,居然和東廠勾搭上了。”
陳林默默的打量著那艘商船,對竇婉的補充說明,渾不在意。
這個小娘子,是在故意試探自己的學識呢?
白蓮社的高層,誰不知道,羅教和紅陽教、彌勒教的特殊關係?
要說白蓮社、羅教、紅陽教、彌勒教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估計開兩本書都是無法說清楚的。
因為,它們之間的關係,實在是太複雜了。如說,紅陽教的前身,就是白蓮社的紫蓮部。紫蓮部在投靠了朝廷以後,改名紅陽教,反過來對付白蓮社。但是,各種蛛絲馬跡表明,這個紅陽教,極其有可能是身在曹營心在漢,白皮紅心的典型。
而彌勒教的主體,也是當初從白蓮社分離出去的。這是白蓮社的說法。彌勒教的說法,則是重新恢復獨立。
宋朝時候,白蓮社勢大,有很多其他的教派,試圖依仗白蓮社的名號做事,紛紛主動的加入白蓮社,成為白蓮社的一份子。彌勒教也是如此。
但是,後來,彌勒教發現,自己加入白蓮社,並沒有得到太多的好處。於是,它們就決定重新恢復獨立。可是,白蓮社不幹了。你們怎麼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呢?當我們白蓮社的臨時開的客棧,隨便可以進出的嗎?當然不允許。
雙方爭執的結果,自然是不歡而散,形同陌路,打死不相往來。
現在的彌勒教,和白蓮社,就是死不往來的。
然而,白蓮社和彌勒教死不往來,並不意味著就沒有交鋒了。
事實上,彌勒教裡面有很多人,都是潛伏在東廠裡面的。所以,東廠才會經常和白蓮社為難。
羅教和彌勒教又是什麼關係?很簡單,有部分的彌勒教骨幹,並不想投靠東廠,也不想打著東廠的旗號,和白蓮社作對。於是,就脫離彌勒教,加入了羅教。他們的本意當然是好的。希望自己能夠走向光明
。但是,很遺憾,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他們很快發現,即使是加入了羅教,也無法走向光明。羅教依然是試圖爭奪權力的。
沒辦法,這部分人只好另謀出路。結果,很遺憾,他們發現,並沒有其他的教派,能夠容納他們的理想。
於是,他們只好繼續呆在羅教裡面,成為羅教的清流。他們和羅教的其他骨幹不同。他們對於權力的爭奪,並沒有那麼熱烈。他們對於不同教派之間的鬥爭,也沒有那麼積極。但是,但是,這絕對不意味著,他們就要投靠白蓮社了。
說那麼多,歸根到底就是一句話,羅教和白蓮社不對路。
連帶的,東廠和白蓮社也不對路。
現在,羅教打著東廠的旗號做事,當然是為了方便。
大明帝國的宦官體制,總稱為二十四衙門。包括十二監、四司、八局。內官監就是其中之一。
內官監的主要職能,是負責採辦皇帝所用的器物,如圍屏、床榻、桌椅檯凳、櫃籠等。在二十四衙門裡面,權力最大的自然是司禮監,然後是御馬監。內官監和其他的衙門,地位都差不多。但是東廠對內官監很看重。
為什麼?因為內官監是最有油水的衙門之一。
白痴都能想象得到,打著內官監的旗號,可以撈多少銀子。
歷屆的東廠提督,肯定是要掌握內官監的。除非是他對白花花的銀子沒有興趣,才會放過內官監。
也就是說,但凡是打著內官監的旗號出來採辦的,都是東廠的重要骨幹。就算不是大檔頭之類的,至少也是檔頭之類的。東廠總共有一百多個檔頭,其地位差不多相當於錦衣衛的百戶。單純就震懾力來說,東廠的檔頭錦衣衛的百戶還要高一點。
好像之前的唐雷,就是東廠的大檔頭之一。大檔頭以上,就是督公本人了。
顯而易見,這艘打著內官監旗號的商船上面,肯定是有東廠檔頭之類的骨幹坐鎮的。
東廠之外的人員,包括錦衣衛在內,如果不是有十二萬分的必要,估計都是不會主動的去襲擾東廠的人的
。
這不,就在陳林和竇婉剛剛出現在碼頭不久,就有揚州府的捕頭急匆匆的趕來,指揮捕快將碼頭周圍的人群疏散開,又喝令已經停靠的商船,速速起錨,讓開泊位。顯然,是那艘內官監的大船要靠岸了。
“小林子大人,聽說,唐雷就是死在你的手中?”竇婉忽然說道。
“美女,你這是明知故問。”陳林淡淡的說道。
唐雷的死,白蓮社的高層都是清楚得很的,竇婉不可能不知道。
她既然知道,還故意這麼問,說明她根本是在使用激將法,試圖是刺激自己和內官監過不去。
其實,這完全沒有必要啊。他根本不需要別人的刺激,就會跟內官監過不去的。他是錦衣衛的千戶,對方是東廠的檔頭,見了面,肯定是要打架的。在揚州城如果還不顯擺顯擺錦衣衛千戶的能量,到了京師,恐怕就沒有太多的機會了。
“來人!”陳林慢悠悠的吩咐說道,“集合人手,準備辦事!”
錦衣衛百戶馬忠急忙過來,等待陳林的命令。
另外一名錦衣衛百戶趙磊也是急匆匆的趕來,等待陳林吩咐。
他們兩個,和王威一樣,都是錦衣衛上千戶所的老資格百戶,這次是專門到江南來迎接陳林的。
作為錦衣衛裡面的老人,他們的訊息還是很靈通的。得知陳林已經被御賜為錦衣衛上千戶所千戶,他們馬上就跑來陳林的面前混一個臉熟了。他們希望自己不要被陳林給清除出去。至少要保住百戶的職位。如果能夠得到陳林的歡心,提拔提拔,那就更好了。
所以,現在的他們,對於陳林絕對是十二分的巴結的,又是十二分的殷勤積極的。
這時候,那艘打著內官監旗號的官船,已經緩緩的開始靠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