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寧珊含笑說道:“你不要生氣,他們其實都是我的護衛,是一路護送我南下的。既然你已經看出來了,我也就不隱瞞了。有他們在旁邊照應著,我們應該是很安全的。好了,咱們到觀海樓去吃飯吧!”
陳林忍不住又是神色古怪的一笑。
觀海樓,那不是被自己賺了八十兩銀子的觀海樓嗎?
劉寧珊無意中看到陳林的古怪笑容,忍不住有些好奇的問道:“小林子,你笑什麼呢?”
陳林微笑著說道:“如果兩位是到觀海樓吃飯的話,倒不如我來請客好了。反正,我在觀海樓吃飯,應該是不需要花錢的。”
石明萱皺眉說道:“請客不花錢?也虧你敢說。就是她,身為……都不敢說不要花錢。你以為觀海樓是你們家開的啊。你不會是想要用一些最便宜的菜餚來打發我們吧?”
陳林含笑說道:“多說無益,兩位,請吧!”
劉寧珊和石明萱互相對望一眼,都覺得有些好奇,快步跟上來了
。
那個商賈模樣的中年大漢,悄悄的打出手勢,周圍的各色護衛,也都是不動聲色的跟上來。
身為護衛頭子,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被識破了呢。這一次,他的護衛任務來的相當的突然,他自己都沒有做好準備。但是,任務既然來了,他就必須是認真的完成。如果任務失敗,他的罪過可就大了去了。
一行人來到觀海樓的門口,正好看到鄭老闆在送客人離開呢,陳林就含笑打招呼說道:“鄭老闆!”
鄭老闆回頭一看,馬上就認出了陳林來了,當即笑呵呵的說道:“陳公子,原來是你啊。是什麼風將你又吹到了安慶府來了?你的師傅身體可好?我可是想念得很啊!”
陳林含笑說道:“託你的福,我師傅身體很好!”
鄭老闆看著石明萱和劉寧珊,有些好奇的問道:“這兩位公子是……”
陳林含笑說道:“這兩位就是我的主子,都是從應天府來的,路過此地,想要稍微歇息一下……”
他一邊慢條斯理的說著,一邊漫不經意的湊到鄭老闆的身邊,壓低聲音,不動聲色的說道:“他們的身份,都是絕密級別的,千萬不能外洩,你的明白?如果洩露出去,你人頭不保!”
鄭老闆急忙說道:“明白,明白。兩位快請,兩位快請。”
他本來就覺得這兩位青年公子來頭不小,非富即貴,沒想到果然如此。
陳林又低聲的說道:“周圍還有一些護衛的兄弟,你們不要驚動他們,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好了。”
鄭老闆連連點點頭,連聲說道:“明白,明白。陳公子的大恩大德,小人沒齒難忘啊!等兩位公子爺離開以後,小人一定要親自向陳公子致謝!”
陳林含笑說道:“好說,好說。”
這絕對不是什麼客套話,他完全當得起鄭老闆的感謝。
要知道,對於鄭老闆來說,賺錢已經不是第一要務的,結交達官貴人才是最關鍵的
。
有沈萬三的例子在前面,大明朝的有錢人,如果沒有強大的權力作為後盾支撐的話,肯定是守不住自己的財富的。不管積累了多少資產,遲早都是要被搶走的。鄭老闆也是如此。他想要保住自己的錢財,想要保住觀海樓,就必須是找到足夠強的靠山。
安慶府的各位大人,包括知府、同知、通判、推官之類的,在撈錢方面,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只要是能夠賺錢的生意,他們都是要插上一手的。好像觀海樓這樣萬人矚目的存在,怎麼可能沒有人覬覦呢?為了保住自己的財富,鄭老闆可是很費心費力的。
也就是最近大江海鮮食坊鬧得挺風風火火的,將各位大人的注意力暫時的吸引過去了,鄭老闆才可以稍微的鬆一口氣。但是,危機還沒有徹底的解除,他又怎麼可能放下心來?現在好了,有貴人駕臨觀海樓,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了。
來自南京城的權貴,身邊又有隨行的護衛,聽起來怎麼都要比安慶府的官員牛叉一些。或許這兩位青年公子自身不牛叉,背後的家族牛叉就可以了。反正,只要是能夠鎮得住安慶府的官員就行。
“各位請,請!”鄭老闆親自引路。
一行人隨即被引導到了觀海樓最豪華,最高檔的房間。
雖然是大明朝,雖然是四百多年前,卻已經有了包廂的概念,其豪華程度,就算和後世相比,也是不遜多讓。
鄭老闆暗暗觀察兩位青年公子的神態,發現他們兩個,對包廂的豪華,彷彿是視若無睹。其中的一個,更是稍微露出一點失望的神色。顯然是覺得包廂的裝飾真的不怎麼樣。不過,他的涵養很好,沒有表現出來。
“果然是大有來頭的人物啊!”鄭老闆暗暗的確定。
他對自己看人的眼光還是有幾分自信的,這兩個公子爺,絕對是出身富貴人家。
尤其是那個坐在主位的公子爺,更是出身非凡。觀海樓在安慶府,已經是第一流的酒樓,各種裝飾都是最豪華的,卻依然沒有能夠進入她的法眼,說明她原來生活的地方,一定是非常尋常的,肯定是哪個王公貴族人家
。
“小林子,這個觀海樓有什麼好吃的啊?”劉寧珊坐下來以後,就很熟稔的將陳林吆喝來吆喝去的。
倒不是說她故意的為難陳林,要指使陳林做事,完全就是出於一種習慣。大概是平時都是指揮別人的,指使慣了,一不小心又會表現出來。就連旁邊的石明萱,時不時的都要受到她的指點。
“這個簡單,公子爺想要吃些什麼?”陳林無所謂的說道。
“我想要吃些好的。”劉寧珊不假思索的回答。
陳林就轉頭看著鄭老闆,隨口說道:“鄭老闆,你這裡有什麼好吃的?”
鄭老闆急忙說道:“有,有,有,各色山珍海味,應有盡有。羊肉炒、煎爛拖虀鵝、豬肉炒黃菜、素熇揷清汁、蒸豬蹄肚、兩熟煎鮮魚、爐煿肉、筭子面、攛雞軟脫湯、胡椒醋鮮蝦、燒鵝、燌羊頭蹄、鵝肉巴子、鹹鼓芥末羊肚盤、蒜醋白血湯、五味蒸雞、元汁羊骨頭、糊辣醋腰子、蒸鮮魚、五味蒸麵觔、羊肉水晶角兒、絲鵝粉湯、三鮮湯、菉豆棋子面、椒末羊肉……”
陳林忍不住食慾大動,心想,這個觀海樓,還真是有些不錯的東西啊,自己什麼時候,也得跑到這裡來享受享受的了但是,後來想想還是算了。低調,低調,做人一定要低調。做官更加要低調。
劉寧珊卻是眉頭輕蹙,換上一副厭食的表情,病怏怏的說道:“又是這些東西……”
石明萱看了陳林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道:“這是觀海樓最好的菜餚了。”
劉寧珊擺弄著桌上的筷子,很無聊的說道:“算了,我還是吃兩個餅子好了。老闆,你這裡有什麼餅?”
鄭老闆急忙說道:“有大蒸餅、椒鹽餅、豆餅、澄沙餅、夾糖餅、芝麻燒餅、奶皮燒餅、薄脆餅、梅花燒餅、金花餅、寶妝餅、銀錠餅、方勝餅、**餅、葵花餅、芙蓉花餅、古老錢餅、石榴花餅、金磚餅、靈芝餅、犀角餅、如意餅、荷花餅……”
陳林食慾更加旺盛,忍不住就要豪氣干雲的大喝一聲:“每樣都來一碟!”
結果,話沒有出口,就聽到劉寧珊厭煩的說道:“又是這些東西
!難道就沒有一點新鮮的嗎?”
鄭老闆的脊樑骨後面,就忍不住有些冷汗冒出來了,心想,這位小爺,果真是難伺候啊!自己報出了這麼多的好東西,他居然一樣都沒有看的上眼的?敢情這些東西,他平時都吃膩了?果然是大富大貴的人家啊!
石明萱大概也是感覺到有些過分了,讓鄭老闆無法下臺,就委婉的說道:“小雨啊,你就將就一點吧。安慶府畢竟不是大城市,你想要吃更好的,恐怕暫時是不可能了。”
劉寧珊百無聊賴的想了想,才慢慢的說道:“算了,不吃了。”
“要不,將就來一點湯潤潤喉嚨吧。”陳林轉頭看著鄭老闆,“有沒有什麼特別好的湯?”
鄭老闆急忙說道:“有,有牡丹頭湯、雞脆餅湯、蘑菇燈籠湯、豬肉龍松湯、豬肉竹節湯、瑪瑙糕子湯、肉釀金錢湯、錦絲糕子湯、璽珠糕子湯、木樨糕子湯、錦繡水龍湯、月兒羹……”
劉寧珊還是病怏怏的神情,搖搖頭,表示自己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鄭老闆的額頭都忍不住滲出冷汗來了,心想,這些大富大貴人家出來的小爺,真是不好伺候啊!觀海樓最拿手的菜餚,最拿手的主食,最拿手的湯,居然沒有一種能夠讓對方滿意的?想攀上對方,談何容易?
石明萱看著陳林,皺眉說道:“你想辦法吧!”
陳林點點頭,不動聲色的說道:“看來,只有我親自下廚了。”
劉寧珊歪著腦袋看著他,有些好奇的問道:“小林子,你還懂得下廚嗎?你會燒菜嗎?”
陳林沒好氣的說道:“既然劉公子什麼胃口都沒有,我只有親自下廚,看能不能讓劉公子有一點點的食慾了。不然,難道要餓死劉公子不成?劉公子遠道而來,到了安慶府,就是我們的客人。讓客人捱餓,可不是我們的待客之道。”
內心卻是在暗暗的咀咒不已。這個叫做劉寧珊的小娘皮,在他的面前顯得如此的冷豔高貴,這個不吃,那個不吃,對於曾經也是廚師一員的陳林來說,簡直是莫大的侮辱。他心想,我要是不撬開你的嘴巴,我就不叫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