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畫
一步一挪，緩緩前行，仔細的打量著這家店裡的收藏。
忽然，葉凌天停住了腳步，目光落在了一個單獨架子上，架子上靜靜的掛著一幅畫。
畫上畫著一金袍男子，劍眉星目，頭戴紫金冠，身披金甲，背後血披飛揚，他一手捏劍訣前刺前方，另一手虛抓，天地元氣如在手中激盪。
畫卷邊緣看起來有些殘破，然而這並沒有掩蓋畫中男子偉岸的英姿。
葉凌天眼光一閃，剛剛錯身而過的剎那，他隱約感覺到一縷極細極微小的劍意從畫中人指尖透出。
似乎那並不是畫，而是活生生的一人站在面前，手捏劍指，劍氣凌厲，躍然紙背。
這種感覺一閃而逝，若非葉凌天天生靈識強大，感應到了這一縷劍意，稍微不注意便會錯過。
他還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在畫上稍微停留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灰衣老者就心領神會的上前道：“公子可是看中了這幅畫？
葉凌天點點頭，道：“老闆可否將此畫取來讓我看看？”
這可是葉凌天第一次開口說要看，看來有戲！
灰衣老者面上露出一絲喜色，連忙說道：“當然可以！”
說著他便一瘸一拐的上前，將畫取了下來，遞給了葉凌天。
看著灰衣老者一瘸一拐的樣子，葉凌天神色一動，問道：“老闆左腿可是受過重傷？一到雷雨天便疼痛難忍？”
灰衣老者臉色一震，道：“公子怎麼知道？”
葉凌天淡然的一笑道：“昔日我有一朋友，跟你情況差不多，原本也是開著一家茶樓養老度日，看見老闆，倒是想起那個朋友來。”
“哦？不知道公子的那位朋友現在怎樣了？”
“同病相憐，老朽這傷啊，是好不了，一到陰雨天，痛徹心扉，痛起來要人命啊。”
許是難得遇見客人，灰衣老者的話語明顯多了起來，饒有興趣的攀談著，倒倒苦水。
“是很痛，不過，他好了！”葉凌天笑道。
“好了？”灰衣老者神色一震，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這種傷，極為難好，這怎麼治好的？
灰衣老者呼吸都急促起來，道：“他怎麼治好的？”
葉凌天不答，目光落在了畫上。
指尖緩緩在畫卷上拂過，當手掌觸控在畫中人劍指的位置時，一絲刺痛傳來。葉凌天手掌微微一顫，卻又繼續若無其事的拂過。
細看之後，才看到畫像男子背後的留白處，似乎有無數飛劍的虛影劃過虛空。
那些飛揚的虛影隱約散發著凌厲的劍氣，劃過的痕跡裡似乎隱藏著某種玄妙。
“這是什麼劍訣？手中無劍，竟然可發劍氣？”葉凌天心中一怔，這圖中之人分明展示了一種極為高明的劍招，然而他並不懂。
他所修習的是棍法，是暴力，粗獷而狂野的暴力。
一棍轟爆，簡單直接。棍法之道便是如此。
劍法之道卻是另外的一重世界，就如棍走厚重，劍卻是走的輕靈之道，兩者恰好相反。
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這幅畫，感受著那種劍氣縱橫的感覺，讓他推開了另外一扇大門。
焚天棍法共有三層境界，第一層純粹的剛猛。這一層境界很容易達到，只要勤學苦練，水滴石穿，總有一日能達到剛猛的巔峰。
第二層純柔，柔到能將手中長棍化為繞指柔。
第三層境界卻是剛柔並濟。
這些年他早就達到了第一層的巔峰，剛猛有餘，而柔和不足。如何將純剛猛的長棍變得如同繞指柔，這個難題一直困擾在心間，不得解釋，如鯁在喉。
他曾參悟水的至善至柔，試圖學習水之至柔，將手中長棍的剛猛化去，變得如水般純柔。
然而這個過程中並沒有任何的途徑可以走。
就在剛剛，他忽然想到，想要將手中長棍變得純柔，劍招也可以，何不借鑑劍法的柔，進而體悟水之至柔，最終將手中長棍化為純柔？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藉由劍道正好參悟棍法除了剛猛之外的柔和之道。
葉凌天沉浸在那種異樣的感覺中，內心已經有了方向。
灰衣老者焦急的看著明顯走神的葉凌天，急促的道：“公子，你要是喜歡這畫，老朽送給你也無妨，倒是你說的那位朋友最後是如何治好的，還請公子告知，老朽感激不盡。”
說完，灰衣老者還抱拳行了一禮。
葉凌天笑道：“看來老闆是深受病痛折磨了，也罷，告訴你也無妨，區區在下便是藥師，他的傷痛自然是我治好的。”
“什麼？你……你治好的？”灰衣老者眼睛一顫，繼而狂喜道：“這是真的？太好了，公子，真是太好了，公子，還請公子施以援手，救救老朽吧。”
灰衣老者激動地語無倫次。
葉凌天故意皺眉道：“需要治病的靈草可不那麼好找。”
猶如一潑冷水兜頭淋下，灰衣老者激靈靈一顫，拍著胸脯道：“公子，需要什麼靈草，只要我這店裡有的，儘管拿去，不夠的，老朽再去想辦法湊齊。”
在他看來，能夠恢復正常比什麼都重要。
人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才知道珍貴，等到身體殘了，瘸了才知道做一個正常人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葉凌天道：“只是幾味靈草比較罕見罷了，你這裡有的，在下自然不會客氣。不過，此事還請保密，我可不想鬧得人盡皆知。”
“是是是！”灰衣老者連連點頭。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我素不相識，我也不會無緣無故出手幫你，一則是看老闆你的確辛苦，那種痛苦在下感同身受，醫者仁心，能救自然要救。二則在下看上了這幅畫，覺得與我有緣，只是在下囊中羞澀，所以只好出此下策，還望老闆見諒。”葉凌天目光坦然，大大方方說出來，倒省了灰衣老者去猜忌。
“治病的靈丹，稍後我自會配好。關於這副畫所繪之人，在下頗有興趣，還請老闆告知。”葉凌天指了指畫卷上的人物，問道。
“公子有所不知，這副畫卷乃是老朽的家傳之物，擺放在這裡也有些年頭了。”
灰衣老者慨然一嘆，陷入了回憶當中：“老朽名秦朗，八十年前，那時老朽跟公子年齡差不多大。當時跟著嫡親叔叔出來闖蕩，恰好遇上浮月城外異象，叔叔說是重寶出世，要來碰碰運氣，於是便跟著進了這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