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干與戈(1/3)
在那雷神的暴威面前，哈克卻依然活著。
那是如履薄冰的戰鬥。每當雷擊出現，哈克便用火炎將其化解。是讓人聯想到鬥牛士的技巧一樣的爭鬥。當然，這也是伴隨著隨時都會可能死亡的風險。一次假動作，一次預判的失敗都會導致被刺穿吧。但是，哈克依舊保持著冷靜，確實地躲開了雷擊。
誰都無法介入，在場的數百名冒險者，傭兵只能一臉呆滯地觀望著事態的發展。
觀看著閃電與火炎的舞蹈，勞斯察覺到了決定性的違和感。
本來讓人以為是無底洞的愛蒙徳的魔力，逐漸變弱了。
——原來如此。阿修羅的那個魔法，並不是普通的人類可以用得來的。
就算愛蒙徳有著那樣壓倒性的魔力，也受不了長時間的使用。要說和威力相符的話也的確如此：愛蒙徳被強行消耗掉的魔力……大概數百倍于軍用的量產迴路吧。
感覺上閃電產生的間隔，變得越來越長了。另一方面，變成了大劍的吉卜所噴出的火炎越發旺盛，隨著哈克的意志在空中飛舞著。
為什麼，哈克的魔力沒有耗盡？愛蒙徳總算察覺到了答案。
“那把劍的魔法……並不是炎系列……！”
“錯。也難怪你會有這個疑問，這個是永劫之火的烙印魔法。”
哈克揮了一下魔具的刀片，當面給吉卜送去大量的火炎。沐浴了魔具的火炎，吉卜全身纏繞著爆炎之衣，熊熊烈火遮蓋了天空。
愛蒙徳停止了動作。看來是戰意被挫敗了。如果鳳凰如同傳說當中所說的一樣，那剛才每一次的交鋒，雷電那強大的力量都被奪走了……
“在你的認知裡，開啟了第六感的人好像是叫做第三隻天眼吧？”突然，哈克這樣說道。
雖然愛蒙徳對此感到有點詫異，但是他大概是覺得這正好可以趁機調整自己的呼吸，所以回話了“……順序搞反了。但是，到達悟道境界的高僧毫無疑問都擁有天眼。”
勞斯回溯自己的記憶，想起了關於歌斯蘭特東部史課上講過的內容。悟道是東部的宗派佛教用語。透過直觀的感覺掌握宇宙真理，能夠到達這個領域的魔法師極其罕見。
“在我學過的知識裡面，說悟道了的人會從俗世的煩憂中解放。但是，現在的你，不如說是在迷茫吧。”
勞斯隱隱約約地，察覺到了哈克的意圖——哈克是想要說服愛蒙徳。
實際上並沒有這個說法，畢竟勇者就擁有第六感——天眼。
至今為止的哈克，一直都是毫不猶豫地把敵人斬殺。吉卜所搭載的，也正是這種敵人的奇特系列魔法。所以，勞斯一直覺得哈克是個有著堅韌精神的人。和自己是不同的，為了達到目的他可以變得冷酷無情。
但是，有可能——他也有過後悔的時候吧？
“你那蒼藍之瞳，
是海人的特徵吧。”
圍觀的冒險者變得喧鬧起來。說起海人，有一種說法是他們是魔法師的起源，是真正擁有力量的血統。如果這是真的話，那麼愛蒙徳那龐大的魔力總量以及魔力輸出也說得過去了。
還有，愛蒙徳不把這力量用於王國的真正原因也清楚了。
在王國，海人的存在本身就是禁忌——
“為什麼，海人（你）會去幫助敵對者王國？”
“……為什麼？你問得真是奇怪。我是女王陛下的僕人啊！”
愛蒙徳變得激動起來。從高電壓的身體上迸發出激烈的火花“海人什麼的，千年之前就已經滅絕了吧！”
“不對。那是在半個世紀前，被王國所滅絕的。為了擴大統治——”
“別說了！”
“我認識一個，和你有著同樣遭遇的傢伙。”
愛蒙徳的怒火稍有緩和。在他的腦海裡，一定也浮現出了同一個人吧。
“那傢伙既傲慢、又自私、既魯莽、又容易得意忘形、自我意識過剩，而且腦袋也不好，想法膚淺又毫不客氣，是個讓人極度不愉快的混賬傢伙。”
雖然在說著對方的壞話，但是此時的哈克眼裡不可思議地浮現出了溫柔的目光。
“和你完全相反啊。你並沒有去復仇，而是為了女王描繪的理想世界，為王國盡心盡力。但是，你至今為止所做的一切，只是對女王有益而已。另一方面那個大笨蛋，盡力保護著自己身邊的人，讓他們振作起來，讓他們得到了幸福。”
哈克仰視著愛蒙徳，尖銳地說道“他和你相反啊。”
從愛蒙徳蒼藍的眼睛出迸發出了雷電。說不定，那是他流露出痛苦的表現。
“……我，想要拯救這個世界。”
“那就去拯救吧。但是，你的做法錯了。”
“並沒有做錯……我作為女王所認可的部下，作為一個人，作出了正確的選擇。”
“你只是在扮演女王的傀儡而已。”
“都讓你說別說了！”
達數億伏特的雷電之箭射穿了哈克。不，最後還是被火炎誘導射向了別的地方。
閃電在遠處的天空停下了。這時，吉卜已經完成了變形。既不是劍，也不是盾，是長筒型的——像不輸於歌斯蘭特的異世界產物大炮一樣的東西。
‘那個獸人絕對有著我們世界的科技知識。’無論是哈克亦或是勞斯都一致地認同這個想法。
龐大的魔力在炮筒內壓縮。白色的裝甲變成了銀色，繼而變成藍色，最後變成了半透明。危險的預感支配了整個空間，冒險者，傭兵都被嚇得向後退去。
炮筒記憶體蓄著遠超哈克自身擁有的魔力總量的力量。哈克將這些魔力——
“射穿他吧，搭檔。雷霆萬鈞。”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愛蒙徳雖然以閃電般的速度試圖逃跑，但是從大炮射出的電擊系魔法閃
電就這樣沿著愛蒙徳逃跑的軌跡，把他吞沒了。
雷電與雷電互相碰撞，結果會是怎樣？讓人揪心的數秒過後，渾身是血的愛蒙徳掉了下來。哈克用念動力減緩了他掉落的速度，讓愛蒙徳躺在了舞臺上。
愛蒙徳嚴重燒傷。大概是被電麻了吧，他看起來還不能很好地活動身體。
“……就算將肉體變成雷電……魔力粒子間的聯動還是沒能切斷啊。”
像是對自己感到失望了一樣，愛蒙徳乾笑了起來“如果依靠外力……把它們之間的關聯切斷的話……肉體的結合也會被瓦解……”
“沒錯。這正是憑空獲得力量的致命弱點。”
勞斯嚇了一跳。利用了對方的這個弱點——還能把威力控制在不殺死對方的程度？
到底要有多精密的魔力控制技術，才可以做到這樣的事呢？雖然在魔力總量上是愛蒙徳壓倒性的勝利了，但在魔力控制方面哈克更勝一籌。明白了各自的優劣之後，愛蒙徳自虐似的笑了。
“這世界……還真是不合理啊。一直告誡著自己要有高潔的人格……要拋棄私心的我……卻受盡痛苦……悽慘地……在地上苦苦掙扎……”
愛蒙徳那像牢騷一樣的話語，哈克默默地聽著。鴉雀無聲，所有的人全都安靜地傾聽著愛蒙徳的敘述。
“而充滿一己私慾的他……則變得越來越光芒四射，吸引著周圍的人們……那麼多的強者……全都成了他的夥伴！”
“……你誤會了。還是一個非常丟臉的誤會。那傢伙光芒四射？別開玩笑了。那樣的傢伙，說他傻氣四射就足夠了！”
哈克突然變得不高興起來，把臉轉向了一邊“在地上苦苦掙扎的是那傢伙。正因為他是那樣痛苦不堪，慘不忍睹。所以我們才會將他視為夥伴——想要稍微地幫他一把。”
哈克動了一下下巴，示意愛蒙徳望向舞臺的一角。
“從這方面來說，你也算是幹得不錯。”
傭兵們，冒險者走上了舞臺。全部人都一臉警戒地怒視著哈克。
——他們是想要拯救，有著禁忌海人血統的愛蒙徳。
就算魔法師都是以實力來說話的，就算沒有了偏見，但單憑這些還是無法說明他們的行動。
“訴說夢想的人，是要負上相應的責任的。我雖然很懂得這一些俗套的玩意，但是也沒到會認可一個只會空口說白話的人的程度。”
哈克向愛蒙徳伸出了右手，說道“總有一天你要拯救這個世界，愛蒙徳。”
愛蒙徳望著哈克的手，然後——
用左手遮住了泛著淚光的眼睛，以右手捉住了哈克的手。
冒險者，傭兵們喧譁了起來，最後那聲音變成了歡呼。看著從被敵視轉為被喝彩所包圍的夥伴，勞斯內心感到了莫名的感觸‘真是的，你絕對是受到了十一夜的影響了，哈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