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西寧也收到了雲鏡南的傳書。
他沒有古思那樣深謀遠慮,因此也沒有在內心焦慮過,只是罵了一句“這個阿南,還讓不讓人過節了。”
每年三月,是明鎮王朝最盛大的花節,是大部分國民不工作,而雜貨商人們把嘴笑裂的時間。
他知道,雲鏡南的正式軍報要過幾天才會到軍機處。
他也知道,自己在這幾天裡應該做些什麼。
至少,關於厥奴內亂的訊息不能只是一個小豆腐塊。
當晚,數十個難民模樣的人奔赴各大報社,都宣告自己有獨家新聞。
自去年冬末固邦之戰以來,戰爭的陰影還在國民心中未能消散,在這個關口上又有發生戰事的可能,這肯定會成為亮點。
各大報社連夜加班。
“王朝邊患再起,太陽部騎兵進犯邊城。”
“厥奴內亂波及王朝,近十萬難民已進入南袖。”
“伊枝部花季少女哭訴:大草原,你不要再流血。”
“脣亡齒寒,王朝何時拔劍?”……街頭巷尾傳遍了“太陽部亡國論”,鐵西寧與古思的做法殊途同歸。
“太陽部落開始進犯王朝了,聽說他們個個從出生起就在馬背上長大,吃喝拉撒都在上面。
那你說他們的騎術厲害不厲害……”“你吹牛的吧!吃飯在馬背上我相信,可拉屎撒尿怎麼可能呢?”“你傻啊?你知道馬桶這個名稱是怎麼來的嗎?”“……”韓布革職之後,被鐵西寧收歸靡下,在此次行動中展露了卓越的組織能力。
幾天內,王城居民都感到了時事的緊迫,疑問從街頭傳到貴婦耳裡,再傳到軍政要員枕邊。
正在明鎮皇也聽到後宮嬪妃的議論時,古思與雲鏡南的戰報精確地同時送到。
雲鏡南並沒有提及大規模的軍事行動,把重點放在“遇刺事件”上,並附上一份數千目擊證人的簽名。
而古思則旁徵博引,列舉細節,分析出“太陽部圖謀北進”的結論。
雲鏡南收留伊枝部,使得反對太陽部的小部落向王朝邊城靠近。
於是,各邊關重鎮難民湧入的報告接踵而至。
眾口鑠金,明鎮皇開始隱約感到太陽部的威脅,但心中還是狐疑不定:“上個月太陽部的使臣剛到過王城,表達臣服恭順的意思,怎麼可能這麼快翻臉呢?”明恆及時進言:“兵不厭詐,這種可能並不是沒有。
而且,據古思的戰報看,太陽部確實已侵犯到邊城附近,特別是王朝與蘭頓帝國之間的神族牧區。
那裡一直是兩國的緩衝帶,如果被太陽部控制,不會是什麼好事。
陛下是仁德之君,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啊!”“依你看應該怎麼辦?”明鎮皇帝垂詢道。
“讓邊城的將軍們稍稍呈示一下我朝武威,並無不可。”
明恆的用詞很有分寸。
“嗯,但是要節制一些。
對我朝來說,直接管轄南方草原是不明智的。
牧場對我們沒有意義,我們的國庫收入還是要靠部落的納貢,打擊太陽部應適可而止。”
“陛下聖明。”
明恆喏喏而退。
(水裳與雲鏡南的關係問題,一直困擾著筆者。
筆者也曾就此委婉地問過雲鏡南先生。
雲先生笑道:“閣下不相信這世上有友誼這兩個字嗎?”這個回答過於圓滑,筆者抱著為作品負責的態度,冒死詢問了水裳女士。
水裳女士居然沒有動怒,她悠悠說道:“你還記得我是因逃婚才到固邦找雲鏡南的嗎?父親要我嫁的人,其實就是……”她用手指在我的掌心上輕輕劃了兩個字。
我只記得那絕世柔荑,卻忘了那兩個字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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