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後,古思從固邦到了布魯克。
楊不凡遠遠地迎出城來,古思既是他的頂頭上司,又是明鎮皇面前的紅人。
古思進城時臉色沉得象一塊黑鐵,連馬都沒有停,楊不凡只好跟了上去。
“古思大人,您到布魯克來也不先打聲招呼,是有什麼要事嗎?”楊不凡問道。
古思對楊不凡道:“太陽部對王朝動手了,楊大人一點訊息都沒得到?”楊不凡大吃一驚:“不會吧!”前天晚上,太陽部的使者還剛和他喝過酒。
“什麼不會?南袖的雲將軍在城外遇刺,都已經打起來了。”
古思顯然不滿於楊不凡的情報系統。
“不會的,不應該啊!”楊不凡覺得事有蹊巧,況且是發生在臭名昭著的雲鏡南身上。
“噢?”古思站定,轉問楊不凡道:“楊大人為何如此肯定,是掌握了什麼訊息嗎?”“沒有沒有!只是最近太陽部騎兵在布魯克城外還算安份。”
楊不凡總不能說自己我剛收過太陽部的銀票吧。
萬一真的發生戰事,光憑這一點就足以問他個通敵之罪。
“凡事不怕一萬隻怕萬一,雖然王城對太陽部宣戰的旨意還沒下來,但作為邊關重臣,我們還是要未雨綢繆,先做準備為好。”
古思意正辭嚴地道,“楊大人,你趕回固邦主持事務,這段時間布魯克的事先由我來處理。”
“是!”楊不凡巴不得把這個爛攤子丟出去。
古思打發走楊不凡,回到指揮府,這才噓出一口長氣,癱坐在椅子上。
他已經連續幾天沒有睡覺,直到現在,仍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雲鏡南給他的飛鴿傳書中,詳細地寫了整個過程,包括借行刺之名討伐太陽部。
他的誠實,讓古思又愛又恨:“阿南怎麼敢擅自挑起戰端?為了私人仇恨去犧牲士兵的生命?”但事情畢竟已經發生,古思面臨著抉擇。
其實他已無路可選,難道告發雲鏡南?那是絕無可能的事。
更何況,他對王朝的厥奴政策也極為不滿。
安撫厥奴人是對的,草原是隻屬於這些遊牧部落的。
可也不能一味安撫,面對日益獨大的太陽部,早就應該防一手了。
“阿南不是一個不顧國家利益的人,他雖然在信裡沒有說,但肯定是想到了這一點……就算沒有想到,他潛意識裡一定是這樣想的。
只不過,他的做法偏激了一些。”
古思一廂情願地把自己的朋友想象成忠君愛國的典範,也只有這樣,他才能下定絕對支援雲鏡南的決心。
接下去的幾天裡,王朝軍大舉出城,巡察方圓數百里內的草原。
草原上,被洗劫後的神族部落比比皆是。
古思也動怒了!起初,王朝軍只是威懾,將太陽部軍隊遠遠趕開。
到了後來,大大小小的戰鬥發生了,但是都有充分的理由——古思是不允許騎將們無端生事的。
初期的戰報還有些象樣。
“有一個神族人指認,那個小股軍隊中有人殺了他們的族人,我們只是上前詢問,他們就先動手了。
我們在自衛中殺了幾十個太陽部人。”
摘自二四二騎兵團報告。
後來,就有點……“昨天,我們在離城僅三百里處發現了武裝騎兵,親眼看見太陽部士兵肆意汙染草原環境。
士可忍,孰不可忍,在勸說教導無效的情況下,我們有節制地動用了武力。
備註:關於在草原上設立公廁的必要性應該提上議事日程。”
二一三騎兵團戰報。
“我們到了那兒三分鐘,他們還不消失,這明顯是挑畔嘛!所以,弟兄們就教訓了他們。”
三五零騎兵團的龍騎將據說是黑幫出身。
最後,古思已不想再看這些戰報。
他蒐集的情況足以表明:太陽部對王朝懷有敵意,並正在策劃一場大規模的侵略行動。
一封舉證詳盡,列滿了資料的報告,由軍方專用快騎送往王城。
雲鏡南萬萬沒有想到,一場報復行動已被古思提到了“太陽部亡國論”的理論高度。
這就是文化素養的區別,古思讀的書是雲鏡南的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