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思用一萬人擺出衝鋒陣形。
鐵西寧身邊的三十萬王朝軍擺出防守陣勢。
雖然他們佔盡了優勢,卻各懷異心,沒有一個人願意首當其衝,去試古思的戰刀。
古思的萬人隊,每個人都曾參加過對抗紅雪之戰,更有近半數是當年犁師圍攻固邦的百戰餘生,胸膛上刻著虎賁紋形的虎將級騎將更比比皆是。
他們的目光只盯著一處。
那就是古思所站的位置,一個高坡,敵人弓箭最容易瞄準的目標。
現在,一匹馬緩緩地向那高坡靠近。
鐵西甯越接近古思,就越為這隻軍隊所震撼。
剛才在自己營中望來,他也感覺到這支軍隊所散發出的殺氣。
而現在從近處看這隻軍隊,才發現這股殺氣的來源。
此時,數量已不是勝負的絕對。
古軍軍所散發出的強大壓力,將對陣的每個軍士壓得喘不過氣來。
殺氣源自於每一個戰士,每個戰士都嚴守自己在陣形中的位置,所以高舉的長槍比對面的隊伍整齊了一點點,戰士的身影穩了一點點,與對面的隊伍相比,更是顯得無比安靜。
又或許是每個戰士眼中的眼神。
正是這些細微的區別,透射出這支軍隊的戰鬥力如鋼如鐵。
鐵西寧沒有感到害怕,相反,有些自豪:“這才是我鐵西寧的兄弟,我身後這些飯桶怎麼能比?”“阿寧!”古思的眼神在看清鐵西寧的臉後才略顯祥和。
“阿思,你迴天無力了,放棄吧!”鐵西寧道。
“陛下還活著嗎?”古思問道。
“在宮裡,身邊有兩千多人。”
鐵西寧道。
“你不要擋著我,我要見陛下。”
古思道。
“可以,我可以把手下都撤開。
可是,這三十萬人中,有二十三萬不會聽我的命令。”
鐵西寧道。
古思沉默了,用一萬人衝入二十多萬人的重圍,即使是將他們全殺盡,後面還有王城高聳的城牆。
“我們一起殺進去!”古思道。
“阿思,你還不明白嗎?”鐵西寧將馬又向古思靠了靠,“明恆的計劃我早就知道。
你為什麼要護著那個昏君?別忘了,那個昏君還殺了阿南的父母。
這樣的人如何能領導這個國家?古思,和我一起幹吧!”古思凝望著鐵西寧,仿如陌路人,他顫聲道:“明恆,明恆更是個鷹視狼顧之徒,他為了爭權奪利,是怎麼做的?阿寧,我瞭解你,你捫心自問,跟著明恆就能實現你心中的盛世夢想嗎?”二人之間的相知是無數次秉燭夜談,無數次把酒通宵,無數次心心相印釀製出來的。
鐵西寧無語以對,他不但知道明恆是什麼樣的人,甚至許多駭人聽聞的滅門事件都是由他親手去做,或是吩咐韓布去做的。
“是啊,明恆怎麼會是一個盛世之主?我不知不覺間越來越象明恆了!”他的心剛一猶豫,隨即又充滿了信心:“不會的,我鐵西寧若不是個改變世界的人,那還有誰是?病入骨髓的王朝政權早就應該革新,革新總是要付出代價,我鐵西寧就是為天下前途而行不忍之事的人!”想到這裡,他對古思道:“或許你說得對,明鎮皇和明恆都不是盛世之主。
可是,我們比他們優秀,等到推翻了皇帝,我們一起來改變這個世界!”“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用這種卑鄙手段得來的江山,失去得也越快。
阿寧,收手吧!”古思力圖抓住最後一線希望。
“不可能的,阿思,等到我實現盛世的那一天,你會理解我的。”
鐵西寧道。
古思從腰間取出佩劍,劍刃在劍鞘上緩緩插過,發出刺耳的聲音。
此刻他要做的決定,正如拔劍的動作一樣,艱澀而漫長。
鐵西寧望定古思的眼眸,道:“我相信,阿南會理解我的。”
古思拔劍的手稍稍遲滯了一下,終於錚地一下將劍拔在手中。
“如果你發動進攻,皇帝馬上就會死!”鐵西寧又道。
古思苦笑一下,猛地撩起戰袍,揮劍砍下一角。
“鐵西寧,我們從此不再是兄弟。”
古思不再看鐵西寧。
鐵西寧突然有一種想哭的感覺,但他天生不會流淚,只是默默地也拔出佩劍,在自己的左手心上一劃。
鮮血如注,“原來血和淚一樣,可以緩解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