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兩日,一行人抵近王城,遠遠一看,城門處人頭攢動,知道城防正嚴。
雲鏡南不敢造次,向百姓打聽,才知自素箏公主逃跑之後,城防便嚴了。
他自己本就怕暴露身份,加上素箏公主,更不敢硬闖,於是四人扮作外地商人,在城郊租下民房,暫時安頓。
俞伯在不知不覺間將報仇的希望全寄託在雲鏡南身上,他完成了一個頂級殺手、完美刺客的身體素質教育,卻沒有來得及進行理論教育就與世長辭。
雲鏡南在幾年的軍政生涯中犯下一個大忌,也是殺手行業的致命弱點。
他太出名了。
沸沸揚揚的風紀案、與素箏公主的緋聞、遠征厥奴草原的統帥、王朝最年輕的黃金龍騎將……知名度可想而知,在王城的曝光率無出其右。
“要是青蛾能來就好了!”他想起青蛾的易容術。
可是德德是離不開青蛾的,德德若來,暴露身份的風險會增大十倍。
既來之,則安之,怨天尤人是沒有用的。
雲鏡南割了鄰家驢子的鬃毛,又借用了房東的米殼枕頭,從鍋底取了些鍋灰,用僅有的易容學天分將自己打扮成要飯的駝背老漢。
到達王城城郊的第三天,他與張氏父子進了城。
三人分頭打聽,又過了三天,雲鏡南與張承志在鐘鼓街迎客酒樓的樓頂上等到了第一個機會。
李城子從雲鏡南的眼皮底下過去了,距離不過五十米。
他們沒有動手,雲鏡南握劍的手憤怒得發抖,劍身與瓦片幾乎要碰出聲來。
一旁的張承志將他的手死死摁住。
雲鏡南不是第一次見李城子,可直到這一天才知道殺他有多難。
在古思出現之前,李城子是王朝軍人的典範。
古思出現之後,李城子是王朝軍人在王城的典範。
他一身戎裝,出入公眾場合,三層重甲凸顯出他高大威猛的大將之風,隨身常有百餘名近衛相隨。
雲鏡南曾私下譏諷過他:“裝腔作勢,在王城頂多只有流氓小偷,需要披三重甲嗎?用青龍偃月刀恐怕都要砍兩刀半。”
而李城子和明恆的貼身近衛更是名聞王朝,這些百戰餘生的優秀戰士從千軍萬馬中挑選出來,若是在軍陣上,雲鏡南遇上十來個這樣的近衛同時進攻就難以脫身了。
李城子的佇列終於遠去,雲鏡南轉過頭對張承志道:“謝謝!”若沒有他,雲鏡南真的會撲下去。
兩人尋思無計,出得城來,回到租住的民房。
雲鏡南陷入極度鬱悶之中,他是帶著一腔復仇的怒火,帶著“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必得氣勢來的。
可真正的暗殺,不需要怒火,需要周密的計劃。
素箏公主問道:“為什麼不找阿寧幫忙?也許他能有辦法。”
“我不會找他。”
雲鏡南從未想過找鐵西寧。
張承志不認識鐵西寧,但他介面道:“這種事沒有可以幫忙,如果那個阿寧是阿南的朋友,就不應將滅門罪名殃及到他;如果他不是阿南的朋友,則不能信任。”
素箏公主沉默了,復仇的事她不懂,她對李城子也沒有感情,她只想雲鏡南順利解決這件事,和她遠走高飛。
“我回來了!”張兵一臉興奮地衝進屋來。
“怎麼,打聽到什麼了嗎?”張承志道。
“十天後,晉元觀要搞一個大道場,是每年一度祭奠戰爭亡魂的日子。
李城子作為軍方最高統帥,必然會去。”
張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