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滿月
沈樽失血過多,而且傷及了腎臟,最終便是搶救過來了也不得不摘除了右側腎臟,雖說人一個腎臟也能活,可對一個健康的人尤其是男人來說,絕對是巨大的創傷。
薄夫人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可兒子到底是怎麼受傷的,丈夫卻始終閃爍其詞。
她不是傻子,自然也猜到了一切。
可是……
這一次她卻開不了口打破砂鍋問到底!
而警方的到來,將她始終躲過的事實推到了她的面前,"chi luo"裸的完全沒有任何的掩蓋。
她的兩個孩子,在自相殘殺!
“證據呢?”薄夫人壓制著心中翻滾的情緒,冷聲道:“警方辦案是要講究證據的,你們除了這所謂受害人的口供之外還有其他證據嗎?”
姚兵也沒退怯,“所以,我們才來。”
“若是我沒有理解錯,警方並未在案發現場找到任何和我兒子參與綁架案的證據,甚至連你們口中的嫌疑人也並非在案發現場找到,而是他事後像警方報案的,所說的一切也都是空口無憑!”薄夫人冷笑,“郊區那場爆炸就算是一樁案子,可如何證明綁架案和爆炸案有關係?甚至於綁架案到底存不存在都還兩說!警方這麼貿貿然地憑著一個所謂受害人的口供就跑過來要把我把我兒子抓走,不覺得很可笑嗎?”
“薄夫人,醫院證實沈樽是因為被利器刺傷了腰部而住院的!”
“那又如何?”薄夫人聲音厲了下來,“這也只能證明我兒子在江州受到了非法逼害,警方就算要介入也該去調查到底是誰傷了我的兒子!”
“趙元傑說是他傷的!”
“證據呢?”薄夫人冷笑,“難道江州的警方都是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的?還是認為我們這些外地人沒有你們江州本地人可信?”
“薄夫人,我們並非要對沈樽如何。”姚兵正色道,“但既然有證人證供指出這件事和沈先生有關係,我們就必須前來問個清楚!”
“你既然已經諮詢過醫院了那就應該清楚我兒子現在是什麼狀況!”薄夫人怒道,“別說問清楚了,他現在就算連睜開眼睛讓你們看看也做不到!”
姚兵皺起了眉頭。
“難道姚隊還想要親眼驗證一下醫院是不是和我們串供欺騙警方?!”薄夫人喝道,“如果是的話,那請便!”
“薄夫人誤會了。”姚兵說道,“既然沈先生現在身體不適合接受問詢,那我們可以等他醒了之後再來,不過,不管是綁架案還是城郊的爆炸案,還有先前趙家三太太被綁架被偽造死亡的案子都有證據證明和沈先生有關,即便只是人證,我們也必須徹查清楚,在沒有完全查清洗脫沈先生的嫌疑之前,我們警方會派人來醫院,請薄夫人見諒。”
薄夫人面沉如水,但是卻沒有說話。
姚兵也沒打算退讓,雖說也有些明白自己似乎被人當槍使了,但不管趙家的綁架案、偽造死亡案還是城郊的爆炸案都是大案,警方若是不了了之的話,威嚴何在?公義何在?!
這並不是有錢有勢便能夠為所欲為的時代!
留下了兩名警員在病房外面守著,姚兵也便帶著人走了。
“等一下!”薄夫人冷笑,“警方既然已經知道了是誰傷了我兒子,是不是應該依法處理?!”
姚兵皺緊眉頭,“薄夫人放心,我們警方一定會依法處理!不過目前事情尚未查清楚,趙先生到底是故意傷害還是正當防衛,目前為止還不能定性,夫人若是想讓案子儘快定性,那等沈先生醒來之後,請務必讓他好好配合我們警方調查!”
“滾——”薄夫人除了那被趕出薄家狼狽的幾年之外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
姚兵也不惱火,“請薄夫人好好考慮考慮,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然後,在對方盛怒之下帶著人離開。
“讓薄韓滾來見我——馬上——”
……
薄韓被霍雲湛請來了。
在這時候請他,自然也不是隨時起意,更不是隨時挑時間的。
霍雲湛從未正面接觸過薄韓,便是當日把霍東庭從他手裡搶回來也是如此。
今天,是第一日。
“第一件事,沈樽要為他做過的事情負責,若是薄家不想讓他接受法律公正的審判,那就由我來代勞,任何結果由薄家承擔,第二件事,我妻子和薄家沒有任何關係,從今往後,薄家的人不得打擾她,否則,我會考慮成全霍東庭二十多年的痴心。”
薄韓深深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在被他算計之前,他就算對他另眼相待也並未真正放在心上,比起他父親的瘋狂,他的冷靜更讓人心生忌憚,能把他算計進去的沒個幾年是辦不到的,這麼多年來因為薄家,他家破人亡,甚至東躲西藏,可在有了能力之後卻沒有急著報復,而是暗地裡一步一步地精心佈置,更讓他沒想到的是,最終卻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了將他置之死地讓薄家損失慘重的大好機會!
“簡歡是薄家人!”
“是嗎?”霍雲湛笑了,“薄家主深愛妻子願意胡亂認女兒,我妻子卻並不想胡亂認父母!她隨母姓簡,名歡,和薄家從前沒有任何關係,以後也不會!”
薄韓被人明指著被戴綠帽子也沒生氣,“薄家人永遠都是薄家人,除非薄家人不要……”
“你們已經不要了。”霍雲湛打斷了他的話,“當年你們做出了選擇,不久之前,薄家主再次做出了選擇,你們已經放棄放棄她了,而且不止一次!”
薄韓臉色一沉。
“薄家和霍家的恩怨,我自會一力承擔。”霍雲湛繼續道,“所有的事情都和簡歡沒有任何關係,我也不會允許和她有任何關係,不管是任何人,都如此!當日,我已經做出了退步,可薄家並未遵守諾言,反而得寸進尺,既然如此,那就繼續吧,我並不介意賠上整個霍家來拉薄家下地獄!”
薄韓氣勢也開了,沈樽做的那些事情讓他今天沒辦法理直氣壯,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要在這個小子面前低頭,“霍湛……”
話還沒說完,手機並響了。
他並不打算接。
“我勸薄家主最好是接一接。”霍雲湛勾起了嘴角,“沈樽不是在醫院還昏迷不醒嗎?說不定是報喪的電話。”
薄韓猛然起身,“你——”
霍雲湛面色不動。
薄韓接了電話,半晌後冷聲道:“我馬上回去。”然後,盯著霍雲湛,“薄意永遠都是薄家人,簡歡願不願意成為薄意那是她的意願,薄家是不會勉強,可這並不能改變她體內留著意瀲骨血的事實!你就真的不介意她是害死你母親仇人的女兒?”
“殺我母親的是霍東庭!”霍雲湛冷聲道。
薄韓冷笑:“你最好一直這麼認為!”說完,轉身離開。
霍雲湛也起身離開。
……
薄韓匆忙趕回了醫院,面對的是妻子憤怒的目光,若是還不知道霍湛做了什麼,那他就真的白活了,今天他把他請出去怕不僅僅是說那些話,更是為了引開他,好藉著警方的嘴把沈樽做的事情告訴妻子。
“這就是你說的沒事?!”薄夫人怒吼道,“薄韓,這就是你所說的沒事?!”
薄韓沒有解釋,“我會解決。”
“你怎麼解決?”薄夫人喝道,“壓下這件事,然後當做沒發生過嗎?就算警方願意退步,甚至也可以壓住那些受害人,可小意呢?你打算怎麼解決小意?用權還是用錢?!薄韓,那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
“沈樽也是你兒子!”薄韓沉聲道。
薄夫人渾身一震。
“阿瀲……”薄韓有些後悔,可事情已經這樣了,“都是我們的孩子,不管傷了哪一個都不是我們願意的!”
薄夫人笑了,自嘲而悽然,“是啊,都是我們的孩子!都是我們的孩子!可就是因為我們造的孽讓我們的孩子相互憎恨自相殘殺——”
都是她的錯!
全都是她的錯!
薄韓沒有再說什麼伸手抱緊了妻子,其實就算霍湛什麼也不做,如今的局面已經可以給薄家造成巨大的打擊了。
沈樽對簡歡的仇視。
簡歡對自己身世的難以接受。
這些,都已經足夠摧毀妻子的心。
可以說,霍湛成了最大的贏家!
……
簡歡出院了。
因為年輕底子也好,所以恢復的很快,不過她也已經算是出院出的晚的了,本來順產三四天就可以出院的,她已經住了一個星期了。
怎麼也夠了。
孩子留在醫院久了也不好。
“胖嬸留下來照顧我,你若是不想見到我的話,我可以不出現,但是離婚不可能。”霍雲湛平靜地說著,“小歡,我什麼都能答應你,就這個不可以!”
簡歡看著**睡的香甜的兒子,幾天過去,小臉也張開了不少,更像霍雲湛了,“出院之前我去看了倩倩,當時她閉著眼睛,趙元傑跟我說她睡著,可我知道她沒有,只是不願意睜開眼睛看我罷了,也就是那一刻我明白,我去看她只能給她帶去痛苦。”
“我已經聯絡好了國外最好的婦產科醫生,只要葉倩身體康復……”
“孩子在你心裡到底有什麼意義?”簡歡打斷了他的話,“是不是覺得孩子而已,想要的話有的是辦法?”
“小歡……”
“的確。”簡歡繼續道,“就算沒了子宮也還是可以當媽媽,甚至可以繼續擁有自己的骨血,可是孕育孩子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是很奇妙的,沒有經歷過根本無法體會的到,而為一個男人孕育孩子……我不敢說所有女人都是一樣,但是,我想大部分女人都會是為了愛情,為了愛一個男人,所以心甘情願地為他生兒育女。”
霍雲湛目光灼熱起來。
“而也就是因為神聖,所以更容不得一絲的瑕疵。”簡歡繼續道。
霍雲湛眼底的灼熱褪去,“我愛你,並未騙你!”
“我和薄家的關係到底是不是真的?”簡歡問道。
“我不知道。”霍雲湛說道。
簡歡笑了,“到了現在……”
“我的確不知道!”霍雲湛打斷了她的話,“那一年我第一次遇上你的時候,只是覺得你很熟悉,後來你走了之後我才發現,原來你長得像我媽媽,可那時候的我並未想的太多,我只是覺得你應該是我媽媽送給我的天使,代替她來陪伴我的,後來,我找你,找了很久很久……”
“所以你並非愛我。”簡歡笑道,抬手抹了抹自己的臉,“你只是愛我這張臉。”
“小歡,當時我才十五歲,我不知道什麼是愛情。”霍雲湛看著她,“我只是知道我想找到你,而那一晚陽春麵沒沒在絕望的時候都能讓我來找到一絲生路!我一定要找到你!後來,我找到了,可是……我也長大了。”
“你就是這時候知道的?”簡歡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樣,“所以,猶豫了,又或者還沒想好怎麼利用?”
“你真的覺得我只是利用你嗎?”霍雲湛反問。
“嗚……”霍小少爺嗚了一聲,似乎要醒了。
簡歡輕輕地拍打著他,很快,便又繼續睡下去了,沒有醒來,似乎只是撒嬌想要媽媽的安撫而已,“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我怎麼就不是簡女士生的?從我有記憶開始,從未有過任何痕跡顯示我不是。”
“我可以去查。”
“不必了。”簡歡道,“不重要的事情查來做什麼?”
“你真的懷疑我嗎?”霍雲湛繼續問道。
簡歡沒有回答他的話。
霍雲湛沒有得到答案,不過,也算是好答案了,若真的恨了他,以她的性子如何會不說出來?“小歡,我知道你生氣,因為外公,因為我的身份,更因為……”
“我不想和薄家有任何關係!”簡歡打斷了他的話,也看向了他,“我想霍先生應該有能力而且也很願意去做。”
霍雲湛凝視著她,“你永遠都是簡歡,我霍雲湛的妻子。”
簡歡笑了笑沒反駁他的話也沒再看著他。
霍雲湛也沒有離開。
她沒趕他走他怎麼可能走?
不過,隔著一道房間門,卻也是可以永遠都不見。
簡歡的月子坐的好算是不錯,等出了月子後,仔細把自己收拾乾淨之後,便開始張羅著給兒子辦滿月酒了。
可想著想著,卻發現這個滿月酒辦不下去的。
她請誰來?
唯一的朋友現在見了她只會痛苦。
媽媽……
簡女士的精神狀況還是不好,出院之後霍雲湛直接聯絡了療養院,現在她住在那裡,除了醫護人員可以接近之外,任何人接近都會讓她驚恐萬分。
簡歡沒有去過。
她不敢去。
如果她不是簡女士的女兒,那她之前所有的理直氣壯都成了笑話。
現在的可憐內疚更是虛偽了。
最後,林潔成了滿月宴上的唯一邀請的來賓了。
“誰家滿月宴辦成你這個樣子的!”林潔又氣又心疼。
簡歡抱著剛剛收完了禮物睏倦了要睡的兒子,笑道:“被你這烏鴉嘴給說中了唄。”
“簡歡……”林潔吸了口氣,“以後你有什麼打算?”
“能有什麼打算?”簡歡笑道,“好好工作養活自己和兒子嘍。”
林潔看了看另一桌上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他們母子的男人,“事情或許沒你想的這麼糟糕,孩子的爸爸……”
“你該叫他霍先生。”簡歡笑著打斷了她的話,“他可是你的大老闆,小心得罪了他。”
“怕什麼?”林潔挑眉,“他老婆孩子還在我這邊呢。”
“人家指不定有多少老婆孩子了。”
“看他那樣子你一個都搞不定,哪裡有那麼多……”
“一定要為他說話?”
“他是我大老闆不是嗎?”林潔挑眉。
簡歡笑了。
林潔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不管如何,為了孩子……”
“師父,別說了。”簡歡打斷了她的話,“今天是我兒子滿月,就撿些讓我高興的話說吧。”
“你兒子長的真好看。”
“我生的是兒子。”
“兒子也好看。”